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2章 调查内斗家族

两天后的清晨，薄雾笼罩着集团总部大楼。李总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多年前他和小林父亲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一脸坦荡。

白舒端着咖啡走进来，看到他对着照片出神，脚步放轻了些。这两天，李总几乎没怎么说话，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董事长，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轻声说。

李总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白舒秘书，小林的葬礼，你代我去参加吧。”

白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她知道李总为什么不去——不是不想，是不敢。那个他答应要守护的孩子，最终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他怕是连面对葬礼的勇气都没有。

“另外，”李总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葬礼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个人承担。墓地选最好的，墓碑也要用最好的料子，别委屈了她。”

“您放心，这些我都会安排好。”白舒轻声应道，“需要通知集团的其他人吗？比如子公司的老同事，他们跟小林关系都不错。”

李总想了想，摇头：“不用大张旗鼓，就亲近的几个人去送送她就行。她这辈子清净惯了，别用喧嚣打扰她。”

白舒点头记下，又问：“那阿梅他们那边……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法务部的材料也提交了，您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提到阿梅，李总的眼神冷了几分：“不用补充，按法律程序走就行。该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谁来说情都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欠小林父亲的，欠小林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只能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白舒没接话，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她知道，李总心里的愧疚，比任何人都深。这些天他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把所有能搜集到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连阿梅他们十几年前偷偷转移公司资产的旧账，都被翻了出来。

“对了，”李总忽然说，“小林名下的那栋别墅，还有她的存款，你帮着处理一下。别墅留着，别卖，时不时派人去打扫打扫，就当是个念想。存款……捐给儿童基金会吧，用她的名字，也算圆了她小时候想当老师的心愿。”

“好，我记下了。”白舒把这些一一写在记事本上，“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李总看着窗外，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没了。你去吧，替我跟她说句……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

白舒眼眶一热，点了点头：“我会的。”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刚到门口，就看到法务部的人在等她，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调查报告。她知道，那是关于阿梅家族的最终定罪材料，每一条都足够让他们在牢里度过余生。

葬礼定在下午三点，郊外的殡仪馆肃穆安静。白舒穿着一身黑色套装，代表李总送上了花圈，挽联上写着“故人之女，一生清苦，愿天堂无纷扰”。

小林的几个老同学来了，还有子公司的几个老同事，大家默默地站着，谁也没多说话。小钗也来了，穿着素净的衣服，站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地掉——她知道，自己虽然是被动的，却也是这场悲剧的间接推手。

没有哀乐，只有轻轻的钢琴曲，是小林生前最喜欢的《月光》。白舒站在灵前，看着那张年轻却带着淡淡忧愁的照片，在心里默默复述着李总的话：“小林，对不起，没能护你周全。放心，那些人，都会受到惩罚。”

葬礼结束时，白舒接到了李总的电话。

“都安顿好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嗯，都安顿好了。”

“好。”李总顿了顿，“回公司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挂了电话，白舒望着远处的天空，心里一片空茫。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恩怨，终于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只是代价太大，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释怀。

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李总重新拿起那张合影，用指腹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窗外阳光正好，可他知道，有些阴影，会永远留在心里。

他拿起笔，在一份新的集团规章上签下名字，第一条就是“严禁任何形式的家族内斗，违者严惩不贷”。

或许，这才是对小林最好的告慰。

三天后的上午，白舒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时，李总正对着窗外发呆。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鬓角的白发看得格外清晰。

“董事长，这是法院那边传来的最终判决意向书。”白舒把文件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关于阿梅和小正他们……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总转过头，眼神平静无波：“说吧。”

“我知道他们罪有应得，”白舒斟酌着语气，“但您是不是……可以再考虑一下？毕竟，阿梅年轻的时候，跟您有过一段情分。”

李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顿，没说话。

白舒咬了咬牙，继续说：“而且，她和您还有个女儿，李露。现在李露是集团人力资源部总监，工作一直兢兢业业，从没掺和过家里的事。您要是把阿梅他们判得太重，李露在集团里怕是抬不起头，这也是给您的女儿留点面子啊。”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总拿起那份判决意向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阿梅和小正的罪状，从贪占财产到滥用职权，每一条都足够让他们在牢里待上十几年。他的指尖划过“阿梅”的名字，眼神复杂。

“情分？”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当年我把她介绍给小正，是觉得小正老实，能护她周全。她心里有怨，我知道，可这些年她把怨气化在小林身上，步步紧逼，何曾念过半分情分？”

白舒低声道：“可李露是无辜的啊。她这些年在公司，从来没仗着您的关系搞特殊，人力资源部被她管得井井有条。要是母亲和继父都进了监狱，她以后怎么做人？”

提到李露，李总的眼神柔和了些。那个女儿，性子随她母亲年轻时的执拗，却比阿梅多了份正直，这些年在集团里全靠自己打拼，从不用“董事长女儿”的身份压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舒以为他不会松口，才缓缓开口：“把贪占小林家产的部分，还有直接针对小林的证据保留，其他的……酌情减轻吧。”

白舒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让法务部跟法院沟通，”李总的声音里带着疲惫，“重点追究他们贪占财产和间接导致小林情绪崩溃的责任，判个三五年，让他们在里面好好反省。至于早年转移公司资产的旧账，暂时先压下来。”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按原本的证据，阿梅和小正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谢谢董事长！”白舒松了口气，“我这就去通知法务部。”

“等等，”李总叫住她，“告诉李露，让她来见我一趟。”

白舒应了声“好”，转身出去时，脚步都轻快了些。她知道，李总终究还是念着父女情分，给了阿梅一次机会，也给了李露一个台阶。

半小时后，李露走进了办公室。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眼眶微红，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

“爸。”她站在桌前，声音有些哽咽。

李总看着她，这个女儿长这么大，他很少像别的父亲那样亲近，总觉得隔着阿梅那层怨怼。可此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终究还是软了。

“坐吧。”

李露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谢谢您，爸。”她知道，能让法院减轻判决，一定是父亲动了手脚。

“我不是为了阿梅，”李总开门见山，“是为了你。你在集团做得很好，我不想因为他们，毁了你的前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好好工作，别再跟你母亲那边的人牵扯不清。你是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首先要守住的是规矩，不是私情。”

李露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爸。以后我会好好工作，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李总点点头，“回去吧，好好上班。”

李露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爸，您也多保重身体。”

办公室门关上后，李总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他这辈子，似乎总在情分和规矩之间拉扯，对阿梅是，对李露是，对小林的父亲更是。

白舒敲门进来，看到他疲惫的样子，轻声说：“法务部那边已经沟通好了，法院说会考虑酌情量刑。”

李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窗外。阳光依旧明亮，可心里那片因小林离去留下的空洞，却怎么也填不满。

或许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给了阿梅教训，护了李露前程，也守住了自己最后一点底线。至于那些亏欠和遗憾，大概只能随着时间，慢慢沉淀了。

集团里很快传开了消息，大家都知道董事长对李露母亲网开一面，却没人多说什么。毕竟，谁都有软肋，而李总的软肋，大概就是那份迟来的父爱吧。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李总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白舒拿着一份调查报告走进来，神色凝重地放在李总面前：“董事长，这是审计部和警方联合调查的结果。”

李总拿起报告，指尖划过纸面，目光渐渐沉了下去。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当年贪占小林家财产的主谋，是小正的哥哥小真和侄儿小琏，两人借着小正夫妇在集团的关系，设计转移了小林父亲留下的资产，小正虽然参与其中，但并非主谋，更多是被亲情裹挟。

“原来是这样。”李总放下报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小真和小琏呢？”

“已经被警方控制了，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白舒回道，“小正这边，也提供了不少证据，算是有立功表现。”

李总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想起小林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总跟在父亲身后，甜甜地叫他“李叔叔”。那时候的孩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怎么也想不到，长大后会被这些所谓的“亲人”算计得一无所有。

“好吧。”他最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只要小正和阿梅把贪占的财产全部交出来，包括这些年产生的利息，就按之前说的，从轻处理。”

白舒有些意外，却还是点头：“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等等，”李总叫住她，“还有小宝。”

提到那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白舒的神色也黯淡下来：“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太好，需要长期有人照顾。”

“阿梅和小正就算刑期减了，出来后也该好好反省。”李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小宝是他们的儿子，疯成这样，终究需要人照顾。让他们把财产交出来，也算是给小宝留点后路。”

白舒明白了他的意思，小正夫妇若能幡然醒悟，守着小宝好好过日子，也算是这场闹剧最后的一点温情了。

“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白舒应道，“另外，小真和小琏那边，法务部建议从重处罚，您看……”

“按规矩来。”李总语气坚定，“主谋必须严惩，给所有想钻空子的人提个醒，集团的底线，碰不得。”

白舒拿着报告走出办公室，心里轻轻舒了口气。这场持续了太久的风波，终于要迎来一个相对平和的结局了。

她很快联系了看守所里的阿梅和小正，把李总的决定告诉了他们。阿梅听到可以从轻处理，还能出去照顾小宝，哭得泣不成声，一个劲地说“谢谢董事长”“我们一定把东西都交出来”。小正也红了眼眶，低着头说了句“我们知道错了”。

消息传到集团，员工们都有些感慨。有人说李总心善，有人说这是最好的结局，毕竟小宝是无辜的。

李露也听说了消息，特意来感谢李总：“爸，谢谢您。”

李总看着她，淡淡道：“不用谢我，是他们自己还有回头的余地。你有空多去看看小宝，毕竟是你弟弟。”

李露点点头：“我会的。等他们出来，我会好好劝劝我妈，让她别再胡思乱想了。”

李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李总拿起小林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干净又腼腆。他轻轻摩挲着照片，低声说：“小林，都结束了。那些欠你的，都会还回来。你安心吧。”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给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李总知道，小林不会回来了，但他能做的，是让那些活着的人，守住最后的良知，让这场因贪婪而起的争斗，彻底落幕。

几天后，小正和阿梅如数交出了贪占的财产，包括别墅、存款和这些年的利息。法院最终从轻判决，给了他们缓刑，让他们得以回家照顾疯癫的小宝。小真和小琏则因主谋罪名成立，被判了重刑。

集团里恢复了平静，内斗的阴霾渐渐散去。员工们各司其职，气氛比以前融洽了许多。

李总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渐渐踏实下来。他知道，未来的路还长，但至少，他守住了对故人的承诺，也给了那些迷途知返的人一次机会。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