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止不住地愤怒

随着时间的流逝，凌空再次完成了一家贵族的清算，这座藏匿着大量药品的府邸里，无论是主家亲眷，还是助纣为虐的亲信，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剑锋。

男主人仗着家族势力，垄断城邦半数疗伤药剂，故意抬高价格，看着无数受伤的战士因无药可医而痛苦死去；

女主人则以虐待仆人为乐，手上沾染了十数条仆役的性命；

就连那些看似稚气未脱的少爷小姐，也早已染上了家族的恶俗，以欺压平民、射杀流浪孩童为消遣。

凌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靴底沾着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伊莎贝尔安静地跟在他身后，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杰克·亚当斯合上那本写满罪名的旧册子，走到他身边。

“走吧。”凌空说。

他迈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那些大门在他身后一扇扇合拢，或者永远不会再合拢了。

石板路上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敲碎了这个夜晚最后的宁静。

走了几条街，凌空忽然开口。不是对谁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

凌空确实没想到会恶劣到这个程度。

他对这些所谓的贵族有预期...........贪婪、自私、腐朽，哪个世界都有。

但真正亲眼看到，亲手清算，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还是让他胸口发闷。

不值得。

维齐尔不是坏人，摩恩也不是坏人。

但他们没有让他拼上性命的必要。

一个世界的存亡，不应该只靠几个好人的良心，和一群蛀虫的贪婪来定义。

他肯定自己，如果不是因为通关任务事关自己的利益，他必定不会尝试拯救这个世界。

而地下城化是不可预知的，没有攻略任务的束缚，没有利益的牵扯........自己肯定是坐着看这个世界灭亡。

那么猜到了会自己会因为某种原因来到这个世界的【基石】们，一定会给自己留下一个不得不拯救这个世界的理由。

正常情况下这份理由，会在哪里？

凌空收回思绪，转头看向杰克。

“下一个是倒数第二个吗？”

杰克·亚当斯点了点头，翻开本子看了一眼。“是的。这个家族，是王国全盛时期就非常有名望的贵族，堪称基石家族之下的前三，以勇武着称。”

“哦？” 凌空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比你强？”

“那没有。” 杰克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除开领主，只论个人武力，我就是这里的最强者。不过，他们家族传承百年，可能会存有一些奇物或者卷轴作为底牌，用来应对突发状况。”

“底牌吗？” 凌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有精神防护魔法之类的东西？”

“这种高级货应该没有.....”

“行吧。”凌空擦了擦手里的长剑，目光落在门前的石板路上，那里尚未干涸的血迹。

“说起来一路杀过来，为什么会有人不在自己的家里？这个世界在自己的家里应该才是最安全的吧。”

杰克·亚当斯沉默了一瞬。“其他人……应该都在下一个家族那里。”

“哦？”

月光下，那以勇武着称的贵族宅邸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凌空停下脚步，眯起眼。

这座宅邸比之前那几家加起来还要气派.......三进三出的院落，高耸的门楼，两侧各立着一座石雕的披甲骑士。

门楣上刻着家族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下握着一柄断剑。

“这比那什么领主府还大吧？”凌空望着这个府邸忍不住开口道。

最让他惊异的事这个府邸竟然配置了防护魔法阵，是一个由多个低阶法术组合而成的魔法阵.......一环的预警术，二环的警报术，还有几个戏法级的侦测和干扰法术。

结构粗糙，但胜在实用。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在这些贵族的房屋上发现魔法。

“这种粗糙到不行的魔法，可发现不了隐身术。”凌空把周围人都隐身，迅速迈步跨过门槛。

他踏入庭院的一瞬间，感知捕捉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不是地下室，不是地窖，而是一片空旷的、被加固过的地下区域。

斗技场。

凌空闭上眼，让感知往下延伸。

他看到了.....上百人围坐在一个下沉式的圆形看台上，衣着华贵，举着酒杯，大声叫好。

场地中央，一个赤裸上身的战士手持短剑，正与一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搏斗。

战士的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伤口，血顺着腿往下淌。野兽的爪子上还挂着碎肉，不知道是第几个牺牲者的。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凌空睁开眼。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伊莎贝尔敏锐地感觉到主人身上的温度又低了几度。

凌空的声音很平，“走，下去看看。”

三人穿过庭院，从一扇半掩的侧门进入地下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把路面照得惨白。

走了大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斗技场比凌空感知到的还要大。

环形看台分为三层，层层叠叠，能容纳不下三百人。

此刻坐了大约一半，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着光鲜。

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摆着酒壶、果盘和烤肉，有人在猜拳，有人在调笑，有人趴在栏杆上朝场地中央呐喊。

场地中央，那个野兽已经倒下了。

战士的脚踩在野兽的胸口，朝看台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欢呼，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朝场地里扔金币，叮叮当当落在沙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凌空站在看台最高处的阴影里，隐身术隔绝了他的身形，隔绝不了他眼中的冷意。

“杰克·亚当斯。”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两人能听见，“这里有没有无辜的人？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一个一个认。”

时间一点点过去，杰克的目光在看台上反复扫视，脸色越来越阴沉，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本子，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页里。

十分钟后，他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本子递给凌空，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悲凉：“一共 103 人，都…… 不是好人，之前没找到的人也都在这里.......”

凌空接过本子，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个人的名字，以及他们的恶行：某某贵族，曾率领家族战士，洗劫了城外三个村庄，杀害平民上百人；

某某贵族的长子，喜欢将平民当作猎物，追杀取乐；

看台上的仆从也是贵族的亲信，都参与过各种恶行……

这里竟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每一个人，都双手沾满了鲜血，每一个人，都罪该万死。

凌空虽然不认为自己算是个标准的圣骑士，但作为正常人类最基础的道德感还是让他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