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余昧的二周目

期间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联系陈桥，我承认在意识到对方的神通广大之后我是有点草木皆兵，但万一他或者他身边的人真有问题，一旦对方知晓我已经掌握这个秘密，那我离步方驭光的后尘也不远了——

我想除掉星垣，除了同归于尽确实没的选，他却不一样，大不了再重新激活下一个祭幡人，反正他已经苟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等个二三十年，我们之前觉得他会狗急跳墙完全是一厢情愿。

“先去探探情况吧。”我暗暗叹了口气，专心赶我的路。

一路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终于又一次把车开进了凤水镇，它依偎着虎头岭犹自安睡，放眼望去整个小镇只有一家早餐店开着门，淡淡的烟气从档口飘散出来，簇拥着檐下的灯光温暖又柔软，衬得我满身心的疲惫越发难以忍耐。

“急也急不来一时，吃个早饭休息一会儿再进山吧。”在这个念头的引诱下，我靠边停好车，然而我刚一下车，我眼睛的余光就从后视镜中瞥见一个人影飞快从车后闪了出来。

他这明显是奔着我来的，一时间我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往车里躲，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都还没打开车门，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下将我按在了车上。

“你也不想殃及无辜吧？”见早餐店的老板正探着头往这边张望，他松了松手却也没有放开我的打算。

“上车，去副驾。”

我只得照做，他则往驾驶室一钻，轻车熟路地将车启动，没一会儿我们就驶离了凤水镇。

这个时候我心里反而冷静了下来，盯着他和章殊成有着几分相像的侧脸认真地打量了片刻，尤其是他映在后视镜里的眼睛——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角度问题，和上次在文城时不一样，他眼中那金丝银线般的光泽有些晦暗不清。

“这次见到我，你倒是不慌了。”他冷不丁开口。

“我又不是你的对手，你若铁了心要我的命，我也没办法。”我耸耸肩，“但我奉劝你最好先不要动手，不然有些秘密就只能被我带到棺材里去了。”

我将事情来龙去脉这么一说，最后道：“你要不信，我手机里就有视频，它是章辛成豁出去命留下来的，你们章家人你总得信吧？”

他听完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们章家的对手我们章家自会对付，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搞不好他们都已经打开入口机关进入‘脐’了，这个时候你就是杀了我又能怎么样？”我说。

奈何他还是不为所动：“既然方驭光留了后招，对方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得逞，再怎么样除掉你以绝后患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他嘴上虽这么说，却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只把油门踩死了朝着离开的方向飞驰。

“你要带我去哪？”我问。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别演了。”一看他这反应，我都忍不住笑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演技很好吧？”

“我的演技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吗？之前在热力公园也不知道是谁在一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熟悉的声音仿佛穿越梦境与我重逢，“喂，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还活着的？别说是在舟城看了监控之后，我认识的王岭飞应该没这么笨吧？”

“当然是在王仙村。”我没好气道，“是幻觉还是大活人，我能分不清？”

“这么说，当时你是喜极而泣？”她卸下伪装，眉眼弯弯。

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容颜，我不觉有些失神，总感觉这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又只能活在我的记忆里，可她此时的顾盼生辉是如此的生动，恰如我们十年前第一次相遇。

“高兴傻了？”她这会儿倒是挺得意，“我发现有的人啊还是在他不会想东想西的时候最可爱。”

在我开口之前，她先发制人地板了板脸：“言归正传，既然在王仙村你就已经知道我还活着，那肯定能猜到当时假扮你的人是我，我说去‘那里’等你，你为什么要爽约？”

我回过神：“鬼知道你说的‘那里’是哪里。”

“好。”她气极反笑，“那这一次呢？我都点明我会在上次等你的‘老地方’等你，你为什么还是放了我鸽子？”

见实在糊弄不下去了，我只能转移话题：“没事我去罗镇干什么？”

或者我应该这么问：“你不是装死就是装神弄鬼，现在又想把我诓去罗镇，到底想干什么？”

“那还用问？那里离边境也近，我当然是想和你一起远走高飞了！”她理所当然地说道，但和当初以从慧的身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相比，此时的她眼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上一次我准备得不够充分，他们也都不肯放你走，所以我失败了，只能假死重新铺路，这一次没有人能再阻止我。”

如果当时真是曾照云动的手，我不信他没有发现端倪，再一想另外那段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视频，我心里有谱了：“曾照云和你们才是一伙的？”

“什么一伙的，我跟谁都不是一伙的。”她撇了撇嘴，“他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拆穿我罢了。”

她这一否认，我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我哪知道。”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对，她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在他们审查组除了他们老大也就属他最尽职尽责。”

“绕了一圈，他真是审查组的人？”我就有点纳闷，“那他为什么要承认他在为破龙效力？”

“当时你认定是他杀了我，他要不顺着你的话承认，我瞒天过海的计划不就暴露了？说起来他这次也是开了窍，终于没有再拦着我了。”

我总算松了口气：“方遂宁呢，他又在搞什么鬼？”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一提方遂宁，她是一脸的怨念，“上次我会失败，也有他的功劳，要不是他故意提醒曾照云，说不定我朋友他们已经带着你离开了，等我也来个金蝉脱壳，哪还有后面的事。”

“你那两个朋友就是之前在过龙村假扮孙兑和王艮的人吧？”

至于那段视频里的内容，我也算是彻底弄明白了，曾照云提到的“他”估计就是方遂宁，所谓的“死”其实是指后面的假死计划，章辛成显然也有所察觉，所以才会提醒我去问方遂宁，是我自己没有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