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人鱼眼泪

男孩和我特别投缘，就像当年的海月一样，总喜欢跟我说各种有趣的事儿，他说他叫橙子，原因是因为他妈妈喜欢吃橙子，听到这，我不禁哑然失笑，所以人鱼族取名字都这么随意吗？

这几天，橙子和他妈妈无微不至的“照料”着我，说实话，对这种照顾，我着实有些吃不消！先是那个难以下咽的碎草药汁，然后又端出一堆活生生的鱼虾蟹蚌让我直接生吃，为了填饱肚子，我没得选，只能咬牙咽下那些玩意，可一顿两顿之后，肠胃就开始抗议了......

“你既不肯吃虾，又不愿吃鱼，就连蚌肉也不吃？你要吃什么呀？”橙子满脸愁容的盯着我。

望着眼前这个小男孩，我试探性的问道。“那个......你们家做饭是不是从来都不生火的啊？”

男孩一脸茫然。“你是说人类社会那个像花一样的危险东西？”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呃......其实也不危险......而且这些鱼虾还有另一种吃法，只要把它做出来，绝对比它们活着的时候味道要好得多，你相信我！”

男孩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喜欢吃那种经过加工后的食物，可这里根本就找不到那些材料！再说了，七夜长老也不许我们使用那种东西，他担心产生的烟雾会飘到外面去，引起敌人警觉......”

“七夜？”顿时心里一紧，难道是那个曾被陈安扒皮抽血的七夜？

没等我细想，男孩接着说道：“没错，就是七夜长老，而且绝对不能让他发现我救了你，他对我们要求非常严格，正因为人类伤害过他，所以从那时起，他便对所有人类深恶痛绝，可以说，他是这片海湾里最痛恨人类的人了......”

原来.....这里的人并不喜欢人类……仔细想想也是，陈安做了那么多伤害他们的事，他们对人类还能有什么好印象！只是没想到，那个恨我入骨的七夜居然也在这………

我转头看向面前橙子。“你呢，难道你就不讨厌人类吗？”

橙子摇了摇头。“我不讨厌人类，是因为人类并没有伤害过我，而且，江华哥哥的女朋友也是人类啊，她人特别好，还经常给我带各种好吃的！”

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模样，我无奈的笑了笑。“你江华哥哥是谁啊？是你的亲哥哥吗？”

“不是，他是人类跟人鱼族之间的桥梁，有很多东西需要他从人类社会带回来，比如你之前喝的那个草药，就是他从人类社会带回来给药婆婆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江华哥哥真的很厉害！”

“那必须的！”橙子开心不已。“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吃这些活鱼活虾，那我去集市上逛逛看，说不定能给你带回一些新鲜的水果呢。”

说完，他把鱼虾扔到一旁，转身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恍惚之间，好像从他身上瞥见了那个熟悉又遥远的身影……

小手……我忽然回过神，对，小手也是属于人鱼，既然这是人鱼的领地，那么小手是不是也在这？心里忽然有些慌乱不安，可如果他真的在这，我要如何面对他？....…

抬头看了看四周狭窄又潮湿的房间，心情愈发沉重，究竟还要过多久，我才能离开这里……我始终坚信我的小宝没有死，毕竟他身上有小手的气味，如同脖子上的那片鳞片一样，鲨鱼应该不会伤害他……

第六天，终于能下床了！经过橙子无微不至的照顾，身体终于恢复过来，回想这几天的日子，真是一言难尽！不是草药汁，就是酸溜溜的水果，要不然就是活生生的鱼虾，幸好身体还算硬朗，勉强熬了过来……

七夜对人类怨念已深，在待下去迟早会连累橙子，既然好的差不多，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什么？你要离开这里？”橙子满脸惊讶的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我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我必须得离开这个地方，去找小宝，我相信，他肯定还活着！”

橙子无奈的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我明白你的想法，可咱们这儿的人向来对人类没什么好感，万一你的身份被他们撞见了，到那时，你怎么办呢？”

我默默叹了口气，心中满是纠结。“正因为这里的人不喜欢人类，所以我才更应该离开啊！你们已经对我仁至义尽了，如果继续待下去，会连累你们的......”

“没事！”橙子十分坦然。“这里偏僻的很，物资非常匮乏，住在海湾上面的那些人基本上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我明白他的好意，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继续待下去。

“我的孩子需要我，我不可能永远待在这，迟早有一天，我还是得离开，特别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定铭记于心！”

看着我已然下定决心，橙子并没过多挽留，而是默默转过身，走到他的妈妈面前轻声低语几句，片刻后，他妈妈缓缓从衣兜里摸出了好几颗珍珠，笑着递到我面前，示意我收下。

“这是我妈妈的一点心意。”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吃了人家还拿走的道理！只是，这些珍珠和平日里所见到的那些明显不同，无论是色泽光彩，还是本身具备的浑圆坚韧程度，都胜过以往见到的那些珍珠。

“额，不用了，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

橙子见状，赶忙解释。“这不是一般的珍珠，是人鱼眼泪幻化而成，它很珍贵的。”

“人鱼眼泪？”我不禁扼住，难道人鱼眼泪变成珍珠是真的？

“在我们这儿的集市上，大家都会用这种东西作为货币来进行交易，要是哪天你遇到了自己心仪的东西，可以拿这些珍珠去和别人做等价交换！收着吧，我们现在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个了！”

我默默接过那几颗珍珠，只觉得它们沉甸甸的，可心里依然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人鱼眼泪？”

橙子笑着解释。“货真价实！我们人鱼一族的泪腺比其他种族低很多，平常落泪不会变珍珠，只有在极致的痛苦下，流出的眼泪才能变成珍珠，正因如此，所以它们才珍贵。”

看着手里的珍珠，不禁有些失神，这哪是什么珍珠，分明就是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苦后所凝结而成的血泪结晶！我不禁将目光转向橙子妈妈，橙子告诉过我，他的父亲很早便去世了，自那时起，他妈妈终日以泪洗面，几乎没有一天不在哭泣中度过，难以想象，她当时得承受多大的痛苦与煎熬，才能积攒起这么多颗饱含哀伤绝望的泪珠......

“谢谢……”我忍着眼泪，对着橙子妈妈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不仅是对她慷慨相助的回报，更多的是心疼。

告别他们后，我将那几颗珍珠揣进口袋，走出了那间小屋，真的好久没见过太阳了！阳光打在身上，瞬间有股暖洋洋的感觉，微风轻拂着脸庞，带来丝丝凉爽，这里，比成都暖和的多！

橙子给我准备了一套她妈妈在岸上穿过的衣服，尽管这套衣服破旧不堪，但至少不会让我衣不蔽体，这件衣服的设计款式非常别致，尤其是那个帽子，只需轻轻一包裹，瞬间整个人变得如同神教的修女般，只能看到两个眼睛，这一出去，谁还知道我是人鱼还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