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途中,林白发现,这些执火教众忽然开始扎堆,朝着同一方向涌动。
人太多,行走太过碍眼,他便等了一会,试图等这群人走干净后再走。
可这些信徒们所去的地方与自己同路,一直等恐耽误大量时间,于是林白决定不等了,反手摸出王妃送他的隐气珠,单掌稳稳托住。
莹润的青光顺着掌心,徐徐铺开。
来的路上他已提前试用过,只要往珠子里送入一丁点真气,便可撑开一个三丈方圆的气罩,其中人类的身形和气息,都会尽数隐匿其中。
真是一个偷人.....不是,偷渡的好东西。
可越往前走,周遭的气味越刺鼻,一箱箱黑色炸药整齐码放在一起,连甬道两侧都堆成一排,引信密密麻麻,缠绕相连,宛如苟合的情人在疯狂法式湿吻。
林白相信,只要一点火星,便能将整座山腹炸成飞灰。
继续往前走,行至中央区域附近通道,只听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打斗喝骂声。
听到这个声音,林白心头一紧,贴着石壁,往中央区域伸头一看,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果然,是哨子和眼哥,他们正被八名大汉围攻,陷入苦战。
那八名火纹行者额间印记赤红发亮,却并未动用火焰刀,而是双手紧握成拳,一拳一拳攻向两人。
哨子执着水火棍,舞的虎虎生风,淤青的脸上又挨了几道惊人的拳印,脚下躺着七八个执火教众尸体。
眼哥身上的伤就更多了,他更擅长侦查辅助,战力本就比哨子逊色不少。
可火纹行者却迟迟没有靠近,只如麻雀袭扰,似乎在消耗着他们的体力。
林白心头一沉,苦也......看他们的样子,力竭之时便要陨落...
可那些行者为何不用火焰刀呢?
这样解决哨子和眼哥的效率不是更高吗?
林白看向那周围堆积的黑色箱子,立刻醒悟,旋即一个想法插进脑子里。
八方火纹行者再次袭来,哨子只能勉强挥动长棍抵挡。
对方虽不用火焰刀,肉身攻伐之力却同样恐怖,远超同境界选手。
在一次次抵挡中,虎口早已被凶猛拳劲震得血口裂开,血花沁染棍子。
不消几次,水火棍再也承受不住行者的沛然巨力,骤然断裂。
“我的棍子!”一股腥甜涌进心胸,哨子眼珠密布血丝,嘴角溢出汩汩鲜血。
“哨子!”
黄眼嘶吼,猛得抓起他的领子,往后一抽,行者的拳风擦着他的脸划过去,可自己的胳膊却被刮掉一大片皮。
两人赶紧后退,八位行者紧随,将他们逼到一处死角。
就在这时,不远处半空中传来一声怒吼。
两人抬头看去,原是在八名行者的身后,一道洁白的身形闪现到空中。
八人猛得回头,只见一人挥动着拳头,如飞星般朝他们俯冲下来。
其中一名行者脸盲,没认出林白的样子,却记得那金赤色的拳头,立刻猛然大吼:“快快快躲开!此人有诡!”
其他几人闻声立刻躲开。
一击落空的林白,并没有失望。
哦?
不敢接我的拳头?
那是不是说明,你们确实没有应对之法.....
林白当即对着黄眼喊道:“眼哥,脚下箱子丢过来!”
“?”
黄眼只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心领神会,随手从旁边搬起沉甸甸的箱子,朝着八名行者所在的位置丢了出去!
火纹行者们登时瞠目结舌,这些箱子里面满载黑色考烈性炸药,不说碰到火星,就是凌空滚动,落地炸开,也有引起连环爆炸。
要知道,他们为了炸山,准备了足足数万箱炸药!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求信徒们一箱一箱搬进来。
要是用储物袋一股脑倒出来,立刻魂归侍奉神教。
思虑一秒后,八名行者大汉一咬牙,不仅不躲,反而争相挺起肉身,上前熊抱。
就是此刻!
林白盯着他们的动作,当即挥动拳头,迅速欺至一人身后。
煞气攀附,金赤色拳芒透着恐怖紫意,径直砸中此人后脑。
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音响彻中央区域,红白豆腐脑溅满拳头与林白的脸上,咸津津的。
行者闷哼一声,虎躯一软,当场身亡。
“什么?!”
“老八!”
“我就说了!此人有诡......快杀了他!”
剩余七名行者怒极,立刻双手合十,周身浮现火红色光芒,隐隐有连接在一起的趋势,不知要施展何种法术。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巨响如同马车在头顶驶过,听起来却是极远,地面也只发出轻微颤动,古墓顶端的碎石土尘如美人垂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为首行者神色一怔,厉声大喝道:“不等了!尊者已经赶回!吉时已到,撤!”
七人身形一晃,化作七道火光冲天而去,竟直接抛下满地执火教众。
林白也不敢耽搁,一手提着脸色惨白的哨子,一手提着累倒在地的黄眼,直接朝着呼吸区狂奔。
一边跑,一边喊: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前脚踏入呼吸区,上方轰鸣声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整座芒砀山都在剧烈晃动。
“声音为何是从上面传来的?”林白催动化魔攻,制造一层又一层的木质护盾。
“林兄弟,这地下可不止一层,一共三层!”
哨子一边打坐调息,防止留下后遗症,一边解释:“这里是第二层,我和哨子是从第三层冲上来的。”
林白一愣:“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结构?”
“眼哥儿偷听的呗。” 哨子指着黄眼道,“他懂西漠话。”
累极的黄眼,拱了拱手惨笑道 :“略懂略懂。”
他心想,小时候跟着奶奶去古家,被奶奶强按着头,跟古家长者学过一段时间,说将来定然有大用。
他妈的,果然有大用。
林白不再多言,双手飞速结印,一层又一层木质护盾在三人周围疯狂叠加。
几名执火教众连滚带爬地冲来,哭喊着跪地哀求,想要一同躲避。
黄眼看到他们求人的模样,神色犹豫。
不等他开口,林白煞气拳头反手一挥,直接将几名教众斩杀,鲜血溅满木质护盾。
“眼哥儿,万万不可当圣母。”林白如经验丰富的长辈一般颔首道。
“什么是圣母?” 黄眼不解追问。
林白没有解释,只丢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意会。
黄眼双眼迷茫着,渐渐的,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神色倏然收敛起来。
就在林白竭尽全力,铺了几百多层时,甬道前方骤然亮起成片火光。
“来了!”
轰隆! ——
芒砀山轰然震动,从半山腰处开始塌陷。
火光冲天,刺破夜空,滚滚黑烟裹挟着碎石直冲云霄,直扑数里,下起一阵土石之雨。
十里外,陆机正托着负伤的赵寒空,赵寒空腹部刻着三道恐怖的焦黑刀痕,脚边躺着三具惨死的火纹罗汉。
二人一起抬头,望向发生爆炸的芒砀山,神色陷入凝重。
三十里外,夏桀、沈立、赵甲率队急速赶路,远远瞥见火光,不约而同地提速狂奔,疯一般朝着芒砀山赶去。
所有人都知晓,那群西漠狂徒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
烟尘漫天弥漫,碎石尽落,余波渐消。
废墟内,林白,哨子,黄眼三人瘫倒在地。
即便林白开启紫金阎魔体、旱魃牛魔劲、煞气炎铠三重防护,加上足有三丈厚的木质护盾,胸前依旧被炸得皮开肉绽,伤口密布。
“他妈的,玩爆炸,还得是你们这群恐怖分子。”
林白拍掉落在身上的石块,抹了抹脸,倒了倒耳朵里面的土。
哨子和黄眼缓缓站起来,晃了晃脑袋。
林白转身瞥了他们两眼。
两人除了灰头土脸,并无大样,只是耳朵跟聋了一样,一直回荡着嗡鸣杂音,久久不散。
那是因为自己刚才挡在了他们前面,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波。
“你!没!事!吧!”哨子把手卷成筒状,对着黄眼大喊。
“你说啥?”黄眼记下他的口型,在心里翻译出唇语,猛然怒道:“你爸才死了呢!”
哨子一愣:“我爸踩屎?”
林白看着两个呆子,心里暗暗咬牙,必须想办法进一步提升肉身力量,紫金阎魔体第一层已经不够用了。
“倏!——”
凄厉的凤鸣如天雷般滚滚砸来。
显然,火树神教的人已开始围攻五彩大鸟。
林白拍了拍他们两人肩膀,指了指腰间的葫芦,告诉他们可以躲进葫芦里,自己方便寻找生路。
可这俩呆子歪着头,一脸的疑惑,脑子里只有回音,根本不能理解林白在说什么。
心头火气涌起,林白二话不说,一股脑将两人丢到葫芦里,开始寻找出路往上爬。
......
葫芦内,自成一界。
一半是悬空悬崖,一半是青石露台。
露台上摆着石桌石凳,一旁铺着一张草席,古墨正盘膝坐在席边,双手紧紧握着景雷的手腕。
她面色柔和,神情焦急,金色的眸子褪去了往日的犀利,满含着担心。
景雷气息已经平稳,伤口出现愈合的征兆,只是伤得太深,恐怕没有几天是好不了。
可不知为何,他一直在咳嗽。
一旁柳望恩正襟危坐,心里却吃瓜吃的巨爽,乐得不行。
她也是到了京城才知道,这位神貌翩翩小公子,居然是一位姑娘!
你早这么露出这副女儿姿态,谁能误会你?
“咚、咚。”
露台一侧传来两声闷响。
古墨与柳望恩看去,落地的两人身着镇魔司袍服。
柳望恩猜测,多半是林白的同僚。
古墨看到来者是黄眼,便扭过头去,没说什么。
“你们是......”哨子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我叫柳望恩,她叫古墨,受伤的是景雷。”
“哦.....”
几人沉默不言,默契地以石桌为分界线。
一边是古墨柳望恩照看景雷,闷声不语,一边是黄眼哨子坐在地上,好奇的打量这个葫芦空间。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景雷的咳嗽声。
只是他的咳嗽声越来越剧烈,黝黑小脸涨得通红,谁看了都会担心。
柳望恩蹙起娥眉,惊疑道:“他怎么咳嗽得如此厉害?”
古墨抿唇咬牙,声音带着犹豫:“我检查过了,他只有这一处伤口,并未伤及胸肺.....难道是伤口太重的缘故?”
哨子与黄眼对视,哨子对黄眼使了个眼色,黄眼佯装没看见,沉默不语。
可景雷的咳嗽毫无减弱迹象,甚至每咳嗽一声,小身板都会被震得几乎离开了席面。
古墨愈发着急,柳望恩则在一旁安慰她,哨子再次揪了揪眼哥的袖子,重重使了个眼神。
那意思是,我知道你不待见古家的人,可那小兄弟也是林兄弟的朋友,你能见死不救?
黄眼叹息一声,起身拉着哨子,越过石桌,向古墨走去。
“我们来看看这位小兄弟。”
古墨与柳望恩连忙让开位置。
他俩蹲在地上,熟练地以镇魔司手法探查景雷的气脉、丹田、气海等位置。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摇头道:“不是脉种的问题。”
黄眼随手甩出一条布卷铺开,里面整齐排列着粗细不一的银针。
他夹起三根极细的银针,看向古墨,冷淡说道:“我现在要以此针刺入小兄弟的咽喉胸肺,你是否同意?”
古墨一愣,随即讶异道:“你是要用古家的....银针索情术?”
黄眼淡然点头,带着一丝自嘲:“既然胸肺未伤,脉种无异,排除所有可能,就只能说明他的肺腑本身有问题。”
“银针索情,追本溯源,如拨云见日,病理得见。这都是你们古家教过的。”
“嗯.....”
古墨瞬间忆起儿时旧事。
那时,宁云总被他奶奶带来古家上课。
因为是外族子弟,古家人跟他走的并不近,但他学习是出了名的认真,夫子都盛赞有加,不少古家人在教育子弟时,要他们以宁云为榜样。
银针索情属于医术范畴,她不喜欢药的味道,每逢医术总是逃课,故而一点不会。
见古墨点头应允,黄眼指尖凝聚气机,飞速擦过针头,去除可能存在的杂质。
又熟练的手法,精准刺入景雷咽、喉、胸肺三处穴位,转瞬便拔了出来。
两双眼睛同时亮起璀璨金芒,瞳孔骤缩,针尖上的情况如同被放大一般,映入眼帘。
只见一颗颗黄色粉粒正黏在针尖上,带着血丝,三枚银针皆是如此。
“这是何物?” 古墨惊声问道,“景雷体内怎么有会这种黄色的东西?”
“大概是硫磺粉尘。”黄眼沉吟一声,分析道:“你们一同在地下行走,他受伤时,空气中的炸药粉尘侵入了肺腑,才会这般咳嗽。”
“先将他扶起来吧。”黄眼说道。
古墨依言,轻轻扶起景雷,黄眼则是绕到其身后,掌心送出一团柔和气息。
待到气息护住伤口,他将手掌微微震颤,景雷开始更加频繁的轻咳,每咳一声都有零星黄色粉尘喷出。
不久后,咳嗽渐渐减弱。
“硫磺粉虽不致命,但在他苏醒之前,恐怕会难受一番。好生照顾他吧。”
说完,黄眼带着哨子回到原位,不再多言。
.......
话分两头,林白这边可就惨了。
为了不被火树神教的人发现,他不敢放下隐气珠,只能嘴里咬着珠子,十指扣挖泥土乱石,一点点向上攀爬。
指甲缝里黢黑。
好在中央区域坍塌后,形成不少中空地带,突出的青金岩成了很好的借力点。
头顶的凤鸣越来越清晰,夹杂着西漠人叽里呱啦的喝骂与法术破空之声,似乎厮杀愈发激烈。
林白终于扒开最后一层石缝,满脸泥污地探出头,一眼便看到了谷底的景象。
十余名半身白袍火纹罗汉凌空围成一圈,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中央站着一名黑袍兜帽男子,双手罗织火印,带着恐怖的威压,狠狠向下压去。
那只五彩大鸟羽翼斑驳黯淡,翅尖露出几支断羽,身下血迹斑斑,庞大的身躯蜷缩在焦黑的土地上,挣扎着朝天泣血,无力嘶鸣。
林白忽然发现,不知为何,自己好像能听懂这个叫声....就像是一个人在辱骂,骂得还挺脏的。
也是,有人在你屁股下面点了一串炮仗,能不骂吗?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该怎么办?
中央凹陷区的上方,是十几个火纹罗汉,下方坐着一只传奇大鸟,自己要想离开,必须经过他们眼前。
可此地已经沉降十余丈,四周土墙没有青金岩石可以借力攀爬,只能动用真气跳跃。
林白不认为自己可以不动声色地跳走,哪怕有隐气珠也不行。
这一次,他不想赌了,决定就蹲在乱石堆的后面,坐山观虎斗,静待时机。
黑袍人施展的威压并未让凤鸟蛰伏,反而迎来更加剧烈的厉声嘶鸣,震得所有行者后退连连。
唯独黑袍人于烈风中岿然不动,思索着还有哪些能够近身取血的办法。
该死的,本来已经准备好诱饵的....
普通教众实力低微,根本不足以吸引凤凰。
能力强的大梁镇魔使才符合神兽的口味。
可是被他们弄丢了。
想到这里,黑袍人冷然回头,看着身后几名行者,厉声问道:“我来钳制神兽,你们去取凤凰血,谁愿意去当诱饵啊?”
言下之意,虽然你们弄丢了诱饵,但是本领导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以身作则,挑起担子。
大胆地挥洒青春与热血,本领导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众人脸色发白,犹豫不前。
开玩笑,这只神兽以一己之力独斗他们十几人不落下风。
现在要他们以一己之力独斗神兽?
明显谁去谁死啊。
后盾这么坚强,怎么总是站后面?
众人犹豫半天,黑袍瞪眼,吹了吹大胡子,幽幽地靠近其中一人。
正当他打算将此人直接丢下去时,却见此人猛然看向林白藏身的石碓,指着那里大声道:“尊者,那里有人!”
正美滋滋看戏的林白登时惊目了.....不是,这个时候发现我了?
《斩妖除魔,从无限推演开始》— 陈小刀的刀 著。本章节 第716章 林白:看人真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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