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疗养院
布莱顿的海岸线与伦敦截然不同。
没有浓雾,没有阴霾,没有煤烟熏黑的砖墙。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白色悬崖上,将海水染成一片晃眼的湛蓝。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叫声尖锐而悠长。远处,几艘邮轮静静泊在港口,桅杆上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蒂娜站在疗养院门前的石板路上,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带着咸味和清凉,灌进她的肺里。她闭了闭眼,灵力如丝线般从眉心探出,向四周扩散——没有血腥味,没有怨念的残留,没有时空扭曲的波动。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啵酱站在她身侧,黑色贵族礼服的衣角被风吹起。他微微抬头,湛蓝色的独眼望着眼前那座宏伟的建筑。
疗养院的外观足以让任何初见者惊叹。白色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拱形窗户排列整齐,雕花廊柱撑起三层楼高的门廊。屋顶上竖着几根烟囱,此刻正冒着淡淡的青烟。整体设计融合了古典主义与哥特复兴的风格,既庄严又优雅,像一座宫殿,而非收治病人的场所。
“没有血腥味,没有阴森感。”啵酱继续说,声音平静,但蒂娜听出了其中的警惕,“只是普通的疗养院。”
“正因为太普通了,才更可疑。”蒂娜睁开眼,棕褐色的眸子里映着那座白色建筑,“越是完美,越可能是伪装。”
啵酱没有反驳。他转头看向身后——塞巴斯蒂安正从马车上卸下行李。黑色执事服一丝不苟,漆黑半长发在海风中微微飘动,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四周。他一只手拎着两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蒂娜的旅行袋,动作优雅得像在宫廷里端茶倒水。
“少爷,小姐。”他走到两人身边,微微躬身,“周围没有异常。守卫六人,分别在正门、侧门和后门。便衣至少四人,混在游客中。疗养院内部结构需要入住后才能进一步探查。”
“嗯。”啵酱收回目光,“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情况汇总一下。”
酒馆房间·情报汇总
三人没有直接进入疗养院,而是沿着海边的小路往外走。大约走了七八分钟,路边出现一家不起眼的酒馆。木制招牌上写着“海鸥与锚”,油漆已经斑驳,被海风吹得微微摇晃。
塞巴斯蒂安推开门,一股麦酒和烤鱼的味道扑面而来。酒馆不大,几张木桌零散地摆着,客人不多——几个水手模样的男人在角落喝闷酒,一个穿围裙的老头在擦杯子。
塞巴斯蒂安走到吧台前,从袖口取出几枚银币,放在台上。他压低声音,对老头说了几句话。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啵酱和蒂娜,点了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
“楼上,右边第二间。”老头的声音沙哑,“没人打扰。”
塞巴斯蒂安接过钥匙,转身对啵酱和蒂娜微微颔首。三人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圆桌,三把椅子,一扇窗户正对着海。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蒂娜关上门,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符纸。她将符纸按在门板上,注入一丝灵力——淡金色的光芒沿着门缝蔓延开来,形成一个简易的隔音结界。
“可以了。”她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啵酱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光,脸藏在阴影里。塞巴斯蒂安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标准的执事站姿。
蒂娜取出通讯符,灵力注入。符纸微微发光,然后在空中投射出几行细小的文字——那是本丸那边的信号确认。
“女仆组、厨师组、园丁组都已经平安返回本丸。”蒂娜看着那些闪烁的文字,棕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放松,“有人受伤——巴尔德肺部穿刺,Snake腿断了。但都在接受治疗,没有生命危险。药研和白山在处理。”
啵酱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但蒂娜注意到他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还算不错。”他说。
“还有一件事。”蒂娜顿了顿,“本丸来了新人。福利院救出来的三个孩子——西奥、安提、奥利弗。doll说,他们的性格很像你们俩。”
啵酱微微皱眉:“像我?”
蒂娜看着他,棕褐色的眼眸认真而温和:“西奥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样——冷的,硬的,什么都不信的。安提的举止,像塞巴斯蒂安——观察一切,记住一切。奥利弗像梅琳,单纯但勇敢。”
房间安静了一瞬。
塞巴斯蒂安站在啵酱身后,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没有说话,但蒂娜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觉得……”蒂娜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背后主谋,想让他们代替你们。培养‘完美贵族’和‘完美执事’的替代品。”
啵酱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移过来,慢慢爬上他的膝盖,又慢慢移开。海鸥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尖锐而遥远。
“细思极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那个‘哥哥’,不仅想夺走我的名字,还想制造替代品,彻底抹去我的存在。”
“真像葬仪屋的风格。”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平静而低沉,“他喜欢‘戏剧’,喜欢‘角色’,喜欢‘替代’。让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取代,看着被取代者挣扎、痛苦——这是他最喜欢的剧本。”
蒂娜握紧了手中的通讯符:“他们都是小孩子,和啵酱一样大。不管怎样,让他们住在本丸里,保护他们安全。”
啵酱看向她,湛蓝色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感激、温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嗯。”他别过脸,“本丸比伦敦安全。”
“小姐的安排很妥当。”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
三、双生子的诅咒
蒂娜收起通讯符,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酒馆的水管大概很久没修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啵酱的侧脸。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看到你和真夏尔,”她轻声说,“我就想到锥生零和锥生一缕。双生子……有时候是祝福,有时候是诅咒。”
啵酱没有转头,但蒂娜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
“零和一缕,”他说,“他们也是双生子?一个活着,一个死了?”
“嗯。”蒂娜点头,“一缕选择了跟随纯血种绯樱闲,最后为了保护零而死。零活了下来,但每天都被嗜血欲望折磨,背负着弟弟的遗志,成为新议会主席。”
啵酱沉默片刻,然后说:“双生子……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更痛苦。”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蒂娜没有接话。她知道这句话不只是说零和一缕。
“这次事件关于血液,”啵酱抬起头,湛蓝色的独眼中映着窗外的海,“难免会想到吸血鬼。死神、狼人、吸血鬼、恶魔、魔女、附丧神……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蒂娜听出了其中的讽刺。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本该在学校里读书、和朋友嬉闹,却已经见识了人类不该见识的黑暗。
“所以,我们不会输。”蒂娜微笑,“因为见过的世面,比那个‘哥哥’多得多。”
啵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只是别过脸。
“……随便你怎么说。”
伪装·化名与装扮
啵酱站起身,走到窗边。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他的刘海。
“我们三个需要伪装进入疗养院。”他转过身,面对着蒂娜和塞巴斯蒂安,恢复了凡多姆海恩伯爵发号施令时的冷静,“我的身份——柯林·格林威尔,沃克尔郡伯爵的第三子,来布莱顿度假,顺便考察疗养院的投资价值。”
他看向蒂娜:“蒂娜老师,你是我的女仆。化名温莎·格尔。”
蒂娜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摇头:“我还降级了?之前是家庭教师,现在是女仆?我是否需要穿女仆装?”
“小姐。”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打开他随身携带的那个不起眼的黑色行李箱。蒂娜一直以为那里面装的是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但塞巴斯蒂安翻开箱盖的瞬间,她看到了整整齐齐叠放的三套衣服——一套黑色男式礼服、一套深灰色女式长裙、以及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黑色女仆装。
“我带有三件衣服,”塞巴斯蒂安从箱子里取出那套女仆装,双手托着,像呈上一件珍宝,“其中一件是女仆装。在外可以不带围裙,穿里面的黑色裙子即可。”
蒂娜接过那套衣服,面料柔软,剪裁得体,没有多余的蕾丝和花边,简约而大方。她叹了口气:“……好吧。”
塞巴斯蒂安转向啵酱:“少爷,您的衣服不变。但为了配合新身份,请允许我做一些调整。”
啵酱点头。塞巴斯蒂安从箱子里取出一条黑色领结,走到啵酱面前,动作熟练地解下他原本的深蓝色领带,换上领结。然后他后退一步,打量片刻,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小梳子,将啵酱的刘海微微拨向一侧。
“这样可以了。”塞巴斯蒂安收起梳子,“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贵族子弟的慵懒。”
啵酱走到镜子前看了看,没有评价,但也没有反对。
接下来是塞巴斯蒂安自己的装扮。他站在镜子前,将原本随意垂落的漆黑半长发往后梳,用发胶固定成偏分,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个发型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执事的神秘感,多了几分管家的干练。
他转头看向啵酱:“少爷,这样可以吗?”
啵酱打量他:“可以。比平时少了几分‘执事感’,多了几分‘管家感’。”
“毕竟化名是詹姆斯·布莱克伍德。”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您的执事。”
最后是蒂娜。
她拿着那套女仆装走进房间角落,拉上一道简易的布帘。片刻后,她走出来时,啵酱和塞巴斯蒂安都微微顿了一下。
黑色长裙,白色领巾,腰间系着可拆卸的白色围裙。深棕色的长发被编成两条辫子,垂在两侧,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棕褐色眼眸的一部分神采,整个人显得文静而温柔。
“这样……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蒂娜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自在地说,“我之前在厨王争霸赛上当过评委,上过报纸。啵酱和塞巴斯蒂安也因为通缉令上过报纸。必须小心。”
“很好。”啵酱点头,“你们尽量不要在公开场合摘下眼镜或改变发型。”
“遵命,少爷。”塞巴斯蒂安躬身。
蒂娜无奈地笑了笑:“是,伯爵大人。”
海边的偶遇
三人走出酒馆,沿着海边的小路向疗养院走去。
阳光很好,海风很好,一切都很好。如果不是身上带着的任务,蒂娜几乎以为自己真的是在度假。
啵酱走在最前面,手杖点地的节奏不紧不慢。蒂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这是女仆该有的距离。塞巴斯蒂安走在最后,行李箱在他手中轻得像没有重量。
“海风……”啵酱深吸了一口气,“真舒服。”
蒂娜微笑:“是啊,好久没来海边了。”
她看着远处的海面,邮轮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海鸥在桅杆间穿梭。如果没有那些事,她真想在这里多待几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路边的灌木丛后冲了出来。
“是你——!”
那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岁。他穿着15-16世纪的古旧服装——深棕色紧身外套,白色皱领,长筒靴,腰间甚至佩着一把剑。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此刻燃烧着怒火,直直扑向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侧身避开,行李箱稳稳放在脚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慌乱。
年轻人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转身继续指着塞巴斯蒂安,声音嘶哑:“是你!那天晚上你在维也纳做的事!你这个恶魔!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蒂娜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看向塞巴斯蒂安——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
“先生。”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平稳而礼貌,“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年轻人怒吼,深琥珀色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你忘了维也纳?你忘了那个晚上?你忘了那些死去的人?!”
塞巴斯蒂安保持距离,语气依旧平静:“我真的不认识你。如果认识,应该有灵魂记忆。”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啵酱和蒂娜。蒂娜知道他在说什么——恶魔的记忆中,契约者的灵魂是永恒的印记。她、啵酱,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但这个年轻人,他不记得。
“先生。”啵酱上前一步,挡在塞巴斯蒂安身前。他比年轻人矮了一个头,但湛蓝色的独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冷冽,“你不能这样乱抓人。我们家的执事绝对不认识你,因为他一直在我身边。”
蒂娜也上前,棕褐色的眼眸透过金丝眼镜看向年轻人,声音温和但坚定:“你认错人了。这位詹姆斯·布莱克伍德先生,是我们家的执事,从未去过维也纳。”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但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几个穿粗布衣服的水手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一个推着水果车的小贩也停下来,伸长脖子张望。
六、酒保霍尔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年轻人身后伸过来,稳稳扣住了他的肩膀。
“摩德利。”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又跑出来了。”
蒂娜抬头,看到一个男人从疗养院的方向走来。他约莫三十岁,深棕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灰色眼眸冷静而锐利。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身材高大,步伐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同。
他走到年轻人身边,手扣在他肩膀上,微微用力。
年轻人——摩德利——痛得弯下腰,但还在挣扎:“霍尔!你放开我!那个人是恶魔!我必须——”
“够了。”霍尔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另一只手也搭上摩德利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稳住,像按住一只躁动的动物。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啵酱三人。
灰色眼眸扫过啵酱,扫过蒂娜,最后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
“抱歉。”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但疏离,“他是我们疗养院的……客人。脑子有点问题。打扰了。”
说完,他半拖半拉地带走摩德利。摩德利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恶魔”“维也纳”“不能放过他”,但霍尔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蒂娜看着他们的背影,注意到霍尔的步伐依旧稳健,没有因为拖着一个挣扎的人而有任何不稳。他的体术极强——不是普通的强,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那种。
“那个酒保……”她低声说,“体术挺强的。不是普通人。”
“嗯。”塞巴斯蒂安的暗红色眼眸微微眯起,“他的步伐、出手角度、力道控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是街头打架练出来的,是系统训练的结果。”
啵酱皱眉:“疗养院的酒保?还是……其他身份?”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答案。
神酒蜜泉酒店·入住
他们刚走到疗养院门口,一个小老头就从门厅里迎了出来。
他约莫六十岁,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蓝色眼眸透着商人的精明和热情。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康乃馨。
“欢迎三位!”他微微鞠躬,笑容满面,“我是这里的管理人,我叫巴拿巴。这里是神酒蜜泉酒店,我们重视体验和服务,有高端的设施。两位先生和一位小姐,是来度假的吗?”
啵酱上前一步,姿态从容:“我是柯林·格林威尔,沃克尔郡伯爵第三子。这是我的执事詹姆斯·布莱克伍德,这是我的女仆温莎·格尔。我们来布莱顿度假,顺便考察疗养院的投资价值。”
巴拿巴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原来是伯爵公子!失敬失敬!我们这里绝对让您满意——温泉、海景、美食、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他侧身引路,带着三人走进酒店大堂。
蒂娜踏入大堂的瞬间,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金碧辉煌——这个词用在这里毫不夸张。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墙壁上挂着古典油画,都是海景和贵族肖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不是廉价的那种,而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高级香料。
“请这边办理入住。”巴拿巴走到前台,亲自从抽屉里取出两把铜钥匙,“两位先生一间房?还是?”
“两间。”啵酱说,“我和执事一间,女仆单独一间。”
“好的。”巴拿巴在登记簿上写下什么,然后将钥匙递给塞巴斯蒂安,“301和302,相邻,都朝海。执事先生,您的行李需要帮忙吗?”
塞巴斯蒂安接过钥匙,微微躬身:“不必,我自己来。”
巴拿巴笑着点头,又转向啵酱:“格林威尔先生,晚餐七点开始,在二楼餐厅。下午您可以先去温泉或者台球室。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服务员。”
“谢谢。”啵酱点头。
三人走向楼梯。蒂娜走在最后,感觉到巴拿巴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背上——不是怀疑,是打量。像商人在打量一件待沽的商品。
房间·休整与汇合
301房和302房在走廊的尽头,相邻,都朝海。
蒂娜推开302房的门,走了进去。房间不算大,但布置精致——一张单人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和被褥;窗边有一张梳妆台,台上摆着一面银框镜子和一套骨瓷茶具;衣柜是红木的,打开来空荡荡的,挂着几个木质衣架。窗外就是海,蓝色的海面和白色的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关上门,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眼镜戴了一整天,鼻梁上压出了两道浅浅的红印。
她走到窗边,望着那片海。海鸥在远处盘旋,叫声尖锐而悠长。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节奏单调而催眠。
“摩德利……霍尔……巴拿巴……”她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这个疗养院,越来越复杂了。”
她取出通讯符,灵力注入。符纸微微发光,确认本丸那边的信号依旧稳定。她想了想,又注入一丝灵力,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已安全抵达,明日开始正式调查。”
片刻后,通讯符闪烁了一下,是药研的回复:“收到。本丸一切正常。主公小心。”
蒂娜收起通讯符,重新戴上眼镜,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301房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门立刻开了。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内,侧身让她进去。
啵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疗养院的宣传手册,正翻到“医疗设施”那一页。看到蒂娜进来,他合上手册,放在膝盖上。
“本丸那边怎么样?”他问。
“一切正常。”蒂娜在床边坐下,“药研说巴尔德和Snake都在恢复,没有恶化。孩子们安顿下来了。”
啵酱点头,然后沉默了片刻。
“关于那个摩德利。”他终于开口,看向塞巴斯蒂安,“他说的‘维也纳’……你有印象吗?”
塞巴斯蒂安站在门边,暗红色的眼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他想了想,然后缓缓摇头。
“15-16世纪,我去过维也纳。”他说,“但那一部分的记忆……很模糊。”
蒂娜皱眉:“模糊?恶魔的记忆也会模糊?”
“会的。”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尤其是与‘契约’相关的记忆。有时契约结束,恶魔会主动遗忘,以免被过去的契约者纠缠。有时是外力的干扰。”
啵酱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外力?葬仪屋?”
“不确定。”塞巴斯蒂安说,“但那个摩德利……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这说明,我可能遗忘了一段重要的过往。”
蒂娜想了想:“会不会……你和他订过契约?但契约结束后,你忘了?”
塞巴斯蒂安沉默片刻:“有可能。但我不记得他的灵魂味道。如果订过契约,我应该记得。”
“那就奇怪了。”啵酱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不像在演戏。他是真的恨你。”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暗红色的眼眸中映着最后一缕夕阳。
蒂娜看着他,棕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塞巴斯蒂安先生。”她轻声说。
他转过头。
“不管那段记忆是什么,”蒂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是我们的执事。这一点不会变。”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顿,然后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
“谢谢,小姐。”
啵酱背对着他们,没有说话。但蒂娜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夜幕降临
夜深了。
布莱顿的海浪轻轻拍岸,声音从远处传来,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
神酒蜜泉酒店的三楼,两间房的灯还亮着。
301房,啵酱坐在窗边,望着月光下的海面,湛蓝色的独眼中映着粼粼波光。塞巴斯蒂安在整理明天的伪装衣物,动作无声,像一只优雅的猫。
302房,蒂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她想着摩德利说的话——“那天晚上你在维也纳做的事……你这个恶魔……”
维也纳。15-16世纪。塞巴斯蒂安不记得的过去。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疗养院,比想象中更复杂。
但明天,真正的调查才开始。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通向看不见的远方。
《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 阮籍晴空 著。本章节 第281章 海滨疗养院·阳光下的阴影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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