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端午安康

景泰三年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这是朱祁钰登基后的第三个端午节。宫中照例要办宴席，要赛龙舟，要包粽子，要挂菖蒲。可朱祁钰今年不想大办，他说年年如此，腻了。周景兰便提议：“不如我们自己包粽子，自己过个清静的节？”朱祁钰眼睛一亮：“好主意。”

于是，端午这天一早，景阳宫的小厨房里便热闹起来。

周景兰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两片粽叶，认真地折成漏斗状。唐云燕站在她身边，也有样学样。朱祁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一张粽叶，却半天不知如何下手。

“景兰，这个怎么折？”他举着粽叶，一脸茫然。周景兰走过去，手把手地教他：“你看，这样折，然后再这样……”她的手覆在他手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他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好好学。”周景兰嗔道。朱祁钰收敛笑容，认真道：“是，遵命。”

唐云燕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她轻声道：“陛下和姐姐真像一对寻常夫妻。”周景兰脸微红，低下头，继续包粽子。朱祁钰却大大方方道：“我们本来就是寻常夫妻。”

三人说说笑笑，手忙脚乱地包着粽子。周景兰包得又快又好，一个个粽子棱角分明，紧实饱满。唐云燕包得慢一些，可也有模有样。至于朱祁钰……他包的粽子不是漏了米，就是散了叶，歪歪扭扭，惨不忍睹。

“祁钰，你这是粽子还是包袱？”周景兰拿起他包的那个，哭笑不得。朱祁钰厚着脸皮道：“这是创新。”周景兰白了他一眼，把那个“创新”拆了重新包。

包好的粽子下了锅，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不一会儿，粽叶的清香便弥漫了整个厨房。周景兰深吸一口气，笑道：“好香啊。”唐云燕也道：“是啊，比御膳房做的还香。”朱祁钰道：“那是。自己做的，当然香。”

粽子煮好了，三人围坐在桌前，剥开一个个碧绿的粽子。里面是糯米、红枣、豆沙，还有朱祁钰爱吃的咸肉粽。周景兰给朱祁钰夹了一个咸肉粽，笑道：“你爱吃的。”朱祁钰咬了一口，点头道：“好吃。”他又给周景兰夹了一个红枣粽，道：“你爱吃的。”周景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

唐云燕自己夹了一个豆沙粽，默默地吃着。周景兰看着她，轻声道：“云燕，好吃吗？”唐云燕点头：“好吃。”周景兰笑了：“那就多吃点。”

吃完饭，朱祁钰提议去太液池看龙舟。周景兰摇头：“不去。人太多，挤。”朱祁钰道：“那我们去西苑划船？人少。”周景兰眼睛一亮：“好。”

三人换了衣裳，带着几个侍卫，便装去了西苑。西苑的湖面上，荷叶刚刚出水，嫩绿嫩绿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游弋，偶尔扎进水里，叼出一条小鱼。

朱祁钰租了一条小船，亲自摇橹。周景兰和唐云燕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微风拂面，带来湖水的清凉和花草的清香。

“祁钰，你看，那边有只白鹭。”周景兰指着远处。朱祁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白鹭站在水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鱼上钩。他笑道：“它也在过节。”周景兰笑了。

船行到湖心，朱祁钰停下橹，让船随波漂流。周景兰伸出手，探进水里，凉丝丝的，很舒服。唐云燕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手伸进水里，笑道：“好凉快。”

朱祁钰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走过去，在周景兰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周景兰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景兰，”朱祁钰低声道，“等再过几年，我们把皇位传给见深，然后找个清静的地方，建一座小院子，种花种菜，养鱼养鸟。”周景兰睁开眼，看着他，轻声道：“你舍得？”朱祁钰道：“有什么舍不得的？皇位再好，也不如你。”

唐云燕在一旁听着，心中既羡慕又感动。她轻声道：“陛下对姐姐真好。”朱祁钰看着她，笑道：“云燕，到时候你也来。我们一起。”唐云燕眼眶微红，点头道：“好。”

三人在湖上漂了一个多时辰，才恋恋不舍地上了岸。朱祁钰牵着周景兰的手，唐云燕跟在旁边，三人慢慢地往回走。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色。晚风吹过，荷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回到宫中，周景兰泡了一壶茶，三人坐在景阳宫的院子里，喝茶乘凉。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是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朱祁钰指着天空，对周景兰道：“景兰，你看，牛郎织女星。”周景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两颗明亮的星星，隔着银河相望。

“他们一年才能见一次面。”周景兰轻声道。朱祁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们比他们幸福。我们天天都能见面。”周景兰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是啊，我们很幸福。”

唐云燕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轻声道：“陛下，姐姐，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周景兰拉住她：“再坐一会儿。”唐云燕摇头：“不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周景兰看着她，轻声道：“那好吧。你路上小心。”唐云燕点头，起身离去。

朱祁钰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云燕是个好姑娘。”周景兰点头：“是啊。她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朱祁钰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景兰，你别担心。她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周景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但愿如此。”

夜深了，两人回到寝殿。周景兰帮朱祁钰宽衣，朱祁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景兰，今天开心吗？”周景兰点头：“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朱祁钰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以后每天都让你这么开心。”

周景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祁钰，你对我真好。”朱祁钰摇头：“不够好。我还要对你更好。”

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说着话。周景兰轻声道：“祁钰，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盼着的就是端午节。因为那天可以吃粽子，可以看龙舟，还可以戴香囊。”朱祁钰问：“你喜欢香囊？”周景兰点头：“喜欢。小时候太皇太后每年都会给我一个香囊，里面装着艾草和菖蒲，说是辟邪的。”

朱祁钰道：“那明天我让人给你做一个。”周景兰摇头：“不要别人做的。我要你做的。”朱祁钰犹豫了一下，道：“可我不会做。”周景兰笑道：“我教你。”

第二天一早，周景兰找来布料和针线，手把手地教朱祁钰做香囊。朱祁钰的手很巧，可做起针线来，却笨拙得可爱。他拿着针，半天穿不进线，急得满头大汗。周景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别笑。帮帮我。”朱祁钰无奈道。周景兰接过针线，帮他穿好，递给他，笑道：“继续。”朱祁钰接过，开始缝布料。他缝得歪歪扭扭，针脚大的大，小的小，可他很认真，一丝不苟。

终于，一个歪歪扭扭的香囊做成了。朱祁钰举起来，看了看，自己都笑了：“这也太丑了。”周景兰接过来，仔细端详，笑道：“不丑。这是你做的，独一无二。”她把香囊挂在腰间，笑道：“好看吗？”朱祁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点头道：“好看。”

唐云燕来景阳宫时，看见周景兰腰间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香囊，笑道：“姐姐，这是谁做的？这么丑。”周景兰笑道：“是陛下做的。”唐云燕一怔，随即笑了：“陛下好手艺。”朱祁钰脸微微一红，轻声道：“云燕，你就别取笑我了。”

唐云燕摇头：“不是取笑。是真的好看。陛下亲手做的，比什么贡品都珍贵。”朱祁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云燕，你想要吗？我给你也做一个。”唐云燕连忙摆手：“不用了。陛下给姐姐做就够了。”

周景兰拉住她的手，笑道：“让他做。他做的东西，虽然丑，可是有诚意。”唐云燕看着朱祁钰，又看看周景兰，笑道：“好。那臣妾就等着陛下的香囊了。”

朱祁钰果然又做了一个。比第一个好一些，虽然还是歪歪扭扭，可至少能看出是个香囊了。他送给唐云燕，唐云燕接过来，挂在腰间，笑道：“谢谢陛下。”

端午节就这样过去了。没有盛大的宴席，没有热闹的龙舟，只有三个人，在一起包粽子、划船、做香囊。平淡，却温馨。

周景兰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可她不贪心。有一刻，就珍惜一刻。有他在，有她在，就足够了。

窗外，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春天还在，人也在。这就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