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0章 错误的结婚

第二天上午，阳光刚漫过集团总部的落地窗，白舒就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了李总办公室。她看到李总正在批阅子公司的季度报告，便轻手轻脚地将文件放在桌角，等他翻过一页才开口：“董事长，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李总抬眼：“什么事？”

“是关于小元的，”白舒语气谨慎，“她被解除副总裁职务后，天天在家待着，总和阿梅凑在一起。我担心……她们娘俩天天商量，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李总指尖在报告上停住，眉头微蹙。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小元虽然被免职，但在家族里还有些影响力，跟阿梅待久了，难保不会被说动，再掺和那些龌龊事。

“你考虑得对。”李总沉吟片刻，“是该给她个机会，但不能让她继续留在那个家里，得调得远远的，省得被内斗家族的风气带偏。”

“您说得是，”白舒点头附和，“她毕竟当过集团副总裁，就算被免职了，在子公司多少还有点人脉和影响力，放出去独当一面，说不定能收敛性子。”

李总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渐渐定了下来：“白舒秘书，起草文件吧。”

“好的，您想把她调到哪个子公司？”

“钟意你品牌内衣服装公司，”李总回头，眼神锐利，“让她去当董事长。”

白舒愣了一下：“那家公司在南方，离总部很远，而且最近业绩不太好，正需要整顿……”

“就是要让她去整顿。”李总打断她，“那家公司盘根错节，元老不少，不好管理。让她去那边，一来远离家族的是非，二来也能让她做点实事，磨磨性子。做得好，说明她还有救；做不好，也能让她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

白舒明白了李总的用意，连忙应道：“我这就去起草文件，强调一下，是平调，保留待遇，但权责分明，让她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盈亏都算她的。”

“嗯，”李总点头，“再加一条，三年内不许调回总部，也不许插手集团其他业务，让她踏踏实实把心思放在内衣公司上。”

白舒很快拟好文件，李总看了一眼，在末尾签下名字。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给小元的未来定了调。

“把文件送过去吧，”李总把文件递还给她，“告诉她，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要是再拎不清，以后就别想在集团里待了。”

白舒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心里暗暗感慨——李总对小元，终究还是留了余地。明明可以彻底把她踢出集团，却给了个董事长的职位，既是敲打，也是考验。

小元接到调令时，正在家里帮阿梅整理那些要还给小林的财产清单。看到文件上的“钟意你品牌内衣服装公司董事长”字样，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南方？内衣公司？”阿梅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把清单摔在桌上，“李总这是故意的！把你发配到那种地方，还不让回来，分明是刁难你！”

小元却异常平静，她把文件折好放进包里，语气淡淡：“妈，这是好事。”

“好事？”阿梅瞪她，“离得那么远，以后家里有事你都帮不上忙！小宝的婚事……”

“小宝的婚事，你们别再管了。”小元打断她，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去南方后，你们也好好反省反省，别再琢磨那些歪门邪道了。李总给我机会，也是在给这个家留余地，再闹下去，谁也救不了我们。”

阿梅还想说什么，小元却拿起包：“我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走。内衣公司业绩不好，我得早点过去看看情况。”

看着女儿转身的背影，阿梅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狠话。她忽然觉得，或许小元去南方也好，至少能躲开这些是非。

下午，小元主动去了趟总部，给李总鞠了一躬：“谢谢董事长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干的。”

李总看着她，语气平静：“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造化。记住，到了那边，多做事，少琢磨别的，别辜负了这份信任。”

“我知道了。”小元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总部大楼，阳光有些刺眼，小元却觉得心里亮堂了不少。过去的那些争斗、算计，像压在心头的石头，此刻似乎轻了些。或许去南方，真的能让她重新开始。

白舒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小元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轻轻舒了口气。把小元调走，等于斩断了内斗家族在集团核心层的最后一丝联系，接下来，总算能清静些了。

李总走到她身边，望着南方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期许：“希望她能明白，路是自己走的，能不能走得通，全看她自己。”

窗外的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暖意，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无论是对小元，还是对这个曾被内斗搅得不得安宁的集团，都是如此。

阿梅终究没听小元的劝。小元走后的第三天，她就拉着小正，紧锣密鼓地安排起婚礼。没有请太多宾客，只叫了几个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酒店包了个宴会厅，打算悄悄把事办了。

婚礼当天，小宝被阿梅硬塞进西装，推到酒店门口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看着穿着婚纱站在厅里的小钗，眼睛瞬间红了：“妈，爸，你们怎么能这样安排？谁同意结婚了？”

“现在同意也不晚。”阿梅拽着他的胳膊往厅里走，语气不容置疑，“衣服都穿了，亲戚都来了，你想让我们丢人现眼？”

小钗看到小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小声说：“小宝，别闹了，有话……婚后再说。”

“婚后？”小宝甩开阿梅的手，后退两步，“我根本不想跟你结婚！我喜欢的是小林！”

“小林小林，你就知道小林！”阿梅的火气上来了，压低声音吼道，“她现在自身难保，听说从苏州回来就生病住院了，你还惦记她干嘛？”

小宝愣住了：“小林住院了？怎么回事？”

“管她怎么回事！”阿梅推了他一把，“今天这婚必须结！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小正也在一旁劝：“小宝，听话，别任性。你妈也是为了你好。”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小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圈都红了。小宝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又想起生病住院的小林，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他知道，再闹下去也没用，父母做决定从来不会听他的。

“我结。”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

婚礼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草草结束。送走宾客后，小宝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谁也不理。阿梅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还是硬着头皮说：“现在知道犟不过我们了？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小钗的好了。”

而此时的医院病房里，小林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她从苏州回来的路上就开始发烧，到广州后直接被送进了医院。白舒提着保温桶进来时，看到她正望着窗外发呆。

“感觉怎么样？”白舒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上有点着凉，得好好休息。”

小林转过头，声音沙哑：“谢谢白舒姐。公司……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白舒笑着打开保温桶，“李总让厨房炖了鸡汤，你喝点补补。对了，阿梅那边……把小宝和小钗的婚事办了。”

小林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她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你别往心里去，”白舒看出她的失落，安慰道，“他们办得偷偷摸摸的，没几个人知道。李总说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好好养病就行。”

小林点点头，端起鸡汤慢慢喝着。鸡汤很鲜，可她尝不出什么味道。这些年积压的委屈、疲惫，还有对父母的思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对了，”白舒忽然说，“审计部把你家的财产都理清楚了，别墅已经过户到你名下，存款也打到你卡上了。等你出院，就可以搬回自己家了。”

小林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眼眶终于红了：“谢谢……谢谢李总。”

“该谢的是你自己，”白舒拍了拍她的手，“你爸爸当年为集团做了那么多，这些本就是你该得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小林望着天花板，心里百感交集。家产回来了，可父母永远回不来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虽然没受到太重的惩罚，却也失了势。可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或许是因为，这场迟来的公正，来得太沉重了。

而酒店房间里，小宝拿出手机，翻到小林的号码，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敢拨出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联系她了。这场被父母强行安排的婚姻，像一道鸿沟，把他和小林彻底隔开了。

两个年轻人，在同一天，一个被迫走进婚姻的牢笼，一个在病床上舔舐伤口。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阿梅，还在为自己的“胜利”沾沾自喜，丝毫没意识到，她用算计和强硬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欢喜。

夜色渐深，医院的灯光和酒店的灯光遥遥相对，一个清冷，一个喧嚣，却同样藏着各自的无奈和怅惘。

洞房夜的红烛燃到过半，蜡油顺着烛台淌下来，像一行凝固的泪。小宝坐在床沿，背对着一身红嫁衣的小钗，始终没动。小钗坐在床尾，手指绞着裙摆，红盖头早就被她悄悄掀开，露出一张带着委屈的脸。

“小宝，”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怯意，“你……早点休息吧。”

小宝没回头，只是闷闷地说：“你睡吧，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整个晚上，他真的就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天亮时眼底布满血丝，看都没看床上的小钗，径直走出了房间。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小宝突然就不对劲了。他在院子里来回转圈，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一会儿喊“小林你等我”，一会儿又笑“妈你骗我”，眼神涣散，谁跟他说话都不理。

阿梅和小正吓坏了，想拉他进屋，他却一把推开，嘴里喊着“别碰我，你们都是骗子”，疯疯癫癫地往街上跑，最后被邻居帮忙拦了下来，锁在家里。

消息很快传到集团总部。白舒穿着一身白色包臀裙，快步走进李总办公室，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董事长，出事了！”

李总正在看文件，抬头见她脸色不对，沉声问：“怎么了？”

“内斗家族的小宝，跟小钗结婚了，”白舒的声音发紧，“而且……今天早上，小宝突然疯了，嘴里一直胡言乱语，拦都拦不住。”

“哐当”一声，李总手里的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溅湿了地毯。他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怒火：“真可恨！我饶了他们一次又一次，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为了联姻，连自己儿子都逼疯了！”

白舒吓得没敢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总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总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他看向白舒，声音沙哑地问：“那小林呢？她知道这事了吗？”

“还没敢告诉她，”白舒连忙说，“她还在住院，医生说她情绪不能激动。刚才我让护士多留意着，暂时没什么动静。”

李总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怎么也没想到，阿梅会偏执到这个地步，为了那点所谓的家族利益，硬生生毁了两个年轻人。小宝疯了，小钗成了名义上的妻子，小林要是知道了，又该多伤心？

“备车，”李总忽然说，“去医院。”

“现在去看小林？”白舒愣了一下，“要不要先……处理小宝那边的事？”

“处理？怎么处理？”李总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人都疯了，处理还有什么用？先去看看小林，别让她再出什么事。”

车子很快驶出集团总部，往医院的方向开去。路上，李总一直沉默着，白舒从后视镜里看他，只见他望着窗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或许，他当初就该做得更绝一点，不该给阿梅留任何余地。

到了医院，李总没直接进病房，先去问了医生。医生说小林恢复得不错，就是情绪还不太稳定，刚才好像听到护士议论什么，问了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好被护士岔开了。

“别让她接触任何关于小宝的消息，”李总叮嘱医生，“另外，加派两个护工，24小时看着，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刺激。”

“好的，李总。”

李总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小林正靠在床头看书，阳光落在她脸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还算平静。他没进去打扰，转身对白舒说：“回集团。”

“那……阿梅那边？”

“通知法务部，”李总的声音冷得像冰，“重新整理她们贪占小林家产的证据，还有逼迫小宝联姻的证词，我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另外，联系最好的精神科医生，去给小宝看看，不管怎么样，人不能就这么毁了。”

白舒点头应下，心里清楚，这一次，李总是真的不会再留情了。

车子驶回总部，李总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恩怨，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推向高潮，或许，也是时候彻底了断了。

而阿梅家，此刻正乱作一团。阿梅抱着头坐在地上哭，小正守着被锁在房间里的小宝，一脸绝望。那个被他们强行促成的婚姻，最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谁也逃不掉。

办公室里，李总拿起电话，拨通了深圳子公司的号码，找小腾。有些账，终究要一笔一笔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