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别杀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在这个死寂的村子里搜了整整几个小时，几乎翻遍了每一块砖瓦，甚至连老鼠洞都没放过，却依旧一无所获。

“去后山看看。”吴建明指了指村子后方那片郁郁葱葱却透着诡异的山林。

后山的山路崎岖难行，荆棘丛生。当他们拨开最后一层灌木，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在在后山上巍峨耸立的“麦克城堡”，竟然已经坍塌成了一座巨大的峡谷，地面裂开了深不见底的缝隙。峡谷下方灰雾氤氲，浓重的阴气如同实质的牛奶一般在谷底翻滚、缠绕，根本看不清下面究竟藏着什么。那种阴冷的气息即使隔着老远，也能让人的骨髓感到刺痛。

两人站在悬崖边，面面相觑。风吹过峡谷，发出鬼哭般的呼啸声。

“或者……”叶文静突然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们可以回头去找一下那个鬼奴？既然他是这里的‘原住民’，又还算个活人，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吴建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鬼奴被几种鬼魂附身，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吧。”他看了一眼叶文静那跃跃欲试的手指，补充道：“或者你可以对他用一下‘电疗’，也许强烈的刺激能唤醒他一些深层记忆。”

“好呀！我正想用这招呢！”叶文静顿时微微笑着，指尖甚至已经开始跳跃起微弱的电弧，“我就喜欢看这些人被电得浑身抽搐、知无不言的样子。”

“等等！”吴建明见状连忙出声制止，“你得控制一下力道！别一不小心把他电得魂飞魄散了。他本来就只剩一口气吊着，要是死在你手上，这因果可就算你头上了。”

叶文静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收起了部分电力：“我怎么知道要用多大力道？太小的电压，你觉得我能精准控制释放出来吗？我又不是万能充电器，还能调节档位？”

“这样啊……”吴建明沉吟片刻，看着她那双“充满热情”的眼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你还是别电他了。以你的‘手感’，我很担心你一激动就把他直接送走。我们还是先礼后兵，如果他不配合，再考虑物理超度的事。”

“切，真没劲。”叶文静收起手指，嘟囔了一句，但眼底的笑意却表明她只是在吓唬人。

两人转身向山下的小学方向走去，准备去找那个倒霉的鬼奴，希望能从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嘴里，撬开通往真相的一丝缝隙。

这所荒废的乡村小学，操场的地面早已被疯长的野草吞噬，只剩下两个锈迹斑斑的篮球架像骷髅一样矗立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陈旧的尘土气息，仿佛连风都在这里停滞了。

他们刚踏入校门，就看见了那个“鬼奴”。他正蹲在操场中央的空地上，身形佝偻得像一只风干的虾米。他面前明明空无一物，他却瞪着浑浊的眼睛，对着虚空指指点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仿佛那里真坐着一位看不见的老友。

地上被他摆放了一圈奇形怪状的石块，有的像是被敲碎的砖头，有的则是圆润的鹅卵石。

“呵呵，好玩，真好玩！”鬼奴突然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石，在空中虚晃了几下，像是在逗弄一个看不见的舞伴，“你跳支舞好不好？就跳那个……那个扭秧歌！”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像是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颤音。

说着，他猛地把手里的石头扔进石堆里，拍手大笑：“好了，好了！现在排队，一起去玩游戏！谁输了就要被吃掉哦！”

紧接着，他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而刻板，仿佛换了一个人。他挺直腰板，用一种生硬的、像是从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腔调喝令道：“全体都有！向左转！扩胸运动！一、二、三、四！”他枯瘦的手指在石堆上指点江山，仿佛那些石头是一群不听话的顽童。

下一秒，他又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孔，弯下腰，温柔地抚摸着一块石头的顶端：“这位同学，这道算术题怎么又做错了？三加二等于五，不是六！来，老师再教你一遍……”

吴建明皱着眉头，和叶文静对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地踩着碎步靠近。

“老伯，有些事情想问问您。”吴建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他停在距离鬼奴三米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

鬼奴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一顿一顿地转过头来。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灰白色的眼球上蒙着一层浑浊的白翳，没有一丝黑眼仁，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仿佛能看透皮囊直视灵魂。

时间仿佛凝固了。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这种死寂的凝视持续了足足两分钟，吴建明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突然，“呜——”的一声凄厉的哭声打破了沉默。

鬼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或者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浑身剧烈颤抖，一边向后倒退，一边语重无次地尖叫：“不要过来杀我！我什么都不做！我很乖！不要过来杀我！”

喊到最后，他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向旁边那栋门窗破碎的教学楼。他的背影在阴暗的走廊里一闪而过，留下一串惊恐的回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别杀我……别杀我……”

叶文静望着那漆黑的教学楼门口，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看来，他也问不出什么门道了。被鬼附身的人，心智被撕扯，比精神病还要疯，还要乱。刚才那样子，恐怕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两人在学校里又转了一圈，除了感受到一股压抑的阴气外，一无所获。日头已经偏离正中，他们只能无奈地返回王强的家，另寻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