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怨魂到来

“你是说灵界里的那个麦克？”叶文静眉头微蹙，“灵界坍塌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去哪了？”

“不知道。在灵界最后那场与天神的大战中，他打赢后就不见了。连他的部下苏玲玲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吴建明叹了口气，“这个麦克身上的谜团太多了，甚至连他的创造者——田中定夫，恐怕都不知道这个角色的全部底细。”

“什么？”叶文静瞪大了眼睛，“作者居然不知道自己笔下人物的底细？这也太荒谬了吧？”

“一点都不荒谬。”吴建明靠在木板上，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昏黄的灯光，“田中定夫写这本书的时候还年轻，很多设定都是随性而为。就像父母生下了孩子，虽然给了孩子生命和初始性格，但父母能完全预料到孩子长大后会经历什么、变成什么样的人吗？角色一旦被赋予了‘灵魂’，就会脱离作者的掌控，走出自己的路。”

叶文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有几分哲学味道……哎，对了，我的那个‘怨魂人格’来了吗？我没在外面装摄像头，现在两眼一抹黑。”

“别急，她是怨灵，身上的怨气比墨汁还浓。只要她一靠近这房子，我立刻就能感应到，比雷达还准。”吴建明安慰道，“现在时间还早，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养足精神。要不，我先把那两个小家伙召唤出来放放风？”

“什么？”叶文静立刻警惕地坐直了身子，“你把那两个小鬼召唤出来，这么点大的地方，我还能休息吗？她们一哭二闹的，我可受不了。”

“哦……那好吧。”吴建明挠了挠头，“等你的怨魂人格出现了，情况不对劲的时候，我再把她们叫出来当奇兵。咱们得随时做好两手准备。”

叶文静这才重新躺下，她将背包垫在脑后充当枕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吴建明也在她身旁躺下，两人中间隔着那一堆散落的铜钱和艾草。

吴建明听着叶文静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脑海中却翻江倒海：“这佛阵到底是谁布下的？难道是王强的爷爷？可在灵界里他明明是个普通人……难道现实中的他，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或者是某个佛门高僧还俗？”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材特有的纤维味道，混合着干枯艾草的苦涩。这种味道并不好闻，但奇怪的是，吴建明并没有感到不适。相反，这种极度的封闭感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包裹感，像一个巨大的茧，让人产生一种回归家里般的错觉。

四周静得可怕，但这寂静并不纯粹。在木板壁的另一侧，也就是这间暗格的夹层之外，隐约传来了一些细碎的声响——沙沙、沙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下面缓慢地蠕动，又像是老鼠在啃噬木头，亦或是某种更古老、更粘稠的东西在黑暗中爬行。

吴建明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但那声音又消失了。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在这个时间流速混乱的村子里，人的生物钟也被打乱了。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十分钟后，也许是一个小时后，又或许只过了几秒钟。在这个被诅咒的小山村，时间的刻度变得模糊而不可靠，像一条被反复揉搓的旧丝带，充满了褶皱和断裂的折痕，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长度。

在半梦半醒之间，吴建明似乎听到暗格的木板壁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仿佛来自几十年前的某个夜晚，带着无尽的慈悲与哀伤。

深夜的废弃老宅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每一根陈旧的梁柱仿佛都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呻吟。

吴建明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并不是噩梦，而是声音——一阵极其诡异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枯叶擦过地面，又像是一个赤脚的人踩在雨后潮湿的泥地上，噗嗤、噗嗤，一步一步，缓慢而迟疑。它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在吴建明的神经上缓慢锯动。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仿佛就停在了墙壁的另一侧。吴建明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寒气透过薄薄的木板渗了过来，与他只有一板之隔。

他瞬间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般直起身来。身边的叶文静几乎在同一时间坐起，宿营灯光中，她的眼眸亮得惊人。她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那是属于她们分裂人格之间特有的暗号，询问外面的是不是她的另一个“影子”。

吴建明沉重地点了点头。

墙壁外那令人牙酸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吴建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启动了手环的透视感知功能。视野瞬间切换，原本漆黑的木板变得透明。

在黑白交织的透视光谱中，他看到一个淡蓝色的人形光影，正僵直地坐在布满灰尘的书桌前。那光影的动作机械而怪异，像是在对着一面镜子梳妆打扮。过了一会儿，光影站起身，动作生硬地爬上了旁边那张充满灰尘的木床，直挺挺地躺了下来，不再动弹。

吴建明轻轻扣住暗格空间的活动木板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声，木板滑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借着下方透上来的微光，他看到房间的书桌上此刻竟点燃了一盏煤油灯。昏黄摇曳的灯光像是一只在此苟延残喘的萤火虫，勉强照亮了这不大的空间。在靠墙的老式雕花木床上，躺着一具衣物破烂的女性腐尸。

那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叶文静。即使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她依然在日复一日地执行着生前的执念。她的半边脸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另一半则挂着摇摇欲坠的腐肉，身上散发着一股甜腻而令人作呕的尸臭。这具怨魂哪怕化作了腐尸，仍然在这间废弃的老屋中徘徊，像一个等待归人的妻子，等待着她的本体过来，与之结合，补全那残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