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媒体。”福茂直截了当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特有的坦诚,“奈飞今年带着《无境之兽》来敲门,想进主竞赛。我们没让。不是因为电影不好,而是因为他们的发行模式——在影院和流媒体同步上映。我们的规则是,必须在法国院线先上映。这是底线。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意味着我们正在失去年轻一代的观众。他们在手机上看电影,在电脑上看电影,他们不来戛纳,不看大银幕。我们坚守了七十年的传统,正在变成一座孤岛。”
杨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蒂埃里,传统不是用来坚守的,是用来进化的。”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奈飞的问题,不是流媒体的问题,是窗口期的问题。你们的规则有道理——电影院是电影的圣殿,这个圣殿不能被亵渎。但规则也可以调整,比如把窗口期缩短,或者设立一个新的单元,专门给那些‘影院优先但允许流媒体同步’的电影。变通不等于妥协,变通是为了更好地坚守。”
福茂和雅各布对视了一眼。雅各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说:“杨,你这话让我想起了戈达尔。他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电影不是在影院里诞生的,电影是在影迷的心里诞生的。’也许我们太执着于形式了,忽略了本质。”
“不是忽略本质,是太爱这个形式了。”杨简说,“你们对电影的爱,我懂。戛纳是全世界电影人的圣殿,这个地位不是靠规矩撑起来的,是靠你们七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撑起来的。但规矩是工具,不是目的。目的是什么?目的是让好电影被看见,让好导演被尊重,让电影这门艺术活下去。”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位法国老登,“如果你们因为规矩太死,把好电影挡在门外,那规矩就成了枷锁。这不是戛纳的精神。戛纳的精神是开放、包容、拥抱多样性。”
雅各布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杨,你知道吗,每次跟你聊天,我都会重新思考很多事情。”他抬起头,看着杨简,目光里有感慨,也有一种释然,“2006年你带着《爱》来戛纳的时候,你还不到二十二岁。那时候你站在卢米埃尔大厅的舞台上,手里拿着金棕榈奖杯,全场起立鼓掌。我当时在想,这个年轻人能走多远?十年过去了,你给了我答案。”
杨简摇摇头,“我只是一直在做我喜欢做的事。电影,音乐——这些都是我喜欢的,我只是比较幸运,能把这些都做好。”
福茂在旁边笑了,“杨,你太谦虚了。幸运这个词,不适合你。”他端起酒杯,碰了碰杨简的杯子,“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寄生虫》入围主竞赛,我们都很期待。这部片子,你拍了多久?”
“从剧本到成片,大概两年。”杨简信口胡诌,反正他不说,没人知道真相,“剧本写了很久,改了无数遍。拍摄倒是不算长,但后期的剪辑和混音花了很多时间。这是一部需要精确计算的电影——每一个镜头的构图,每一句台词的分量,每一个情节转折的时机,都必须卡在刀刃上。多一点就过了,少一点就不够。”
福茂点了点头,“我们选片委员会在看《寄生虫》片段的时候,整个放映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声音。放映结束后,所有人坐在那里,很久没有人说话。”他看着杨简,“这是一部愤怒的电影。但愤怒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愤怒,而是一种冷静的、克制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愤怒。”
杨简想了想,说:“愤怒是底色,但不是全部。《寄生虫》讲的是穷人和富人的故事,但我不想把它拍成一部简单的‘穷人可怜富人可恨’的道德剧。我想探讨的是——贫穷是怎么让人变形的,尊严是怎么被一点点剥夺的,善意在生存面前是多么脆弱。这些都是很复杂的东西,不能用二元对立的简单逻辑去概括。所以电影里的富人不是坏人,穷人也不是完美的受害者。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处境里做选择,有些选择是对的,有些选择是错的,但不管对错,都要付出代价。”
雅各布静静地听完,然后说了一句让杨简有些意外的话。“杨,你的电影一直在变。《入殓师》是关于死亡的温柔;《爱》则是剥离了爱情的浪漫滤镜,直面?衰老的残酷与尊严的代价?,探讨了在生命尽头‘爱是成全还是占有’的伦理困境;而现在的《寄生虫》是关于生存的愤怒。但不管题材怎么变,你的电影里始终有一种东西——对人的悲悯。你不评判你的角色,你只是呈现他们。这种悲悯,是最高级的电影语言。”
杨简端着酒杯,没有说话。他知道雅各布说的是对的,但“悲悯”这个词,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他不是一个喜欢被贴上标签的人,哪怕这个标签是好的。
“吉尔,”他放下酒杯,“别说我了。说说今年的竞赛片吧。我在飞机上看了片单,阵容很强。”
福茂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像是一个要向老朋友炫耀收藏的藏家。“当然强!今年是七十周年,我们必须拿出最好的阵容。”他掰着手指数,“佩德罗·阿莫多瓦的《胡丽叶塔》,这是他第五次入围主竞赛。达内兄弟的《无名女孩》,第七次入围。保罗·范霍文的《她》,伊莎贝尔·于佩尔主演,这部片子会引起争议——不是内容上的争议,是美学上的。还有人会质疑范霍文是不是太商业了,不适合戛纳。”
杨简笑了一下,“《她》在戛纳?范霍文的暴力美学配上于佩尔的冷感表演,会很有意思。”
“还有朴赞郁的《小姐》。”福茂继续,“小棒棒的那位。他的片子你也看过吧?《老男孩》《蝙蝠》《斯托克》。这次《小姐》是他在戛纳的第一次亮相。他把1930年代的朝鲜和小日子殖民时期的背景,拍成了一种精致的情色惊悚。画面美得不像话,但情节很黑暗。我觉得他会让很多观众坐立不安。”
杨简点了点头。他在飞机上看了《小姐》的资料,还看了预告片。“朴赞郁是一位很厉害的导演,他的视觉风格非常强烈。但我更好奇的是泽维尔·多兰。《只是世界尽头》,他的第六部长片,他才二十六岁。这个年轻人每次来戛纳都能引起话题。2014年《妈咪》拿了评审团奖,全场掌声雷动。这次他带来了加斯帕德·尤利尔、玛丽昂·歌迪亚、蕾雅·赛杜这样的豪华阵容。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的新作。”
福茂的表情有些微妙,“多兰的天赋毋庸置疑,但他太年轻了,年轻到有时候会让人忘记他只有二十六岁。他的电影情感浓度很高,有时候高到让人觉得喘不过气。他的影迷觉得这是激情,批评者觉得这是矫情。但不管怎么说,他是戛纳一手培养起来的,我们为他感到骄傲。”
吉尔·雅各布在一旁补充,“除了这些熟面孔,今年还有玛伦·阿德的《托尼·厄德曼》,一位德国女导演,这是她的第一部戛纳入围作品。还有安德里亚·阿诺德的《美国甜心》,英国女导演,第三次入围主竞赛。”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今年主竞赛单元有四位女导演,这是戛纳历史上最多的一次。”
杨简敏锐地捕捉到了雅各布语气里的那一丝不自然。他知道戛纳这些年一直被批评“性别歧视”——主竞赛单元女导演的比例常年偏低。今年四位女导演,已经是历史最高,但这个数字在二十一部入围影片中,依然少得可怜。
“性别问题只是冰山一角。”雅各布仿佛看穿了杨简的心思,继续说,“多样性问题才是真正的挑战。今年主竞赛单元二十一部影片,亚洲只有三部——朴赞郁的《小姐》,菲律宾导演布里兰特·曼多萨的《罗莎妈妈》,还有……还有你的《寄生虫》。”他看着杨简,“华语片只有《寄生虫》一部入围。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杨简当然知道。华夏是全球第二大电影市场,但在戛纳主竞赛单元里,已经连续多年没有除杨简以外的华语作品的踪影。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他的截胡,那就是连续多年没有华夏电影进入戛纳主竞赛单元。这不仅仅是戛纳的遗憾,更是华夏电影的遗憾。
“这是华夏电影的问题,也是戛纳的问题。”杨简说,“华夏电影这些年都太追求商业化了,艺术电影的空间被挤压得很厉害。很多有才华的年轻导演,要么拍商业片赚钱,要么拍网大混日子,真正坚持拍艺术电影的人越来越少。这不怪他们,这是大环境的问题。”
福茂点了点头,“所以你今天再度来戛纳,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大事。《寄生虫》是今年主竞赛单元唯一一部华语片——哦不,是华夏语片。全世界都在看着你。如果你能拿奖,那将是对华夏艺术电影是好事。如果你拿不了,那……”
“那也没什么。”杨简接过话,“拿不拿奖,其实不重要。奖项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真正重要的是,电影本身有没有力量。如果有力量,它自然会找到它的观众。戛纳的舞台很大,但不是唯一的舞台。”
雅各布看着杨简,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赏,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羡慕,也许是不甘,也许是一种“我老了,世界是你们的”的释然。
“杨,”他端起酒杯,“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很高兴你能继续选择戛纳。戛纳需要你,就像F1需要你一样。你的存在,让我们觉得,电影这门艺术还有希望。”
杨简摇摇头,“吉尔,你太悲观了。电影不会死的,就像文学不会死,音乐不会死。形式会变,载体会变,但讲故事这件事,永远不会过时。只要人类还有情感,还需要被理解,还需要被感动,电影就会一直存在。”
三个人碰了杯,各怀心思地将酒一饮而尽。
夜色完全降临的时候,雅各布和福茂起身告辞。杨简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位法国老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回到套房。
杨简拿着酒杯,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戛纳夜色渐深,克鲁瓦塞特大道上的灯光像一条金色的丝带,沿着地中海的海岸线蜿蜒伸展。节庆宫的阶梯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幅巨大的官方海报在灯光的照射下静静伫立——金色的阶梯,金色的海,一个男人走向地平线的背影。
他想起第一次来戛纳的时候。
那是2006年,他二十二岁,带着一部叫《爱》的电影。那时候他还不是世界首富,不是奥斯卡影帝,甚至不是一个“成功企业家”。不过他确实是已经成名,他拿到了柏林金熊,但当他走在克鲁瓦塞特大道上,心里那种紧张和期待是没变的。
然后他拿了金棕榈。
全场起立鼓掌,灯光打在他脸上,闪光灯亮成一片,他站在卢米埃尔大厅的舞台上,手里握着那樽金棕榈奖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记得自己说了一些话,但说了什么,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台下的掌声,记得那些起立的身影。
十年过去了。
十年间,他拍了更多的电影,拿了更多的奖,赚了更多的钱,也经历了更多的人生。他结了婚,有了孩子,自己的事业版图越来越大。他从一个拍电影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站在多个行业顶端的传奇人物。
但此刻,站在马丁内斯酒店的套房里,看着窗外的戛纳夜景,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他还是那个拍电影的人。
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不管他有多少个身份,不管别人怎么称呼他——“杨导”、“杨董”、“杨首富”、“杨老板”——他骨子里最核心的那个身份,始终没有变过。他是一个讲故事的人。电影是他的语言,是他的方式,是他和这个世界对话的工具。
他看着窗外的戛纳夜景。节庆宫方向的灯光璀璨夺目,巨大的官方海报在夜色中依稀可见——戈达尔《蔑视》的画面被重新设计成金黄色调,一个男人沿着金色的阶梯走向大海,走向地平线,走向梦想。
“阶梯,大海,在地中海的金色阳光中走向梦想的人,这就是戛纳。”杨简轻轻念出海报上的那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辛爽发来的消息:“导儿,剧本改完了。您什么时候有空,发给您看?”
杨简想了想,回复道:“发我邮箱吧。我在戛纳,有时差,但不影响。看完给你反馈。”
辛爽秒回:“好!导儿您辛苦。戛纳加油!”
紧接着,毕赣也发来了一条消息:“杨导,看到新闻说您去戛纳了。祝《寄生虫》好运。您是华语电影的骄傲。”
杨简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回复:“谢谢。好好拍你的电影,你也会成为华语电影的骄傲。”
毕赣的回复很快:“我不敢想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杨简看着这句话,轻轻笑了。这个老乡,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这种清醒,比任何天赋都珍贵。未来不管对方成就如何,至少不会是个籍籍无名的人。
夜色如墨,戛纳的灯光却将这片地中海沿岸的小城点燃成白昼。
马丁内斯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灯光调成了暖黄色,落地窗外的戛纳湾波光粼粼,远处节庆宫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杨简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附件里有一个pdF文件,标题是《漫长的季节_剧本_第五稿_》。他点开文件,第一页是剧本的基本信息——
漫长的季节
编剧:于小千、辛爽
时间线交错。两个时空,一场大雪,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女儿。
杨简没有急着往下翻,而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先回想了一下辛爽的短片。
东北小城,冬天,出租车司机王响在寻找失踪的女儿。短片只有二十分钟,但那种质感、那种氛围、那种被生活压到谷底却还在挣扎的韧性,让他印象深刻。他当时在节目上给了辛爽三个建议——有些镜头太长了,声音设计太满了,要学会“收”。现在他想看看,辛爽在长篇剧本里,把那些建议消化了多少。
他翻到第一页。
淡入。
画面:一片白色。那是东北的冬天,雪下得很大,整个城市都被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面。镜头从空中俯拍,穿过纷飞的雪花,落在一个破旧的居民小区里。小区的楼房很老了,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楼与楼之间拉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小区都罩住了。
——这是短片的开篇,几乎是原样搬过来的。杨简点点头,这是对的。好东西不需要改。
王响(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旧旧的军大衣,戴着一顶毛线帽子)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某扇窗户。他站了很久,久到雪花在他的肩膀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的脸上是那种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疲惫,但他的眼睛还在看。还在看。
杨简继续往下翻。
剧本的时间线在三个时空之间来回切换——2016年的现在,王响还在找女儿;1998年的冬天,女儿失踪的那一天;以及2003年的另一个冬天,某件与女儿失踪相关的事情发生的那一年。
这种叙事结构让杨简想起了诺兰的《记忆碎片》,但又不完全是。诺兰是用非线性叙事来制造悬疑感,而辛爽的用意似乎更复杂——他想让观众在时间线的跳跃中,感受到那种“被困在时间里”的感觉。一个人反复回到同一个节点,反复重温同一个记忆,反复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我那天为什么不早一点去接她?
杨简看得很快,但也很仔细。他不是在看故事好不好——故事是好故事,他早就知道——他在看人物够不够扎实,情感线够不够清晰,结构够不够紧凑。
两个小时后,他把剧本翻完了。
最后一页——
王响坐在出租车里,车窗上全是雾气。他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透过那个圈看着外面的世界。那个圈很小,小到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天空是灰色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画面淡出。
杨简合上剧本,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辛爽发了一条消息:“看完了。”
辛爽秒回:“导儿,怎么样?”
杨简想了想,开始打字:“比短片好。人物扎实了,情感线也理顺了。三个时空的交错不是炫技,是有必要的——你想让观众感受到那种‘被困在时间里’的感觉。这个意图,我接收到了。”
辛爽发来一个笑脸。
杨简继续打字:“但有问题。第一个问题——三个时空的区分度不够。我在看的时候,有时候要停下来想一想才知道现在是哪个年代。你要在视听语言上做区分——调色、构图、服装、道具,要让观众一眼就能分辨。不能靠字幕,字幕是最后的选择。”
“第二个问题——王响的妻子,戏份太少了。我知道主线是王响找女儿,但妻子的缺席本身就是一种存在。她的沉默、她的放弃、她的绝望,这些都应该有更多的篇幅。你不给她空间,观众就感受不到王响的孤独有多大。”
“第三个问题——结尾。你让王响坐在出租车里,透过雾气画圈看天。这个画面很美,但力量不够。你要给他一个动作,一个微小的、但能让人感受到‘他还在往前走’的动作。不是找到女儿,不是释怀,不是放下。只是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到的、但他确实在往前走的动作。”
辛爽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段话:“导儿,第二个问题我注意到了。妻子的戏份我删了一些,因为我怕主线跑偏。您说得对,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存在。我需要重新加回来。第三个问题……让我想想。微小的、往前走的动作……”
杨简又想了想,补充道:“比如——他画完那个圈之后,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然后发动了车。就这么简单。”
辛爽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导儿,我懂了。”
“改完再发给我。”
“好。您早点休息,戛纳那边已经很晚了吧。”
杨简看了一眼时间,戛纳当地已经是深夜。他打字道:“你也是,早点睡。别熬夜了,身体是自己的。”
“好的导儿。”
《这个影帝不务正业》— 不整容也帅 著。本章节 第1091章 十年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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