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颓废的王铁山

从解放之后，四九城的整个城市管理就慢慢的形成了制度。

像是他们这种大杂院，聚居区之类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由街道负责管理的。

户籍信息，邻里矛盾，防特反特，困难户补助等等，方方面面，只要是跟生活相关的各个方面，都是街道来负责。

不过，这街道又能有多少人来负责这些事情。

一个片区，住着多少人。

很明显，这人手是不够的。

后面，又是各种情况，逃荒的，遗弃的，各种情况，全都要街道来负责。

这很明显是忙不过来了。

后面，就慢慢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制度。

在各个大杂院，设置联络员。

这些联络员都是住在这些地方的，对周围的情况都相当了解。

所以，无论是传达上面的政策，处理邻里矛盾，各家各户的实际情况，做起来都是相当的方便。

慢慢的，就形成了这种特殊的制度。

这些联络员虽然没有正式的职务待遇，但是在片区里面，说话还是相当的有说服力的。

这些联络员，当年在确定的时候，大部分要么就是在单位都是小领导，要么就是人品作风有口皆碑。

所以，在做起事来，还是让人信服的。

不得不说，在当初设置这种制度的时候，的确是起到了很多作用。

以基层为单位，层级管理。

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用再去麻烦街道，在院子里面就给处理了。

王家兄弟的父亲，以前就是他们院子里的联络员。

部队转业，为人正直，当时也是帮助院子里面处理了好多事情。

很多邻里纠纷这样的小事，更是处理的让大家都是心服口服。

可惜啊，人走如灯灭。

既然做了联络员，就要处理院子里面的事情。

处理完了，有人觉得公平，有人觉得好，那就自然会有人觉得处理的不好。

毕竟，任何一个事情的处理，都会有人觉得有问题。

可以说，王家兄妹的父亲，如果人在，那么在院子里就是很有地位，可是，现在没了，那些曾经就对王家有意见的人，自然也会站出来。

他们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来了，报复的机会也来了。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因为经济情况的不断变化。

各个政府的职能部门，管理的也更加细致和全面。

这种联络员的地位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

不过，还是保留着。

王家兄妹，现在院子里的联络员，是一个副食品厂的退休小领导。

曾经是领导，现在退了休，没事情做，正好帮着街道，做些联络工作。

可惜啊，这个人自己家里就是有五个孩子。

他虽然是个领导，但是以前家里就他一个人赚钱。

现在虽然好了一些，上面三个大的，都已经找了工作，结婚生子了。

可后面，还有两个小的呢。

本来，当初王家兄妹父亲刚刚去世的时候，这个小老头还是惋惜了一阵。

可后面，自己当了联络员，发现了这位置的好处，心态也在不断地转变。

到了他们母亲也没了，两个孩子成了孤儿之后，就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笑容和蔼可亲，见面打招呼的邻居爷爷，现在也是露出了獠牙，整天都在择人而噬。

王家兄妹昨天的情况，就是从这个联络员开始的。

联络员，也姓王，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没有安排工作，跟他们老两口住在一起。

现在，他家老四也是高中毕业了，肯定是准备找工作，之后就是结婚了。

可，现在的工作哪里那么好找。

因为各种个体户的崛起，很多曾经的大厂，虽然还能勉强维持，但是效益也是大不如前了。

就连养活以前的那些职工都有些困难了，还想要扩招。

那是别想了。

这不，王老头，就把主意打到了王小刚手里的工位上面了。

开始自然不能说是直接要，还是好说好商量，说什么先把工位给他家儿子，等到小刚长大了，再把工位还给他。

王小刚虽然小，但是这两年的孤儿生活也让他长大了很多。

这两年，别人过来借钱，借东西，他都算是勉勉强强的同意了。

但是，他更知道，这个房子和手里的两个工位，才是他们兄妹以后能够生活的根本。

所以，他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工位让给别人的。

这不久，开始了拉扯。

事情，也就发生在了这里。

前天，他妹妹王小柔，大概是因为白天玩了水，到了晚上就发起了烧。

王小刚自然是着急，可，要带妹妹去医院看病，就要用钱啊。

他现在还哪里有钱。

于是，就去找到了王老头。

想让王老头带他妹妹到医院看病。

王老头已经跟王小刚说了很多次工位的事情了。

可王小刚一直都没有松口。

这一下，王老头就感觉到机会来了。

趁他病，要他命。

王老头就立刻再次提出了工位的事情。

王小刚也知道这个事情自己不能干，可是他一个半大孩子又能干嘛。

双方就在僵持着。

最后，王小刚也是一咬牙，说了点狠话。

大概也就是王老头如果不带他妹妹看病的话，他就带着妹妹去找街道，去找木材厂工会，去找公安。

总之，就是要把事情搞大。

王老头在院子里也是当了几年联络员了，平时哪个邻居不是尊着敬着。

这会，居然被一个孩子搏了面子，还是一个孤儿。

在他的眼里，这个小杂种算个屁啊，无父无母的，就是有一天人没了，也没人会追查什么的。

王老头自然不会自己动手，他家那个毕业没工作，整天在街上闲逛的老四，这会正好，刚跟狐朋狗友喝完了酒回家。

一听到王小刚跟他爹吵架。

进屋就是直接动手。

王小刚头上的伤，就是王老头儿子弄的。

抓着小孩子的脑袋，就直接磕在了桌子角上。

一个半大孩子，被一个快二十岁的人打了。

王小刚直接就晕了过去。

他这一倒下，生死不知。

王家父子应该也是都清醒了过来。

别的他们或许不知道，但是杀人偿命的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一看到这样，都慌了起来。

要不说呢，王老头以前能在单位当个小领导呢。

立刻就出主意，把两个孩子都扔路边去。

这早晚的温差，那个已经发烧的小的，肯定是熬不过这一晚的。

至于这个大的，看现在都是出气多进气少的。

估计也是熬不到天亮。

明天，就算是被人发现了。

他随便说说，就说两个孩子出去玩，没回来，谁也说不出来他有什么的。

两个小孩子，调皮捣蛋，在外面疯玩，在路上跟人打架，或者被人拦路抢劫，之后人没了。

到时候，他们父子两个，根本就是连个借口都不用找了。

人没了，王家没人了。

那王家的房子，工位，还不就是他们的了。

随便在许给院子里的人一点好处，到时候，这实在的好处，就都是王老头他们家的了。

父子两个，一个蠢，一个坏，这不，就发生了刘向前回家路上看到的一幕。

不说别的，这要不是碰到刘向前。

但凡换个人，就算人好，把两个孩子送到了医院，估计都不一定能救的回来。

王老头挑的地方，晚上基本上就没人路过。

不得不说，真的狠啊。

听着王小刚的诉说，兄妹两个，没说几句，就哭了起来。

小柔，还时不时的喊着爸爸妈妈。

弄的刘向前也是一阵的心疼。

刚想安慰两个孩子几句，药铺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刘向前抬头一看，王铁山，这个姐夫，今天怎么过来了。

今天可是上班时间，这大上午的，姐夫不在单位上班，跑到他这里来干啥。

不仅如此，刘向前就抬头看了这么一眼。

就觉察到，王铁山的状态不对啊。

整个脸色都不好，臊眉耷眼的，一脸的颓败之色。

对于这个姐夫，刘向前可很是了解。

在部队后勤的实权部门，升职的也挺快，后面又有了封家的帮忙，这职场顺遂的很。

家里更是和睦。

一对双胞胎儿女，让刘向前都是一阵的羡慕。

平时的王铁山，那可都是意气风发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是这个样子。

“姐夫，怎么这会过来了？”刘向前起身迎接。

“你这有病人？”王铁山看着病床上的两个孩子，询问着。

“没事了，歇歇就好了。有啥事，咱们到后面说。”刘向前也知道，王铁山肯定有事，这是过来找自己出主意来了，当着别人说也不好。

“成，我到书房等你。”王铁山说完，就直接往院子里去了。

再也没有平时的乐观，热情，开玩笑的态度了。

“小刚，小柔，你们现在刚刚好了一些，还要多休息。”

“别的都不要想，先把身体养好，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刘向前跟两个孩子交代了一下。

主要是这两个孩子都太敏感了，刘向前生怕两个孩子想多了什么，在偷偷的跑了。

如果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那刘向前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这事情，自然是他知道了，那肯定是要管上一管的。

全国都解放这么多年了，可就在这四九城，在国家的中心地方，居然还有这种要吃人家绝户的事情。

旧社会都没有人敢做的这么明显。

刘向前自然是要收拾收拾这帮黑心烂肺的。

不过，不管干啥，都要这两个孩子身体好起来再说。

好久都没有吃过饱饭了，长期的营养不良。

又遭了这么一轮的罪，真的要好好调理调理才成。

跟两个孩子交代了一会，尤其是强调，会帮两个孩子，让两个孩子不要多想。

在看到两个孩子放心的眼神之后，刘向前才往后院而去。

这两个孩子，要是想什么药费之类的，觉得自己付不起，之后心思一动，俩孩子跑了，那就造孽了。

就这俩孩子，这刚刚醒的身体，要是不好好调理调理，估计也是与寿数有损。

“姐夫，这是咋了？垂头丧气的！”

刘向前一进书房，就看到王铁山在大口大口的抽烟。

再一看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有好几根了。

就安慰了两个孩子，这么一会功夫，估计王铁山这烟就没停下来。

这是多大的事情啊，能把他给为难成这样。

“向前，我要转业了！”王铁山抬起头，眼睛里面充满着红血丝。

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有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转业？刘向前先是微微愣了一下。

王铁山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在部队里面，可是一直当做后备干部在培养的。

这怎么能说转业就转业呢？

难道是王铁山犯了啥错误？

想到这个，刘向前赶紧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自己这个姐夫，做事勤勤恳恳，稳扎稳打，做人更是没有那些花花肠子的。

不可能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可是，这怎么忽然就要转业了呢？

忽然，刘向前想到了一个自己忽略的事情。

这几年，刘向前一直在忙着任务，尤其是前一段，媳妇又有危险，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在意。

从几年前开始，部队方面，就开始大规模的裁军了。

当时，刘向前还跟王铁山喝了一场酒，谈了这个事情。

后面出了封家的事情，王铁山不仅没有受到什么波及，还往上升了半级。

这后面，两个人也就没有讨论过这个事情了。

现在，王铁山说，自己要转业了。

那估计，应该还是这个事情。

“你们整个部门都要转业？”刘向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嗯！都要转业了。封家那小子，也一样。”王铁山直接靠在沙发上。

头就靠在沙发的后背上，仰着头，双眼望着天花板，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精神寄托一样。

一听到确定的答复，刘向前就是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犯了错误，被部队给踢出来了，那就没事。

何况，这几年，部队方面精简改革，貌似都有百来万人全都裁撤了。

王铁山一个部队后勤干部，也应该是到了他这一步了。

他是在炮兵后勤部的，根据刘向前的了解，他们这个后勤部，相当的庞大，各种科室，各种人事，相当的多。

还有很多部门的重复，责任的重复。

要是刘向前来干，估计早就裁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