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农家的日子

吴建明嘴里塞满了饼干渣，含糊不清地看着她，眉头微皱：“文静，你这是减肥吗？我包里还有牛肉干和巧克力，高热量的，你要不要来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饿坏了。”

叶文静看着吴建明那副吃东西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清冷：“你以为我背包里只装这点东西，是因为我懒得背重物吗？其实，是因为我平时就只需要这一点点就够了。”

吴建明愣了一下，手中的饼干停在嘴边。他回想起在叶文静家中做客时的情景，确实，每次吃饭她都只是浅尝辄止，大部分时间都在喝汤或者喝粥，当时只以为是她胃口小或者为了保持身材，现在想来，这分明是修为深厚的表现。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灵界中那个苏玲玲的身影——同样的清冷，同样的不食人间烟火。

“辟谷……”吴建明低声喃喃自语，“道家所谓的餐风饮露，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你修炼的道派内功，现在到底到了什么境界？是中级阶段，还是已经踏入高级门槛了？”

叶文静轻轻拍掉指尖的面包屑，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哪里知道这些等级划分？我从来没去测过，也没拜师学艺过。我平时就是正常上学、工作和生活，这种能力就像呼吸一样，是与生俱来的。至于什么道派中级、高级，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也懒得去关心。”

吴建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的羡慕。这就是天赋的碾压。

叶文静今年不过二十几岁，甚至可能还没怎么认真修炼过，却已经拥有了常人哪怕耗尽百年光阴、枯坐死关都无法企及的修为。她就像是上天的宠儿，生来就站在了终点线上。虽然“努力”二字常常被奉为圭臬，但在这种逆天的“天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相比之下，吴建明修炼的鬼派内功就显得粗糙和现实得多。他没办法像道派那样吸收天地灵气来填饱肚子，他的身体结构依然保留着凡人的需求，必须依靠食物来维持机能。不过，鬼派内功也有其霸道之处——修炼到后期，可以通过吞噬鬼魂或阴气来转化为身体的能量。

只是，这种功法听起来便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吴建明眼神微沉，心里暗想：“估计那个张相国，现在就是靠着这种邪性的法门来维持力量的吧，怪不得他没事整天往坟地里跑。”

叶文静解决了自己那点食物，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信步走出堂屋，站在院子中央，四周打量着这间破败的农家院落。

阳光洒在她身上，照出的影子。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堂屋门口的吴建明，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建明，你能告诉我吗？在另一个世界——也就是灵界里，那个‘我’，到底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

吴建明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后院外边那个曾经种满蔬菜如今却杂草丛生的小菜园。

“在灵界，这里没有荒废。”吴建明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我、王强，还有你，我们三个人就住在这个院子里。那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我们每天一起去菜园松土、播种、浇水，看着种子发芽。院子里养了几只鸡，你还给它们取了名字。”

“那时候虽然日子有些清苦，但是没有现在的这些烦心事，没有诡异，没有追杀。”吴建明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怀念的弧度，“空闲的时候，我就坐在屋檐下写小说，你就坐在旁边的石墩上画画。阳光很暖，风很轻，时间过得很慢，慢到让人觉得一辈子就这样过完也挺好。”

“什么？”叶文静转过头，眼中有些好奇，“你说灵界的我……也会画画？”

“当然，”吴建明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而且画得非常好。灵界的你还说过，要给我的小说画全套插画呢。也许等你和另一个人格彻底融合之后，这种技能也会保留在你的记忆里，你会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画画。”

“不需要融合。”叶文静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指尖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几下，仿佛在勾勒线条，“我本身就喜欢画画，只是以前没机会系统学，或者说没那个心境。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更加确定了——灵界中的叶文静，就是我的另一个人格，或者说，是我灵魂缺失的那一部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建明，话题突然一转：“不过，你也写小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粗人。你写的是什么类型的小说？该不会和那个作者田中定夫写的东西一样吧？”

提到这个，吴建明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自嘲。他挠了挠头，苦笑道：“这事儿说起来真的很巧，甚至可以说是惊悚。我写的小说名字叫《生存系统》。而那个田中定夫写的，是《世界生存系统》。”

吴建明摊开双手，眼神中透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奈：“你看，就差两个字。当然，这也不奇怪，因为我本身就是田中定夫笔下塑造出来的角色。他以自己的性格为蓝本，或者说以他想象中的某种性格，塑造了小说的主角。所以，我写出类似的东西，甚至连书名都这么像，或许也是一种被设定好的‘宿命’吧。”

吴建明走进堂屋，随手将自己和叶文静的背包甩到肩后，起身走出了堂屋。

刚一迈出门槛，一股阴冷的穿堂风便迎面扑来，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抬头望去，原本还挂在半空的太阳此刻已被厚重的乌云吞噬殆尽。那云层压得极低，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仿佛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破棉絮，沉沉地扣在头顶，让人胸口发闷。

“不对劲，天黑得太快了。”吴建明心头一紧，脑海中瞬间闪过上次在此地的惊悚经历——这里的时空是扭曲的，时间的流逝毫无逻辑，上一秒可能是黄昏，下一秒就会直接跳入深夜，甚至是凌晨。

“文静，快！别待在院子里！”吴建明低喝一声，转身就在院子边缘的过道快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