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月黑风高莫袭营

被赵妍儿所部杀退的女真谋克也没想到自己败的会如此轻松。

自跟随阿骨打起兵以来，女真人就没有打过败仗，如今仓皇逃窜，这队谋克的首领自己都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金国施行猛安谋克制度。以千人队为猛安，以百人队为谋克。谋克的首领也叫谋克勃极烈，简称就是谋克，一位谋克，上马管兵，下马管民，所以他带出来的队伍其实大部分也是自己的族人。

如今死了八成，他怎么不心里憋屈？骑马逃走后便想着找相熟的谋克过来报仇。一直跑出去二十里路终于见到有人扎营。只是粗看人数便有千人之众。

谋克暗暗咋舌，知道是遇上了大人物。但报仇要紧，便硬着头皮过去交流。

一阵女真话说清了事情，谋克便被带到了一处大帐，跪着请了安，偷眼上观，发现主位上坐着一位肥胖汉子，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竟是国相完颜撒改。

谋克更觉得惶恐，几乎将头埋进土里。

撒改问道：“听说你的谋克被辽人溃军击溃，你怎还有脸来求援？”

谋克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无比恐惧，筛糠着说道：“奴才只想报仇雪恨。”

撒改点点头，说道：“你的仇我替你报。”

这话说出来，谋克的脸色却顿时死灰一般，说道：“只请相国放过我的族人。”

撒改不再与那谋克说话，只是一挥手，便有侍卫将一把匕首扔在谋克面前。

谋克毫不犹豫抓起匕首就刺入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潺潺流出，谋克趴在地上抽搐了将近十分钟才最终断气。

几个侍卫将尸体抬出大帐，又有侍卫请示：“那些族人怎么办？”

撒改道：“输给辽人，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况且按照规矩，谋克勃极烈死了，他们这些士兵也要殉葬。”

撒改几句话定了那些女真士兵的归宿，侍卫立刻提刀出去。不一会就将十几具尸体归置到一起。

很快大帐又传出国相的吩咐：“斥候出动，全力搜索那队辽国溃兵，尤其是那白盔白马的女将军。”

撒改亲卫的斥候迅速动了起来，山林中猎人出身的他们，即便是夜晚，也能通过马蹄的印记和洒落的马粪寻找出猎物的方向。

什么白马女将，最终也不过是国相的一件战利品。

赵妍儿很快也察觉到了敌人的窥探。此时她已经开始扎营。负责游弋巡逻的蒙兀少年带回了有斥候窥探的消息。

蒙兀人是草原的狼族，不是羊圈里的羔羊。单论个人战斗素养，他们绝不输于金人。只是蒙兀各部向来并不一心，部落内的纷争不断，永远不能拧成一股绳，便永远被外族压榨。

赵妍儿立刻找了几个头领商议，陈说了有人窥探的事情。

扈三娘道：“会不会是附近扎营的金军，如果是惯例巡逻，即便发现咱们，应该也不会发动攻击。”

赵妍儿摇摇头，说道：“此种事态，不能凡事都往好的方向去想。”

鲁智深也道：“洒家知道，有备无患嘛。”

赵妍儿点点头，又问：“对方会不会发动夜袭？”

杨真儿则解释道：“惯常上讲，夜袭难度太大，若是把咱们当做是溃军，没必要费这种事。”

赵妍儿现在也能够理解军阵上的一些事情。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人员调度。夜袭虽然出其不意，只是一旦被袭一方没有立刻崩溃，战事焦灼，那袭击一方必然会陷入被动。最终成为胡乱厮杀。

带兵打仗的人，不到万分危机的时刻，不会让军队陷入乱战的境地。

赵妍儿想了想，便道：“还是那句话，万事不可不防。”

如今白天刚打了胜仗，这一千军士都十分疲惫，再做其他布置只会消耗士气。但赵妍儿却还是过于小心。让众头领将任务一级一级的布置了下去。

撒改这边的斥候也很快将消息带回了军中。区区一千人的辽军，金人完全不放在眼里。只派出两个谋克的精锐，好像那白衣女将就是河蚌中的一颗东珠，只等着女真人过来采撷。

撒改的卫队长亲自带队，心里盘算着在国相睡前将那女将抓回去暖床。两个谋克只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赵妍儿营寨外围。

只见帐篷连着帐篷，火把不多，火把下站岗放哨的军士频繁打着瞌睡。

卫队长心里立刻对这支队伍有了一个形象的评价。连拒马等营防都没有设置，果然是一队溃军。

卫队长立刻下令：“弟兄们，给我一口气冲入辽人的营帐，让我把那女将抓上马背，回去献给国相。”

旁边的女真骑士跟着起哄一番。

倒是有个谋克说道：“大人，还没见到咱们留下监视的斥候，不如等上一等。”

却听卫队长骂道：“你特娘前段时间抢了个辽国贵女当婆娘，是不是现在没种了？”

那谋克被骂了一顿，也没有话说，一夹胯下骏马，带队直冲向赵妍儿大营。

卫队长这才赞道：“如此才是我女真勇士。”

话音一落，也是打马快走，骂道：“你特娘的别抢老子头功。”

眼见冲到敌营，那放哨的军士才发现敌人，恐惧之下竟不知道报信，反而掉头就跑。

“果然是溃军。”卫队长心中暗喜，然而下一秒，冲入营中的他却发现不对。

整个敌人的营寨中并没有什么人跑出来，反而各个帐篷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卫队长暗道不好，又见几支火箭从营外射来，点燃了帐篷。

那些帐篷如巨大的火炬将周围照的一清二楚。如此一来，女真人的队伍完全被暴露在火光之下。

无数箭矢从黑暗中，四面八方的射了过来。

火光之下的女真人却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敌人。

这是真正的我在明、敌在暗。

卫队长反应也是极快，嚎叫着下令队伍撤出营寨。顿时喊杀声四起。周围不断有女真骑士落马。

卫队长带头冲杀，终于冲出营寨，却见来路已经被人堵死，一个白衣银甲的女将骑马站在一队步兵之后。卫队长视力极好，看清那女将面容，忍不住赞一声人间绝色。

只是女将身边左右又有女将，却是夜叉模样。

步军中，一个光头禅杖和尚，一个双刀带发头陀，看着卫队长冷笑。

久经战阵的卫队长突然觉得，今晚自己走脱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