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虚实之间

赛斯蒂尔在顷刻间感到头晕脑胀

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阴暗里，外面黑云滚滚，暴雨倾盆大厅内的灯光何其微弱渺小，照得事物都变了模样

赛斯蒂尔转目看向这个空间内的所有，只感觉片片场景破碎，沦为虚无

是假的……

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恶魔还在说话，说的具体什么，赛斯蒂尔已经听不清了坐在主位上，只感觉耳中嗡鸣，世界都空了下来

“……叔叔……叔叔……叔叔？”

赛斯蒂尔眼眶微眨，生锈的瞳仁转动，看向旁边

这场家庭会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圆桌旁只剩下了和池臻

有些怔愣：“……怎么了？”

池臻已经将那几个天使恶魔都绑好重新关进了各自的房间，走过来喊了赛斯蒂尔好几声，直到走到了眼前，赛斯蒂尔才有些收神

“怎么了？叔叔，de还想问怎么了de刚刚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池臻蹲下身，仰面看着赛斯蒂尔，缓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赛斯蒂尔眼睫颤动，池臻的面容在眼前有一瞬的恍惚，侧过脸庞，声音如常

“无事”

语罢，转身离开

池臻留在原地，看着赛斯蒂尔走远，直到房门关上，才叹气一声，站起身

主神给赛斯蒂尔创造的梦境未免太过残酷，以至于最终也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赛斯蒂尔沦为堕天使，的确有了杀戮天使的果断狠绝，却也脱离天堂，走进了地狱

那个时候……是否也知道了自己受骗？

遂而赛斯蒂尔宁愿堕入地狱，也不愿意成为杀戮天使为主神效力

获得了自由

池臻回忆起梁湘橙那些鬼畜的话，不免感到无语透顶

打破屏障，脱离掌控

赛斯蒂尔在某种程度上，的确获得了自由——不必再在这个狭小的世界中被主神操纵，却也真正成为了行尸走肉

将终生与恶魔为伍

将终生与恶魔为伍

池臻叹气

主神一番筹谋，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反而将赛斯蒂尔推向地狱

这种蠢事竟然是一个神能做出来的

池臻将圆桌旁的东西收拾好，离开时见楼梯拐角有身影一闪而过，知道波波尔也将内容偷听了个大概

池臻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这些事情如今摊开了说最好，也省的遮遮掩掩，让们最后连自己怎么挂掉的都不知道

池臻有意让们都有喘息和消化的时间，去了自己房间，将门关上那些数据还没有整理好，池臻趁着现在的这一点时间，将海底的数据全都进行了汇总分析

主神是个大麻烦，以后如果要对上，要留好底牌

大约三四个小时之后，池臻将海底的区域大致划分了出来包括生存在其中的已知的海底生物，池臻都对做了标注

时值半夜，将近十二点池臻做完一系列数据汇总后感到有些疲倦，看了眼时间，不久后就起身，开门，去了不远处的某个房间前

“叔叔”池臻敲了两下房门，刻意压低声音，开口道

赛斯蒂尔过了一段时间才走过来

房门没锁，里面灯开着池臻余光瞥向里面，见赛斯蒂尔房间里的忏悔录被撕得粉碎，那些破碎的纸张堆在地面，表面曲折凹陷，仿若受了酷刑

赛斯蒂尔身上的衣服没换，脸色虽然尽力绷住，但阴霾依旧暴露见到池臻，伸手把拉进房间，将门关上了

“叔叔，还在生闷气？”池臻走进去，看了眼地面上的纸屑，蹲下身捡了两张放手里，“这个忏悔录写了这么久……现在全不要了？”

赛斯蒂尔嘴角露出讽意：“de忏悔的都是de不该忏悔的，留着它也没有用处”

“说的有道理”池臻站起身，手指松开，将那两张破碎的纸张重新扔落在地

地上的纸张堆了厚厚一层，池臻干脆利落地用魔焰将它们全都焚烧为灰烬

赛斯蒂尔见状身形一顿，看着那些文字在眼中消失，被彻底摧毁，莫名感到无助

支撑了这么多年的信仰，在此刻终于轰然倒塌，留下一地狼藉

“叔叔，舍不得？”池臻手上的魔焰熄灭，屋内一丁点灼烧的味道也没有留下，那些纸张全然被消灭，不留残骸

赛斯蒂尔闭上眼，感到讽刺：“de还没有那么蠢笨，会舍不得这些”

“de只是不明白”赛斯蒂尔声音渐低，一向沉稳果断，如今眼中却有了迷茫与无措，“……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主神于，是首领，是导师，是父亲

可赛斯蒂尔对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有问题的武器

“因为脑子有病，还想让周围所有的人都跟着一起变成精神病”

池臻走近赛斯蒂尔，细细啄吻着赛斯蒂尔的眼角，脸庞，像是安慰，也像是重新给支撑

“叔叔，别听们乱七八糟说的那些废话，什么忏悔，什么赎罪，那些都和没关系才是正常的天使，是最正常的”

赛斯蒂尔低眸笑了一声，心中酸涩，也伸手扣住了池臻的后脑：“那呢，是正常的吗？”

“叔叔觉得de不正常？”池臻略微侧眸，掌心顺着赛斯蒂尔腹部的肌肉线条往下，激起一片酥麻

赛斯蒂尔仰头滚了滚喉结，顺势按住了身后的座椅

“de不知道……们都是假的，世界也是假的，是不是？”

浮在赛斯蒂尔瞳仁中的灯光漂浮不定，抓紧池臻的肩膀，手指用力到恨不得将血肉都嵌入其中

池臻这个异世界的灵魂不知何时来到的这里，以后或许也会在赛斯蒂尔不知道的时间里离开

那时候……该怎么办？

赛斯蒂尔甚至不敢去想，不过是思考了一点可能性出来，就仿佛整个心脏被铁勺一点点挖空，露出底下早已腐烂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