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胖胖的肘到了。
左肘。
没有花架子。
没有精神力加持的光效。
就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一肘。
但这一肘的底气不一样。
青玉盔甲。
那件从百里景手上被乾坤逆乱夺来的青玉手甲,此刻不在百里胖胖的大拇指上了。
它在百里胖胖的整条左臂上。
从指尖到肩膀,翠绿色的玉片一片一片铺满了整条手臂,关节处卡得严丝合缝,表面泛着一层冰冷的青光。
这不是普通的手甲了。
这是一整条青玉甲臂。
百里胖胖的禁墟,乾坤逆乱,不只是把禁物抢过来。
它还能重塑。
把抢来的禁物按照自己的需求重新排列组合。
青玉手甲被他从一只手的规模,重组成了覆盖整条手臂的战斗形态。
这条青玉甲臂的重量,至少有三十公斤。
三十公斤的青玉,加上百里胖胖超过二百斤体重的惯性,从不到一米的距离上,全部压缩在一个肘尖上——
砸了下去。
砰!!!
百里景的下巴接住了这一击。
不是。
是。
他的嘴巴在那一瞬间被硬生生砸开,上下颌骨的闭合被这股恐怖的动能直接撕裂,牙齿在巨大的冲击下一颗一颗从牙龈里飞了出去。
白色的碎片在空气中翻滚。
像一把被人撒出去的瓷片。
血从他嘴里喷出来,不是涌,是喷,如同被人在嘴巴里放了一个微型炸弹。
百里景的身体从原地朝后暴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
快到连他的头发都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衣袍在风压中猎猎作响,袖口翻卷,腰带断成了两截。
他的后背在飞行的过程中先擦过了高台的台阶边缘,的一声,肩胛骨的位置传出了一下沉闷的骨裂声。
紧接着整个人继续朝后冲。
直到撞上了高台后方的一根承重柱。
轰——
承重柱的表面被他的后背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痕。
混凝土碎片和灰尘从凹痕的边缘纷纷掉落,扬起一片白雾。
百里景的身体嵌在了凹痕里,卡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滑。
他的两条腿先着了地,但膝盖根本撑不住,整个人顺着柱面往下溜,最终跌坐在了柱脚的位置。
血从他嘴巴里往外流。
不是一点点。
是大量的。
混着碎掉的牙齿和口腔里被撕烂的黏膜组织,糊了他半张脸。
那张原本俊朗倜傥、被无数贵妇千金称赞过的脸,此刻变得不成人形。
他的下巴歪了。
歪到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下颌骨应该是被那一肘砸得位移了,现在整个下巴的轮廓跟之前完全不同,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百里景趴在地上。
他试图用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可两条胳膊一发力,肩胛骨那块就传来一阵炸裂般的剧痛,整个上半身软了回去。
他在地上蠕动了两下。
如同一条被踩断了脊椎的蛇。
百里胖胖跟过来了。
脚步不快。
一步。
一步。
踩在碎裂的地毯上。
每一步落下,脚底的太极八卦阵纹便随之亮起一圈淡淡的金芒,阴阳两鱼缓缓流转,如同呼吸般起伏。
走到百里景面前,他停住了。
低头看着地上这个蜷缩的身影。
没有说话。
整间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火墙燃烧的声,以及百里景胸腔里漏风般的喘息。
然后他抬起了右脚。
一脚踹在了百里景的胸口上。
胸骨往里凹了一块。
百里景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从柱脚的位置滑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嘴里的血喷了一地。
红色的血迹在金色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朵朵盛开又凋谢的花。
他趴在地上,两只手在地毯上乱抓,指甲在碎玻璃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那声响细而尖,像是钝刀子在玻璃上蹭。
金色长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手里脱落了。
枪身滚在了两米开外的碎石堆里,枪尖斜斜地插在地砖的缝隙中,枪身的金光因为主人意识的涣散而黯淡了下去。
噬元剑鞘也掉了。
挂在了一块倒塌的桌板边角上,剑鞘里的吞噬纹路一闪一闪,像一只闭上了眼睛的兽。
百里景的手够不到任何一件。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口凹进去的那一块,每呼吸一次,都带着一种从肺叶深处传出来的、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闷响。
肋骨断了。
至少三根。
可能更多。
百里胖胖走到了他的面前。
站住。
低头。
猪八戒面具的猪鼻子朝天翘着。
面具下面露出的那截下巴,上面还带着之前的伤疤,但表情极其冷。
冷到了没有温度。
百里景躺在地上。
他的眼睛费力地睁着,视线模糊,全是血,但他还是看清了站在面前这个人。
猪八戒面具。
那张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觉得傻得不行的塑料猪脸。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嘴巴张了张,嘴巴里全是血,说话的时候血泡从嘴角冒出来——
爸……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但那一个字还是挤了出来。
他在求救。
向高台上的百里辛求救。
他的眼睛费力地转向了高台的方向,穿过满地的碎石和血迹,看向了火墙后面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
爸……救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用挽歌……用挽歌……求你……
挽歌。
百里家的终极禁物。
那是一个连百里景自己都没见过几次的名字。
只听父亲在最得意的时候提起过——压箱底的杀招,翻盘的底牌,百里家立足于守夜人体系顶端百年不倒的根基所在。
百里景不知道挽歌具体能做什么,但他知道那是百里辛压箱底的东西,能翻盘的东西。
只要父亲动用挽歌,眼前这个胖子,这个废物,这个被他从小欺负到大的废物兄长,就会被碾成齑粉。
他坚信这一点。
他必须坚信这一点。
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可以指望的东西了。
高台上。
百里辛站在火墙后面。
他的目光穿过金色火焰的间隙,落在了趴在地上的百里景身上。
看着他满嘴是血的脸。
看着他歪掉的下巴。
看着他凹进去的胸口。
看着他在地上蠕动挣扎的样子。
百里辛的表情——
冷。
极度的冷。
没有心疼。
没有焦急。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
失望。
透到骨头里的失望。
他看着百里景,就像是看着一件他花了大价钱定做的、结果拿回来一试就发现是残次品的——货。
二十几年的栽培,二十几年的资源倾斜,二十几年的偏爱。
换来这么一个东西。
被一个昔日被自己定义为的胖子,踩在脚底下蠕动。
求饶。
哭嚎。
把整个百里家的脸面踩在地上,反复地碾。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百里胖胖。
他看到了那八件悬浮在百里胖胖身周的禁物。
每一件都是百里家压箱底的存在,每一件都被记录在禁物收藏馆最深处的青铜册页之上。
此刻它们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如同八颗卫星,围绕着那个胖子的身影缓缓旋转。
这场面光是看着,就让百里辛心头血流如注。
他看到了青玉甲臂。
看到了那个覆盖了整层楼面的太极八卦阵纹。
看到了乾坤逆乱这四个字背后的真正含义——
一念起,乾坤逆,万物缴械。
这不是一个池境该有的东西。
这是——王墟级别的力量。
百里辛的瞳孔缩了。
又放大了。
他在守夜人体系里浸淫了四十多年,见过的天才比寻常人见过的兵器还多,但像百里胖胖这种,池境就掌握王墟级禁墟的怪物,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可怕的是——
这个怪物,本来应该是他百里辛的儿子。
本来应该是百里家的家主继承人。
本来应该是为他百里辛披荆斩棘、扫清障碍的那把刀。
结果二十几年前,他亲手把这把刀扔进了泥坑里。
亲手把刀柄递给了别人。
百里辛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是我看走眼了。
声音不大。
穿过了火墙。
穿过了满地的碎石。
穿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百里景的身体猛地一僵。
百里辛继续说。
百里涂明。
他叫的不是。
不是。
是百里涂明。
那是他亲手取的名字,在二十六年前的那个雪夜,他抱着襁褓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在族谱上一笔一画写下的名字。
涂者,大也;明者,光也。
百里涂明。
他原本是要把这个孩子,培养成百里家下一任家主的。
百里胖胖的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你回来。
百里辛的声音极其平稳。
回百里家。
名字还给你。
继承权还给你。
禁物收藏馆的钥匙,也给你。
他一样一样地说。
每一样都掷地有声。
我会把你当亲儿子培养。不,比亲儿子更好。我会把百里家最核心的资源全部给你。守夜人那边的路,我也替你铺。你的第五预备队,五个亿的资金注入,外加藏品里面随便挑一件,全当补偿。
他的目光平平地看着百里胖胖。
只要你,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地上的百里景,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不是身体炸。
是精神炸。
爸——!!!
他的嗓子已经哑到了极限,可那声嘶吼还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你不能!你说过!你说过我才是——
百里辛偏了一下头。
看着他。
那道目光里没有父子之情,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待累赘的厌烦。
然后——
百里辛抬了一下手。
不是握拳。
不是挥枪。
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一团黑沙从他的手掌中涌了出来。
那些沙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颗粒,但密度极高,凝聚在一起的那一刻,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漆黑的手掌。
那只手掌,有桌面那么大。
朝着百里景的方向,一巴掌扇了过去。
百里景的身体被那只黑沙凝聚的巨掌直接扇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极其狼狈的跟斗,摔在了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
他趴在碎石中,嘴里的血还在往外冒,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他的眼睛死死瞪着高台上的百里辛。
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了崇拜、信赖、骄傲。
而此刻,只剩下被亲手豢养、又被亲手抛弃的畜生才会有的——
不可置信。
可百里辛已经不看他了。
百里辛的目光,自始至终,盯着百里胖胖。
等着回答。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看着高台上这个他叫了二十几年的男人。
二十几年。
两万多个白天和夜晚。
六岁那年,他在书房里被这个男人罚跪了三个时辰,只因为背错了一篇家训。
十岁那年,他在比武场上被百里景一刀划开了脸,这个男人站在场边,只对他说了一句:废物。
十六岁那年,他在族谱上的名字被人用红笔划掉,这个男人甚至没出席那场仪式。
而现在——
这个男人站在高台上,告诉他:回来,我把一切都还给你。
百里胖胖的嘴角在面具底下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如果我说行,百里景怎么处理?
声音很冷。
百里辛没有犹豫。
随你处置。
他说得干净利落。
留一条命就行。百里家需要血脉延续。留他一条命,让他给百里家留后,其余的,你想怎么报复都行。
这话说出来以后——
远处碎石堆里的百里景,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哀嚎。
那声音不像人叫的。
更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已经知道自己要被主人抛弃的——畜生。
百里胖胖听着那声哀嚎。
面具后面,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很短。
是嗤笑。
冰冷的嗤笑。
百里辛。
百里胖胖开口了。
他没叫。
也没叫老头子。
直呼其名。
你真觉得,百里集团和百里家,在我眼里,还值点什么?
百里辛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百里胖胖的声音越来越冷。
股权?继承权?禁物收藏馆?五个亿?
你拿这些东西在我面前晃,你以为我还是六岁那年、从你手里接过那把木尺时候的百里涂明?
他的手攥紧了木尺。
那把木尺已经旧得发黄,边角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是当年他启蒙时,他母亲亲手为他削的。
母亲早就不在了。
但这把尺还在。
那个百里涂明,已经死了。
死在你儿子捅穿我心口的那一刀上了。
他的声音在面具后面变得低沉。
现在活着的,是第五预备队的百里胖胖。
是老陆的兄弟。
是老曹、安卿鱼、迦蓝的队友。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这些人,才是我的家。
他们为了我,跟你百里家拼了命。
你呢?
他看着百里辛。
你做了什么?
百里辛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百里胖胖的话伤到了他。
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谈崩了。
百里胖胖不会回来。
不会接受任何交易。
不会被任何条件收买。
那双猪八戒面具后面的眼睛,已经把百里辛、百里景、百里集团、百里家,全部归到了的那一栏。
百里胖胖抬起了手里的木尺。
今天,百里家这颗毒瘤,必须铲掉。
他朝着百里景摔落的方向迈了出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木尺握在手中。
脚下的太极阵纹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律动,阴阳两色在他的脚下交替闪烁。
每一步踏出,整间大厅的金色火墙便随之颤动一次,如同心脏的跳动。
百里辛在高台上看到了。
他的脸色彻底沉到了底。
你敢——
他怒喝了一声。
右手一翻,黑色细沙从掌心中暴涌而出,凝聚成了一把长达三米的黑色巨剑,朝着百里胖胖的方向斩了过去。
剑势凌厉,黑沙在空气中扯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百里胖胖的后心而去。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动了,更多的黑沙化作了无数条极细的丝线,穿过金色火墙的间隙,朝着百里景的方向射去,试图把百里景拉回自己身边。
只要把百里景拉到身边,他就还有筹码。
只要百里景还活着,百里家就还有后。
只要百里家还有后,他百里辛就还能在守夜人体系里站稳脚跟。
可——
那些黑沙,不管是巨剑还是丝线,还没碰到百里胖胖——
就被拍散了。
一只手。
从百里胖胖的侧后方伸出来的。
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轻轻一推——
嗡——
黑沙巨剑在掌风面前碎成了漫天的沙尘。
黑色丝线在掌心的压力场中寸寸崩断。
百里辛的全力一击,被随手拍散了。
百里辛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陆玄。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百里胖胖的身侧。
黑色西装。
白色长刀。
金色瞳光已经褪去。
那张脸上的表情极其平淡。
平淡到让人觉得,他刚才拍散的不是一位池境巅峰强者的杀招,而是一团飘到他面前的柳絮。
百里先生。
陆玄开口了。
语气冷漠到了骨子里。
这的确是你们的家事。
我说过,我不会参与。
但我也说过,我的兄弟来解决,谁也不要插手。
最后六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谁。也。不。要。插。手。
百里辛看着陆玄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的后背,在这一刻,渗出了冷汗。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说不要插手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如同天经地义一般的语气——
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了一种极其清晰的——威胁。
这不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语气。
这是一个执掌生杀的人,在宣布判决。
百里胖胖没有回头看陆玄。
但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他的手攥紧了木尺。
谢谢老陆。
三个字。
声音闷闷的。
然后他抬脚。
木尺朝前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弧从太极图的阵纹上升起,将他面前的碎石和蛇躯残骸全部扫到了两边。
百里景就在前方。
趴在碎石堆里。
满身是血。
下巴歪着。
胸口凹着。
他的眼睛看到了百里胖胖朝他走过来——
不,不要——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话了。
嘴巴里的血和碎牙让他说话含糊到了极致。
求你,不要——
百里胖胖站到了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怜悯。
你刚才怎么对我说的?
百里胖胖的声音很轻。
你还真信你那套兄弟情分。
讲义气的人,死得最快。
他把百里景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原样还了回去。
百里景的瞳孔放到了极限。
不!我!我错了!涂明哥!我错了!
他爬着往后退,手指在碎玻璃上刮出了一串白印。
那一串白印歪歪扭扭,带着血,像一只垂死的虫子留下的痕迹。
百里胖胖没有给他退的空间。
他蹲了下来。
木尺的尖端对准了百里景的胸口。
错了?
百里胖胖的声音没有波动。
你确实错了。
你错在,你不该动我的队友。
你更错在,你不该让我知道真相。
他的手,稳稳地,朝前送了出去。
木尺的尖端,刺进了百里景的胸口。
噗嗤——
很轻的声音。
木尺不是金属。
但在百里胖胖的禁墟力量加持下,那把旧得发黄的木头尺,硬生生穿透了百里景的胸骨,穿透了肋间肌,穿透了心包膜——
刺入了心脏。
百里景的眼睛一下瞪到了最大。
嘴巴张了张,想叫,可声带已经被从胸腔里涌上来的血堵死了。
他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呜咽。
百里胖胖的手没有停。
他把木尺往里送了一截,然后——
拧了一下。
百里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如同被电击。
然后,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
可瞳孔已经散了。
那双瞳孔里映着的最后一幕,是猪八戒面具上翻翘的猪鼻子,以及面具后面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百里胖胖缓缓抽出了木尺。
木尺的尖端沾着暗红色的血和碎肉。
他看着百里景那双再也不会闪烁的眼睛。
片刻。
然后他的左手抬起。
离火。
两个字。
太极图的阵纹再次亮起。
暗红色的火焰从阵纹中涌出,缠上了百里景的身体,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烧。
火焰不大。
但温度极高。
百里景的衣服先被烧掉了。
然后是皮肤。
然后是血肉。
然后是骨骼。
不到十秒钟。
百里景的整个身体,化成了一团升腾的灰烬。
灰烬在空气中飘了两下,然后被夜风从外墙破口吹散了。
什么都没剩。
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有。
金色火墙的光映在猪八戒面具上。
暗红色的火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那张塑料猪脸照得半明半暗。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
手里的木尺垂在身侧。
血从木尺的尖端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焦黑的地毯上,啪嗒、啪嗒——
他慢慢转过了头。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穿过碎石,穿过火焰,穿过满地的狼藉——
落在了高台上百里辛的脸上。
轮到你了。
三个字。
极轻。
如同从冰窖里吐出来的白气。
高台上。
百里辛看着百里景消失的位置,那块地毯上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连灰烬都被风吹走了。
他的儿子,他真正的亲生儿子,在他的面前,被烧成了飞灰。
百里辛的双拳攥紧了。
攥到了指节发白。
攥到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鼓了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到了一种极致。
那种阴沉,不是愤怒。
愤怒是热的。
这种阴沉,是冷的。
冷到了连空气都跟着降温的彻骨之寒。
他站在高台上。
百里胖胖站在高台下面。
两个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对视着。
金色的火墙在他们之间燃烧。
太极阵纹在脚下律动。
夜风从外墙的破口灌进来,吹动了百里辛鬓边的白发,也吹动了百里胖胖猪八戒面具上的松紧带。
一个要杀人。
一个要挡路。
而在更远处的夜空中——
陆玄站在外墙破口的边缘。
斩白挂在腰间。
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安安静静地站着。
看着这对不是父子的。
嘴角,平平的。
一点笑都没有了。
《斩神:我的禁墟通王者》— 嘎嘎上分 著。本章节 第547章 轮到你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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