第628章 也许是烟雾弹

陈启明来深圳的第三天，王辰做了一个决定。不是追查，是按兵不动。“小心身边的人”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但涟漪总会散去，而石子沉在水底，不捞上来，永远不知道它是什么颜色。

周明远对王辰的决定有些不解。“你不好奇他说的是谁？”

王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深圳。“好奇。但好奇会让人犯错。”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你觉得他在说谎？”

“也许。也许不是。”王辰转过身，“但无论真假，他都有目的。他想让我们乱。乱了，就会出错。”

周明远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做。但不追查身边的人。”王辰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林风刚送来的报告，“查陈启明。查他为什么来深圳，查他见过谁，查他下一步要去哪。”

周明远接过报告，翻了几页。“他在深圳待了两天，除了林晓，没有见任何人。住在一家小旅馆，用现金付的房费，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

王辰的目光微微一凝。“那他来深圳，就是为了见林晓？”

“也许。也许不是。”

王辰沉默了片刻。“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冯婷也在做同样的事。她没有追查身边的人，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陈启明身上。这个人太神秘了，神秘得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冯总，陈启明的背景，我们查到了。”林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的履历太完美了。清华本科，斯坦福博士，mIt副教授。论文数量、引用量、获奖记录，全部对得上。但有一个问题——他的照片。”

冯婷愣了一下。“照片怎么了？”

“他的照片，在网络上几乎找不到。mIt的官网上只有一张模糊的证件照，看不清五官。学术会议的合影里，他总是站在最边上，或者低着头。社交媒体上，没有任何他的自拍或生活照。”

冯婷沉默了片刻。“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相貌。”

“我也是这么想的。”

冯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深圳。“一个正常的学者，不会这样做。除非他有不能被人看到的理由。”

“什么理由？”

冯婷没有回答。她想起林晓说过的话——“陈启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也是最危险的人。他不在乎技术用来做什么，只在乎技术本身。”一个不在乎技术用途的人，会在乎自己的相貌被看到吗？不会。那他为什么要隐藏？

“林风，查一下陈启明在mIt的研究方向。具体的，不只是论文标题，是实际内容。”

“明白。”

深圳，灵境科技。林晓这几天心神不宁。陈启明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身边的人——赵星河的一举一动，实验室里每个人的一言一行。她不想这样，但她控制不住。

“晓姐，你在看什么？”赵星河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林晓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赵星河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晓姐，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林晓的手微微一顿。“没有。”

赵星河看着她，目光平静。“晓姐，你骗不了我。自从你师兄来过之后，你就不对劲了。”

林晓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咖啡。“星河，如果有人告诉你，小心你身边的人，你会怎么做？”

赵星河沉默了片刻。“我会问自己，我信不信那个人。”

林晓抬起头。“你信他吗？”

赵星河想了想。“不信。但我也不完全不信。”

林晓看着他。“那你怎么办？”

“我会观察，但不会猜疑。观察和猜疑的区别是，观察是为了了解，猜疑是为了定罪。”

林晓沉默了很久。观察和猜疑的区别。赵星河说得对。她不是在观察，是在猜疑。猜疑每一个人，包括赵星河。

“星河，对不起。”

赵星河摇了摇头。“不用对不起。你只是太紧张了。”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晓姐，你知道吗？你师兄说的那句话，可能不是针对你。”

林晓愣了一下。“那是针对谁？”

“也许，是针对我们所有人。”

他推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针对所有人。这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陈启明不是来帮她的。他是来添乱的。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深夜。王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林风发来的报告。陈启明在mIt的研究方向，查到了。不是芯片设计，不是算法优化，是神经网络的对抗性攻击——研究如何用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干扰，让最先进的AI系统做出错误的判断。这个方向，和“学院”在柬埔寨基地的研究，高度重合。

王辰盯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陈启明不是普通的学者，他是“学院”的核心技术成员。他研究的东西，不是用来发论文的，是用来杀人的。

手机震动了，是周明远的信息：“陈启明离开深圳了。去了香港。”

王辰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香港。那是“学院”在东亚的另一个枢纽。高天赐和梁文山倒台后，香港的节点一直没有被清理。不是不能，是时机未到。

“他在香港见了谁？”王辰回复。

周明远的回复很快：“不知道。他入境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监控都找不到他。”

王辰沉默了很久。在香港，一个人想要消失，太容易了。满街的摄像头，满街的人流，随便换一身衣服，戴一顶帽子，就能混入人群，无影无踪。

“继续找。”他回复，“他一定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