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七夕佳期

景泰三年七月初七，乞巧佳节。

这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也是人间女子乞求巧慧的节日。宫中照例要办乞巧宴，可朱祁钰今年又不想大办，他说年年如此，腻了。周景兰便提议：“不如我们在御花园里自己过？”朱祁钰点头：“好。就我们几个。”唐云燕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七月初七这天傍晚，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色。御花园里的桂花还没开，可茉莉花开得正盛，一丛丛，一簇簇，洁白如雪，香气袭人。朱祁钰让人在花园中央的凉亭里摆上了瓜果点心，又挂了几盏彩灯，映得四周一片温馨。

周景兰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纱衫，外罩一件银白色的披帛，乌发挽成高高的云髻，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唐云燕则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戴了几朵新鲜的茉莉花，清新淡雅。朱祁钰难得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束白玉带，整个人看起来清俊出尘。

“景兰，你今天真好看。”朱祁钰看着周景兰，眼中满是惊艳。周景兰脸微红，低下头，轻声道：“你也是。”唐云燕在一旁笑道：“陛下和姐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朱祁钰哈哈大笑，牵起周景兰的手，走进凉亭。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巧果、花瓜、莲蓬，还有一壶桂花酒。朱祁钰给周景兰倒了一杯酒，又给唐云燕倒了一杯，笑道：“今晚不醉不归。”周景兰笑道：“你可别喝多了。”朱祁钰道：“不会。有你看着呢。”

三人举杯，碰了一下，各自饮了一口。桂花酒甜甜的，带着淡淡的花香，入口绵软，后劲却不小。周景兰喝了一杯，脸颊便泛起了红晕，像抹了胭脂一样。

“姐姐，你脸红了。”唐云燕笑道。周景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这酒后劲真大。”朱祁钰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好看。”

周景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

吃完巧果，喝了桂花酒，三人又玩起了乞巧的游戏。周景兰拿出一根针，一碗水，放在月亮底下。她捏着针，小心翼翼地放在水面上。针浮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她松了口气，笑道：“看来我的手艺还不错。”唐云燕也试了试，针也浮住了。她高兴道：“姐姐，我也成了。”

朱祁钰看着她们，笑道：“你们俩的手艺，还用得着乞巧？已经是巧夺天工了。”周景兰白了他一眼：“你又不会，别说话。”朱祁钰笑着摇头，不再说话。

夜深了，唐云燕起身告辞。周景兰拉住她：“再坐一会儿。”唐云燕摇头：“不了。今晚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我不能打扰你们。”周景兰脸微红：“说什么呢？你又不是外人。”唐云燕笑道：“我知道。可我该回去了。姐姐，陛下，你们好好过节。”

朱祁钰也道：“云燕，路上小心。”唐云燕点头，提着灯笼，沿着小径慢慢走了。周景兰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云燕总是这么懂事。”朱祁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是啊。她太懂事了。”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朱祁钰忽然道：“景兰，我们去葡萄架下听悄悄话吧。”周景兰一怔：“听什么悄悄话？”朱祁钰笑道：“民间传说，七夕夜里，在葡萄架下能听见牛郎织女说悄悄话。”周景兰笑了：“你一个大男人，还信这个？”朱祁钰道：“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信。”

周景兰被他逗笑了，任由他牵着，走到花园角落里的葡萄架下。月光透过葡萄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很安静，只有蝉鸣和蛙叫。

朱祁钰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景兰，你听见了吗？”周景兰侧耳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摇头道：“没有。”朱祁钰道：“我听见了。”周景兰问：“听见什么？”朱祁钰低声道：“牛郎说，他很想织女。织女说，她也很想牛郎。他们一年才能见一次面，很苦。”周景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们比他们幸福。”朱祁钰点头：“是啊。我们很幸福。”

两人在葡萄架下坐了很久，直到月亮西斜，才起身回宫。景阳宫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周景兰沐浴更衣，朱祁钰也洗了澡。两人躺在床上，说着话。

“祁钰，”周景兰轻声道，“你说，牛郎织女为什么不能天天在一起？”朱祁钰道：“因为王母娘娘不同意。”周景兰叹了口气：“王母娘娘真狠心。”朱祁钰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周景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也不想。”

第二天一早，周景兰醒来时，朱祁钰已经去上早朝了。床头放着一枝茉莉花，还有一张纸条。她展开纸条，上面是朱祁钰的字迹：“景兰，我去早朝了。茉莉花是昨天摘的，放在你枕边，醒来就能闻到香味。等我回来。”

周景兰捧着纸条，闻着茉莉花的清香，笑了。她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枕下。然后起身，梳洗打扮。绣春进来，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也笑了：“娘娘今天心情很好。”周景兰点头：“今天天气好。”绣春笑道：“是，昨夜下了雨，今天凉快多了。”

周景兰走到窗前，推开窗。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道：祁钰，我等你回来。

早朝后，朱祁钰回到景阳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笑着递给周景兰：“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周景兰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桂花糕，还是热的。她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你特意去买的？”

朱祁钰点头：“路过御膳房，想起你爱吃，就让他们现做的。”周景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满口桂花香。她笑道：“好吃。”朱祁钰看着她满足的样子，也笑了。

下午，唐云燕来景阳宫串门。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莲子羹。周景兰尝了一口，笑道：“云燕，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唐云燕高兴道：“姐姐喜欢，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周景兰摇头：“不用天天做。偶尔做一次，就够我高兴好几天了。”

三人喝着莲子羹，说着闲话。朱祁钰忽然道：“景兰，过几天我们去西山避暑吧。那里凉快。”周景兰眼睛一亮：“真的？”朱祁钰点头：“真的。带上见深，带上云燕。”唐云燕连忙道：“陛下，臣妾就不去了。你们一家三口去。”周景兰拉住她：“说什么呢？你也是我们家的人。”唐云燕看着周景兰，眼眶微红，点头道：“好。”

七月中旬，朱祁钰带着周景兰、唐云燕和见深，去了西山避暑山庄。山庄建在半山腰，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凉风习习，比宫里凉快多了。见深第一次出宫，高兴得不得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蝴蝶，咯咯地笑。

朱祁钰看着儿子，笑道：“这孩子，像你。”周景兰问：“哪里像我？”朱祁钰道：“好看。”周景兰脸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唐云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轻声道：“陛下，姐姐，你们真是幸福。”周景兰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笑道：“你也是我们家的。”

他们在西山住了半个月。每天清晨，朱祁钰带着周景兰和见深去爬山，唐云燕在山庄里准备早饭。午后，三人在树荫下乘凉，喝茶，聊天。傍晚，四人一起在山庄前的草地上散步，看夕阳西下。

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没有朝政的烦扰，没有后宫的争斗，只有彼此的陪伴。周景兰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半个月后，他们回到了宫中。朱祁钰又要开始忙碌的朝政，周景兰又要打理后宫，唐云燕又要一个人待在永寿宫里。可他们的心，更加紧密了。

七夕过后，秋天渐渐近了。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金黄的小花密密麻麻，香气浓郁。周景兰摘了一些，晾干了，做成桂花茶。朱祁钰喝了，赞不绝口。唐云燕也学着做，做得比周景兰还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可周景兰觉得，这才是生活。有爱人在身边，有亲人在身边，有朋友在身边，足矣。

窗外，桂花飘香，月色如水。周景兰靠在朱祁钰肩上，轻声道：“祁钰，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朱祁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会的。永远。”周景兰闭上眼睛，心中默默道：愿岁岁年年，共此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