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缓缓收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芒,但并未强求。
他侧身,为江盼让开道路,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纪林,那一眼,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声的警告与宣判。
纪林僵在原地,看着江盼在那布衣男子的护送下离开,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莫名的恐惧和一丝被彻底忽视的屈辱。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招惹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纪林在街头被嬴政那一眼震慑,心有余悸地回到家中,那股莫名的恐惧却并未持续太久。
他从小被父亲宠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真正吃过亏?冷静下来后,他愈发觉得那“王政”不过是虚张声势。
盐铁特许、漕运便利?
那可是朝廷大事,他一个行商,哪有本事说动就动?定是查到了些皮毛,拿来吓唬自己罢了!
“哼,想跟我争江姑娘?门都没有!”纪林狠狠灌下一杯酒,眼中重新燃起势在必得的火焰。
江盼越是拒绝,越是显得那“王政”碍眼,他就越是不肯放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美人矜持,以及那个不知好歹的“王政”从中作梗。
只要他足够坚持,展示出纪家的实力和诚意,江盼迟早会明白谁才是良配。
于是,纪林的“追求”变本加厉,甚至开始有些不管不顾。
他不再仅仅送礼物、写情诗、制造偶遇,开始试图以“合作”为名介入“蜜意轩”的经营,提出注资、扩张,甚至想派人“协助”管理,美其名曰“为江姑娘分忧”。
礼物也送得越发离谱,有一次竟送来一对价值连城的玉璧,说是“聘礼之先”。
江盼不胜其扰,严词拒绝所有“合作”提议,礼物一律退回,并明确告知伙计,纪林及其仆从不得再踏入后院半步。
她甚至考虑过暂时关店几日避风头,但想到铺子刚刚步入正轨,又不甘心。
而嬴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纪林的每一次越界举动,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拧紧了一分。
他依旧每日来“蜜意轩”,或在前厅独坐饮茶,或在后院书房处理他的“事务”,表面平静,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后院的人都噤若寒蝉。
他对江盼的照顾越发细致入微,饮食起居无不关心,眼神中的占有欲也日益不加掩饰,偶尔落在江盼身上的目光,深沉得让她心慌。
江盼夹在两人之间,疲于应付纪林的纠缠,又对嬴政日益明显的控制感到不安。
她胸口的玉佩依旧温热,那丝指向东北方的牵引感似乎也强烈了一点点,但眼下这纷乱的局面,让她几乎无暇仔细探究。
就在这暗流汹涌之际,咸阳的朝堂发生了剧变。
这一日,嬴政并未如常出现在“蜜意轩”。直到傍晚,莫公公才悄然到来,面色凝重地径直入了后院书房。
书房内,嬴政负手立于窗前,玄色深衣在暮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大王。”莫公公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嬴政缓缓转身,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滚着雷霆过后般的沉静与冷厉。“说。”
“禀大王,”莫公公低声禀报,言语间带着一丝肃清后的寒意,“吕不韦及其核心党羽,已尽数伏诛。其罪状昭告天下,余党或贬或逐,朝堂已清。”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满意。“寡人的好仲父,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旧账既清,朝中耳目也该干净了。”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燕丹那边?”
莫公公身体伏得更低:“奴才正要禀报。阿房宫偏殿……燕丹,跑了。”
“跑了?”嬴政眉峰骤然蹙起,眼底寒光乍现,“看守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是奴才失职。”莫公公额角渗出冷汗,“燕丹似是蓄谋已久,利用送饭仆役疏漏,弄到了钥匙和一套仆役衣物,伪装混出偏殿。”
“发现时已过去两个时辰。黑冰台正在全城秘密搜捕,但……暂无确切消息。他很可能还在城内,伺机出城。”
嬴政沉默了片刻,空气几乎凝滞。
吕不韦刚除,燕丹就跑,是巧合,还是这老狐狸临死前布的最后一手?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加派人手,封锁四门,仔细盘查。城内,尤其是各坊市客栈、医馆、车马行,给寡人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嬴政的声音寒冽如霜,“另外,查清楚,他跑出来,想干什么,接触了什么人。”
“是!”莫公公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嬴政独自立于书房窗前,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眼中思绪翻涌。朝堂初定,隐患却未除。而那个总让他不自觉分散心神的人……
此时,江盼正在前厅与库房之间忙碌。
铺子里做招牌桂花酥的陈年桂花蜜将要用尽——
这蜜不是普通材料铺能买到的,是后巷老匠人用古法慢酿的,香气醇厚不齁甜,正是这招聘糕点的点睛之笔。
她想着趁天黑铺子不忙,去老匠人那里问问是否还有存货,顺便躲开前厅的喧闹,理一理烦乱的思绪。
当晚,她没惊动旁人,只提了一盏小灯笼,独自往后巷走去。
月色朦胧,秋风萧瑟。
就在她抵达那条僻静小巷时,灯笼的光晕忽然照见墙角蜷缩着一团黑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盼心头一紧,停住脚步,戒备地握紧了灯笼杆。那黑影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鬼使神差地,她胸口的玉佩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热度,那热度如此强烈,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牵引感明确无比地指向墙角那个黑影!
沉香?!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江盼深吸一口气,压下惊骇,警惕地走上前几步,用灯笼小心照去。
只见一个浑身脏污、穿着不合身粗布仆役衣服的男人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干裂。
他的右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虽然用撕下的衣料草草包扎过,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布料浸得暗红。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但似乎在竭力保持清醒。
似乎是察觉到光亮和人靠近,男人猛地睁开眼,眼神在最初的涣散后迅速凝聚起警惕和一丝狠厉,如同受伤的困兽。
但在看清江盼只是个提着灯笼、面带惊疑的年轻女子时,那丝狠厉稍稍褪去,变成了更深的戒备和审视。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盼胸口的玉佩几乎要跳出衣襟!是沉香的转世吗!?这次玉佩的反应比王政还要强烈十倍。
而且眼前这男子虽然狼狈不堪,面容染血,但这双眼睛……跟杨婵姐姐的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西游恶人攻略录:哪吒总骗我亲他》— 大帅很奈斯 著。本章节 第237章 这双眼睛……跟杨婵姐姐的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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