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赶到

空气凝固得像要碎裂。

琪亚娜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芽衣的刀出鞘三寸，西琳周身空间能量涌动，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进入全战斗状态，希儿的眼睛已经慢慢变成了红色——她们都在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可以出手的瞬间。

站在她们对面的“爱莉希雅”依旧平静。

那双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

然后——

气息出现了。

一道，两道，三道……数道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道都强大得让训练场的数据流为之震颤。

琪亚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气息她太熟悉了——是这些日子以来折磨（锻炼）得她们死去活来的记忆体们！

第一个踏入训练场的是千劫。他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火焰，面具下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粉发的身影，像在看一个需要被烧成灰烬的敌人。

紧接着是樱。她的刀已经出鞘，刀身上凝结着冰冷的寒光，步伐轻得像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进攻节奏上。

然后是苏。他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那双眼睛不再闭合——它们正以一种琪亚娜看不懂的频率微微闪烁着，像在思考什么。

阿波尼亚走在苏身侧，双手交握在身前，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爱莉希雅”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梅比乌斯从阴影里滑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爱莉希雅”，像是恨不得上来将其按到地上狠狠鞭笞。

最后——

“哎呀，这可真是……”

那个熟悉的、轻快的、永远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爱莉希雅的记忆体从众人身后走出来，粉色的头发在乐土的光影下闪闪发亮。

她看着眼前的“自己”，眨了眨眼。

“璃，你就不要变成我的样子了吧？”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撒娇的轻快。

“怪让人害羞的~?”

琪亚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猛地转头看看身边的芽衣，芽衣也是一脸震惊。她又转头看看西琳，西琳的嘴角抽了抽。布洛妮娅的终端发出一声轻微的“嘀”——那是她震惊过度不小心按到了什么按钮的声音。希儿直接捂住嘴，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哇”。

“你……你们……”琪亚娜指着爱莉希雅（记忆体），又指向对面的“爱莉希雅”（紫晶），手指抖得像触电，“他……她是……你……”

“琪亚娜，吸气。”芽衣轻声提醒，同时自己也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那个粉发精灵耳的“爱莉希雅”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了一瞬。

“你们来得倒是快。”他开口，声音依旧是爱莉希雅那轻快的音色，但语调已经完全变回了紫晶的平静。

“那当然~?”爱莉希雅（记忆体）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记忆体们的最前方，“我们可是很关心你的~虽然现在的你大概会嫌弃我们？”

紫晶看着她，没有说话。

维尔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得意：“其实是乐土刚刚进行了一次更新迭代~不需要本人过来就能进行记忆同步了哦！帕朵那孩子收到同步来的消息之后，立刻通知了所有人~”

她顿了顿，从某个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紫晶挥了挥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紫晶沉默。

“所以，”阿波尼亚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你专程来此，是为了什么？”

紫晶看向她。

那双通过爱莉希雅的眼睛看过来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为了完成该完成的事。”

“什么事？”苏问。

紫晶没有回答。

千劫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火焰温度陡然升高：“回答。”

紫晶看向他。

然后——

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笑。通过爱莉希雅的脸呈现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就算我告诉你们，”他说，“你们也拦不住我。”

千劫的火焰猛地暴涨。

“你可以试试。”

紫晶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千劫，看着在场的所有记忆体，看着那些曾经与他有过交集、现在却只能以这种方式对峙的“故人们”。

“千劫。”他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你应该很清楚，以你现在的状态，拦不住我。”

千劫没有回答，但他的火焰已经烧到了三丈高。

樱的手按上了刀柄。

苏的眼睛微微眯起。

梅比乌斯露出了冰冷的笑。

阿波尼亚轻轻叹了口气：“璃，你知道我们不会让你在这里做任何……不可控的事。”

“我知道。”紫晶点头，“所以你们来了。”

“那你——”

“但我刚才说的，是事实。”

他打断了爱莉希雅（记忆体），目光扫过所有人。

“就算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拦不住我。”

他说的是事实。

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夸张成分的事实。

“而且你们的本体也不在。”紫晶补充道，“据我所知，你们还没开发出‘本体反向同步记忆体记忆’的技术吧？”

维尔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倒是。”她小声嘀咕，“还没研究出来……”

爱莉希雅（记忆体）依旧笑着，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

“璃，”她轻声说，“你真的……要这样吗？”

紫晶看着她。

用她的脸，她的眼睛，看着“她自己”。

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抬起左手。

五指轻轻一握。

刹那间，空气中浮现出一团——

绿色的光。

不是普通的绿。

是那种浓稠得近乎凝固的、带着无数数据流闪烁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绿色。

那团光在紫晶的掌心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像一个被抓住后颈的幼兽，委屈地蜷缩成一团。

琪亚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认出了那团光。

那团绿色的、混乱的、不断闪烁着数据流的……东西。

那是她们的“朋友”。

那个陪着它们聊天、帮它们训练、陪它们坐旋转茶杯、第一次去游乐场开心得像傻子一样的“朋友”。

那个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在“群聊”里问“今天去哪里玩”的“朋友”。

那个说“一个人待着，有点无聊”的“朋友”。

“老哥你——”琪亚娜的声音发颤，“你对它做了什么？！”

紫晶看向她。

那双爱莉希雅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感。

“我之前就说了，我需要借它一用。”

“什么——”

“这个时代的侵蚀之律者，我会让它发挥出最大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