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白周旋的刘坊主脸色一沉,抬手掐诀,低喝一声:“结网!”
一瞬间,无数带着银色翅膀的细小蛊虫从他袖中急速涌出,沿着两侧青石高墙向上攀沿飞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遮住了这条并不宽阔的青石小巷。
它们的尾部分泌出浓稠的黏液,彼此触碰形成交错的丝线,又骤然变得凝实。
眨眼间,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大网盖在众人头顶之上,泛着森冷银光。
“落!”
刘坊主那触手般的爪子向下一按,网罩朝着众人扑落,所过之处,空气似被刀锯切割,滋滋作响,试图阻挡它的兵器均被被切的七零八落!
哨子怒目圆睁,猛得将水火棍插入地面,大喝一声:“起!”
那棍子闻声而动,迎风便长,眨眼间猛增数丈之高,硬是将大网活活撑起,勉强撑出一角。
没等众人喜形于色,被按在地上的王福忽然爆发出一股蛮力,挣脱旁人牵制,一双蒲扇大手幻化成锋利兽爪,朝着哨子脖颈抓去。
“不好!”
黄眼惊恐动身阻拦,王福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大手已经贴在了哨子脖子上。
哨子发觉后背发凉,身子不禁颤了颤。
千钧一发之际,天际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带着惊雷的巨响,带着寒风的凌啸!
“你找死!”
一柄通体泛着刺骨寒气的大枪从天而降,枪身刻着繁复的寒纹,枪尖缠绕着霜白劲气,如同九天寒铁铸就的神兵,径直砸向银网!
“哧啦!——”
银网寸寸碎裂,一个大洞赫然张开又收缩,被寒气绞杀的银翅蛊纷纷化为脓水滴落。
可大枪余势不减,霜白枪体贯穿王福!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传遍整条小巷,王福的高大身躯瞬间萎了下去,脊梁断裂,下肢一软,瘫倒在地,口吐一大滩黑血。
巷子上方,赵寒空缓步凌空走来。
他身着镇魔司金纹白袍,眼眸内敛寒光,一股睥睨的枪王霸气萦绕四周。
手臂一抬,寒光枪猛地抽出地面,落于其手。
两名镇魔使立刻上前,迅速按住王福,反手扭断关节,挑断筋脉,只留了一口气用于审问。
“该死,是赵寒空。”刘坊主咬牙暗骂,宽大袍袖中,指尖已经捏起一枚精致小灰珠,向王福悄无声息地一弹。
王福瞳仁急速收缩,四肢不能动弹的他只能鼓动上半身,如瘦蛆一般疯狂扭动,同时歇斯底里地怒喊:“刘瑜你妈的...救我,快点救我!”
可其他人根本没留意到刘坊主的动作,小灰珠触碰王福额头的一瞬间,像是发生某种剧烈化学反应,王福五官如爆米花一样爆开,蓬絮样的灰雾四处扩散,两息的工夫就填满了整个巷弄。
上空的赵寒空凝眸,目光穿过灰雾,瞄准目标,抬手前推,大枪如炮弹般疾射,一头扎入于灰雾中。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乍然响起,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灰雾也如幻术般的骤然消散。
再看刘坊主,还没跑出多远,已经被死死钉在地面上,鲜血混着碎骨从枪口边缘流出。
另两名镇魔使上前,迅速给刘坊主止血,并将王福身上的手段,在他身上同样用了一遍。
林白松了口气,瘫软地靠在墙上,看着被制服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行,黄眼哨子,算你们俩机灵,老子总算没栽在这俩货手上。”
“机灵个啥。”哨子缩小水火棍,像玩物一般塞进耳朵里,拍了拍腿脚上的土,“得亏我亲自找来了赵掌旗,不然咱们全都得折在这儿!”
赵寒空缓缓降落,看着被手下捆在一起的刘王两人,目光又落在林白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好没来迟。走,回司里再说。”
......
急急忙忙回到栉风堂,赵寒空忙令手下快快端上几杯茶水润口。
原本留守在栉风堂的同僚,看到赵老大带着一众人等风风火火从外面赶回,纷纷上前。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桩长公主特别关注的绣娘案,取得了极大的进展。
一口气抓了两名北蛮细作,办案人是下午才刚接手的林白!
看着林白接过热茶,慢吞吞地饮了一口润嘴,黄眼等不及了,敲着桌子问道:“我说林兄弟,这茶能不能待会再喝?你去针织局,都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发现那俩人是细作的?”
众人急不可耐投出殷切目光,就像猜灯谜的小孩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林白挑起眉毛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发现他俩是北蛮细作,只是查了苏绣娘的册书,得知她还有一个女儿。
是这刘坊主心态不稳,一听我说苏晴的女儿就紧张了,我才怀疑他和案子有直接关系。”
黄眼和哨子恍然醒悟,之前去过几次针织局,但每次都草草了事,以为不过是鬼影作祟。
也曾想去仔细调查苏晴背景,最终没有亲身调查,更没发现坊主和管事居然还是修炼者,修为还这么高。
暗道真是可惜,自己与真相居然只隔了一线。
但林白心里明白,自己这套的说辞有不少漏洞。
比如,就算自己认为刘坊主有嫌疑,为何就让他们提前在司里准备,明显过于谨慎了些。
赵寒空也发现了,但懒得多想,案子能有进展,已经让他十分满意,若是能一举告破,你管漏洞怎么来的?
“很好,没想到让你几个时辰就把案子给结了。”赵寒空满意地吞了口茶,心情放松下来的他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今晚就去蒂香楼开席。
于是将鼓励的目光投向林白。
“恐怕还不能结案,掌旗。”林白果断否认,“现在还不知道杀害苏晴的人具体是谁,咱们应该.....”
“一审不就完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就去。”哨子一边打断他,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对了,头儿,针织局那边..”
“已经让人去包围了,就算再来十个刘瑜,也铁定跑不了。小白,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北蛮细作杀害苏晴,没有切实意义,而且,死的人恐怕不止苏晴。”
饮茶三人组愣住了,纷纷抬头看向林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俩人还有别的意图?还有谁死了?”黄眼一脸茫然。
“苏晴的女儿,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他们的目的本不是苏晴,是长公主。”
此话一出,众人如遭雷劈。
黄眼想要继续追问,赵寒空阻止了他,对林白说道:“你跟我去见姜大人,现在。”
两人来到通明楼七楼。
一进门,这里不光姜恒在,和司长也在。
她刚从兵马司赶回来,和姜恒一起听了林白关于绣娘案的描述,从进入针织局,到刚才抓获两名北蛮细作。
姜恒浅皱着眉头,目光凝视林白的脸庞。
少年一脸的坦然,不像说谎,可他说这案子和长公主有关,这就直接牵扯到皇室亲眷,案子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林白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他本不想说的,就此结案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发现了一个可能并不能称之为秘密的秘密。
这件事,与长公主有关。
林白深深怀疑,这才是长公主真正要逼着所有人给她查案的真正原因。
“苏晴啊.....”
姜恒叹息一声,似乎怀念起过往的时光,缓步走向七楼在外的楼台,大梁京城的繁华尽收尚未完全苍老的眼底。
过了片刻,他缓缓转身,眸光平静地看向林白,饱含一丝鼓励:“说吧,说出你的全部猜想。”
“是。”林白点头,斟酌片刻后,说道:“卑职抓住的第一个关键,是开启苏坊的钥匙。钥匙总共有两把,其中一把在坊主刘瑜身上,另一把在苏晴身上。”
“可尸体打捞上来后,咱们并没有发现钥匙,虽不排除凶犯在抛尸途中丢弃,但我仍旧怀疑,或许在她家人也说不定。”
“于是,我便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我去查了针织局的册书,上面记载,苏晴在三十年前诞下一个女儿,又记载了丈夫去世,却没写女儿,说明其应尚在人世,可苏晴的尸体却没人认领。”
“案子到这里,就诞生了第一个疑点,苏晴的女儿去哪了?”
林白停了下来,见众人完全理解了他说的话,便从储物袋中拿出插在绣案针筒上的细针。
上面挂着残留的金线。
“其二,便是这枚在绣坊中发现的针。”
“此针尾端梳着金线,是那晚...我暂且称之为某人。那晚某人夜进苏坊,用此银针金线,将长公主的霞帔重新缝制起来。”
听到这里,张寒空眉头微皱,直接打断了他:“不对吧。霞帔不是已经做好了么,隔日就要送给公主试穿,怎么可能还要连夜赶制?皇室用品绝无可能把时间卡得这么死,一点余地都不留。”
“没错!”林白点头,不慌不忙地解释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这正是疑点之三,稍后我会描述,问题还要回到这枚针上。”
他举起细针,置于身前,指着针头上暗淡的红斑。
“诸位大人请看,这上面的红斑,便是这银针带来的疑点。”
众人凝眸注视看去,赵寒空先是疑惑,然后眼睛缓缓亮起,浮起一抹惊讶。
“这上面,不是血?”
“赵大人好眼力,这的确不是血。起初我以为是苏晴在刺绣之时,不小心刺破了手指,可转念一想,这等大绣工不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
林白顿了顿,补充道:“卑职推算,应是那晚进入绣坊之人,在重新缝制刺绣时,刺破了某种东西,导致自身中了毒!”
“中毒?”和雅神色一怔,“小子,你怎么知道那人是中的毒?”
林白稍作拱手抱拳:“这针头上面的红色物质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无端出现在连织绣之前都需要净手的地方,显然不合常理,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中毒只是一个说辞,也可能是其他特殊药物,比如,蛊虫。”
和雅似有明悟地点头:“我明白了,下毒者就是那两名北蛮细作,对吧?”
“应该是。”
“只是当时的下毒者以为,苏晴返回卧寝之后,便不会来了,便悄悄在霞帔里下了毒。没想到这时却有人匆匆闯了进来,还拿起了银针,重新将霞帔缝制,这才误中此毒。”
“下毒之人本来要谋害的目标,是第二日佩戴霞帔的长公主?”张寒空猜疑道。
“正是!”
“小子,你从刚才就总说‘重新缝制’,何谓‘重新缝制’?你嘴里的某人到底是谁?是苏晴的女儿吗?”和雅追问道。
林白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疑点之三,这里仅仅只是我的猜想,一切还需要找到苏晴的女儿,或者说她女儿的尸体,才能验证。”
“首先,卷宗记载,苏晴是被溺死,身上并无中毒迹象,这与枚绣针所表现的特征是冲突的。至于这针上面是不是毒,找人一验便知。”
“其次,苏晴女儿并没有来认领尸体。我问过坊中人,她们并没有见过苏晴的女儿,就算有,也只在她小时候见过,并不知道苏晴的女儿现在长什么模样。”
“姓王的管事说,苏晴晚上总会回到绣坊纺织,说是要检查白日的工作。这一点很容易证实,他没必要撒谎。”
“所以我猜想,苏晴之所以晚上会回去,其实是以检查的名义,让其女儿代为缝制。”
“其原因,大概是她失去了织绣的能力,或者说,她织绣的速度大不如前了。”
众人听闻,一时语迟。
苏晴,让女儿代替她来纺织?
曾经风头无两,成名已久的大绣娘,如今需要别人来代劳?
和雅和赵寒空万万不敢相信,两道怀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只因林白所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姜恒却沉默不言,端起茶杯淡定地吹了吹。
“你的猜测有些异想天开。针织局所造织物专供皇室,怎会让一个陌生人轻易进入其中?”赵寒空轻皱着眉头问。
和雅也附和点头,她也有此疑惑。
“白日想进去,当然不可能。”林白轻咳一声,斟酌道:“若是看不清相貌的夜晚呢?”
“若此人是名女子,还穿着和绣娘们一样的衣裳呢?”
“她拿着母亲给的令牌,夜间悄悄来到苏坊,按照母亲的吩咐,将织绣完成,再一个人悄悄离开,或者干脆待到天亮,也不是不可能。”
赵寒空瞪大了双眸,努力思索一番后,又反驳道:“不对,这么一个大活人,就算看不清相貌,可谁都不认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苏坊,过路的绣娘难道不起疑?”
“掌旗说得对,可也正因为谁都不认识,所以她谁都无需与任何人打招呼,只需低着头直接进入坊间织绣,做完走人便是。”
“何况针织局那么大,十二道工序对应十二座绣坊,每座绣坊下又有三到五个不等的坊间,每个坊间少则十数人,多则数十人,就算有人起疑,看到那人拿着令牌,穿着绣娘衣裳,想必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更何况,她又不是偷东西,也不是害人,怎么会引起旁人注意呢?”
“谁会想到天天晚上会有生人跑进来,连夜替苏绣娘赶工呢?”
听林白徐徐道来的话语,赵寒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他的描述,苏晴若想派人偷偷溜进针织局,以她的身份,以及她对针织局的了解,完全有可能不被人发现!
《斩妖除魔,从无限推演开始》— 陈小刀的刀 著。本章节 第669章 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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