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花朝踏青

景泰五年二月十二，花朝节。

这是百花的生日，也是民间女子踏青赏花的日子。宫中虽然没有民间那般热闹，可朱祁钰还是记着这个日子。他早朝后便来到景阳宫，周景兰正在梳妆，见他进来，笑道：“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朱祁钰在她身边坐下，接过绣春手中的梳子，亲自为她梳头。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一边梳一边道：“今日花朝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周景兰问：“什么地方？”朱祁钰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深也跑了进来，嚷着要一起去。朱祁钰笑道：“去，都去。”他又看向唐云燕住的永寿宫方向，对绣春道：“去请贵妃娘娘，就说朕请她去踏青。”绣春应声去了。

不多时，唐云燕来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浅碧色的褙子，头上戴了几朵新鲜的迎春花，清新淡雅。笑道：“陛下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朱祁钰道：“花朝节，不出去走走，可惜了。”三人带着见深，换便装，从西华门出了宫。

朱祁钰没有带太多侍卫，只让石亨带了几个高手远远跟着。马车出了城，一路向西。见深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田野，兴奋地喊：“母妃，你看，有牛！还有羊！”周景兰笑着摸摸他的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田野里麦苗青青，油菜花金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在一处山谷前停下。朱祁钰先下车，伸手扶周景兰下来，又抱见深。唐云燕自己跳下车，环顾四周，惊讶道：“这里好美！”只见山谷中，桃李争艳，杏花如雪，一条小溪从花丛中蜿蜒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水声潺潺。远处青山如黛，白云悠悠，恍若世外桃源。

周景兰深吸一口气，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她转头看向朱祁钰，眼中满是惊喜：“祁钰，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朱祁钰笑道：“去年就打听到了，一直想带你来，可总没时间。今年花朝节正好。”他牵起她的手，“走，进去看看。”

沿着溪边的小路往里走，两边都是花树。花瓣飘落，落在他们肩上，落在溪水中，顺水漂流。见深跑在前面，不时回头喊：“父皇，母妃，你们快点！”唐云燕跟在他身后，怕他摔倒，一边追一边喊：“见深，慢点跑！”

走到一处平坦的草地上，朱祁钰让人铺了毡毯，摆上点心和茶水。周景兰坐下，看着四周的花树，轻声道：“这里真好。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朱祁钰在她身边坐下，笑道：“等以后退了位，我们就搬来住。盖几间茅屋，种一片菜地，养几只鸡。”周景兰靠在他肩上，笑道：“你舍得？”朱祁钰道：“舍得。有你陪着，什么都不怕。”

唐云燕带着见深在溪边捡石子，见深的笑声清脆悦耳。周景兰看着他们，轻声道：“云燕越来越开朗了。”朱祁钰点头：“是啊。她是个好姑娘。”周景兰转过头，看着他，认真道：“祁钰，你对她好一点。”朱祁钰笑道：“我对你们都很好。”

吃完点心，朱祁钰提议去爬山。山谷对面有一座小山，山上有座小亭子，登上去可以俯瞰整个山谷。见深嚷着要爬，唐云燕也跃跃欲试。周景兰本想在山下等，见深拉着她的手央求，她只好跟着。

山路不陡，可周景兰走得不快。朱祁钰牵着她，一步一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唐云燕带着见深走在前面，见深像只小猴子，蹭蹭地往上爬，唐云燕在后面追，气喘吁吁地喊：“见深，等等我！”见深回头笑：“贵妃娘娘，你太慢了！”

到了山顶，见深先跑进亭子，站在石凳上往下看，惊呼：“父皇，母妃，你们快来看！好漂亮！”朱祁钰拉着周景兰走进亭子，往山下看去。整个山谷尽收眼底，花树连绵，像是彩色的锦缎铺在大地上。溪水如一条银带，蜿蜒其中。远处村庄炊烟袅袅，宁静祥和。

周景兰靠着栏杆，轻声道：“真美。”朱祁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道：“景兰，等以后我们老了，就在这里住下。每天早晨，我陪你散步；每天傍晚，我陪你赏花。”周景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你说的，不准反悔。”朱祁钰笑道：“绝不反悔。”

唐云燕带着见深在亭子外采野花，编了一个花环，给见深戴在头上。见深跑到周景兰面前，仰着小脸问：“母妃，好看吗？”周景兰蹲下身，帮他正了正花环，笑道：“好看。我的见深最好看。”见深又跑到朱祁钰面前：“父皇，好看吗？”朱祁钰抱起他，笑道：“好看。像个小花仙。”见深咯咯地笑。

四个人在山上待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才下山回城。见深累了，趴在朱祁钰背上睡着了。朱祁钰背着他，一手牵着周景兰，慢慢走着。唐云燕跟在旁边，轻声哼着小曲。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花间小径上。

回到宫中，已是傍晚。朱祁钰把见深交给乳母，和周景兰回到景阳宫。唐云燕也回了永寿宫。朱祁钰对周景兰道：“今天累了吧？早点歇着。”周景兰摇头：“不累。很开心。”她拉着朱祁钰在软榻上坐下，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祁钰，你知道我今天最高兴的是什么吗？”朱祁钰问：“什么？”周景兰道：“是看到云燕笑了。她笑起来真好看。”朱祁钰点头：“是啊。她应该多笑笑。”

第二天，唐云燕来景阳宫送早点。她做了桂花糕、红枣粥，还有几碟小菜。周景兰拉着她坐下，笑道：“云燕，昨天开心吗？”唐云燕点头：“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周景兰道：“以后让陛下常带我们出去。”唐云燕笑道：“那陛下可要忙了。”朱祁钰从里间走出来，笑道：“忙也乐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渐渐深了。御花园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朱祁钰每天早朝后便来景阳宫陪周景兰，有时候带着奏折来批，周景兰就在一旁绣花、看书。两人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便觉心安。

唐云燕隔三差五来串门，每次来都带着自己做的小点心。周景兰笑她：“你把我养胖了。”唐云燕笑道：“胖点好，姐姐太瘦了。”朱祁钰在一旁帮腔：“云燕说得对，你就是太瘦了。”周景兰瞪他：“你们两个合起来欺负我。”两人都笑了。

见深每天下学后也来景阳宫，给朱祁钰背功课，给周景兰讲学堂里的事。有时候见济也来，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写大字，玩游戏，吵吵闹闹的，景阳宫便热闹起来。杭泰玲有时候也来，和周景兰、唐云燕坐在一起喝茶，聊些家常。四个女人相处融洽，其乐融融。

清明节，朱祁钰带着周景兰、唐云燕和孩子们去郊外踏青。天气晴朗，春风拂面。他们在草地上放风筝，见深和见济一人一个，跑得满头大汗。唐云燕也放了一个，可怎么也飞不起来，周景兰过去帮她，两人一起拽着线，风筝终于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天。唐云燕高兴得像个孩子，拍手笑道：“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朱祁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心中满是暖意。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周景兰的腰，低声道：“景兰，谢谢你。”周景兰问：“谢什么？”朱祁钰道：“谢谢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快乐。”周景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暮春时节，蔷薇开了。御花园的围墙上，爬满了粉色的蔷薇花，密密匝匝，香气浓郁。周景兰每天傍晚都去走一走，朱祁钰陪着。两人并肩走在花墙下，偶尔停下来，折一枝蔷薇，插在对方衣襟上。唐云燕有时候也跟着，三个人一起，说说笑笑。

立夏那天，宫中照例要办迎夏宴。朱祁钰说不想大办，就在景阳宫里，几个人一起吃顿饭。御膳房送来了时令的菜肴：樱桃、青梅、蚕豆、笋，还有新麦做的面饼。周景兰亲手做了几道菜，唐云燕也做了一道凉拌黄瓜，杭泰玲带了一壶自酿的梅子酒。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喝着酒，聊着天。见深和见济吃了几口就跑去玩了。朱祁钰喝了几杯酒，脸微微泛红，拉着周景兰的手不放。唐云燕假装没看见，低头吃菜。杭泰玲笑着摇头。

酒足饭饱，朱祁钰靠在软榻上，周景兰靠在他肩上。唐云燕和杭泰玲坐在一旁喝茶。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周景兰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啊。”朱祁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会一直这样好下去的。”唐云燕和杭泰玲对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