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支走灰隼

就在我们钻进岩缝后不到五秒钟——

“轰——！！！”

身后平台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并非火焰爆炸，而是一种阴冷能量的剧烈溃散和冲击！强烈的阴风从岩缝入口倒灌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腥臭味，吹得我们几乎站立不稳。

我们头也不回，沿着陡峭湿滑的岩缝向上攀爬。这岩缝比想象中更长更曲折，而且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温度也越低，岩壁上开始出现冻结的冰霜。

足足爬了二十多分钟，前方才出现一点亮光。我们奋力爬出岩缝，发现来到了另一处更高的山崖边缘。这里已经接近峡谷上部的山脊，视野开阔了许多，但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们找了个背风的巨石后暂时躲藏。刘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我和田蕊也是筋疲力尽，灰头土脸，身上又多添了几道伤口。

灰隼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认暂时安全后，也坐下来处理自己肩头崩裂的伤口。他的脸色同样难看，显然刚才的战斗和阴煞之气的冲击，对他这个主要依靠肉体力量的战士影响也不小。

“前辈他……没事吧？”灰隼看着气息奄奄的刘瞎子，沉声问道。

我摇摇头，心中充满担忧。我对刘瞎子十分了解，如此狼狈的还是头一回，他利用不擅长的术法攻击，肯定是怕阴山派察觉到石镜后人的身份。我拿出水壶，喂他喝了点水，又给他塞了一粒“回春丹”，刘瞎子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刘瞎子那双平日里贼兮兮的浑浊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黯淡，充满了疲惫。

“师父，您感觉怎么样？”我急切地问。

“死不了……”刘瞎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妈的，这次亏大了……起码折寿三年……”

他喘息了几下，看向灰隼：“小子……刚才……多谢了……”

灰隼摇摇头：“互相帮助。没有你们，我刚才也逃不掉。刚才那阵法……反噬很严重？”

“聚阴反煞阵……是老子压箱底的拼命招数之一。”刘瞎子苦笑道，“原理是强行引动地脉深处积郁的阴煞死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阴煞之气暴戾混乱，极难控制，稍有不慎，施法者自己先被反噬成干尸。老子刚才……也是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看向峡谷深处，眼神凝重：“不过，刚才那一手，应该也把阴山派震住了。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再轻易派这种级别的精英来送死。但咱们的踪迹，算是彻底暴露了。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有懂得高深术法、且对他们怀有敌意的高手闯了进来。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确实，我们原本想悄悄潜入，现在却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杀了对方两个精英弟子，重伤了一个小头目。阴山派接下来，要么会调集更强力量围剿我们，要么会加强核心区域的防御，甚至……改变计划，提前行动。

“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强行突进。”灰隼冷静地分析道，“需要休整，重新制定计划。另外，我需要想办法，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阴山派拥有超常规战斗力量的情报，送出去。这已经超出了我原定任务的应对范围。”

“送出去？怎么送？”我问。

灰隼的话提醒了我。如实上报玄门的事情，会是什么结果？大概率会被上级视为精神受创、产生幻觉，甚至可能被送去进行心理评估和治疗。就算他的报告被某个更高层级、或许知晓部分“异常”存在的秘密部门看到，也只会引起更大的关注和调查，甚至可能打乱我原本的计划，引来更多不可控的变数。

更重要的是，我不确定官方对阴山派、对玄门、对黄泉这些事的态度。万一他们处理方式不当，反而被阴山派利用了呢？

“灰隼，”我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看到的东西超出了你的认知。但是，有些事……一旦说出去，后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灰隼转过头，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我，没有愤怒，也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复杂？”他重复道。

“对。”我点头，“你想想，如果你把你刚才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成报告交上去，你的上级会怎么想？他们会相信吗？还是会认为你因为伤势、疲劳或者受到峡谷特殊环境影响，产生了集体幻觉？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某个秘密部门相信了，他们介入进来，会采取什么行动？大规模部队开进？空中打击？还是秘密抓捕？”

我顿了顿，看着他：“阴山派在这里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他们的巢穴隐藏得极深，而且拥有我们刚才见识到的那些……超常规手段。常规的军事行动，未必有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更激烈的对抗和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他们狗急跳墙，彻底释放或者激活峡谷深处那些更可怕的东西？”

灰隼沉默了。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的任务是监控和防止“异常”扩散，但面对阴山派这种拥有诡异力量的对手，常规手段确实可能适得其反。

“那你有什么建议？”灰隼问道，语气平静。

“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将这里的‘异常’细节，尤其是涉及超自然力量的部分，通过常规渠道上报。”我说道，“你可以报告遭遇不明武装分子袭击，对方训练有素，手段残忍，可能使用某种未知的化学或生物武器，并请求支援和医疗后送。这样既能让你得到必要的救治和支援，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过度反应。”

我看着他的眼睛：“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等我们离开这里，安全之后，或许可以通过更……隐秘和可靠的渠道，向真正了解内情的人汇报。比如……你的上级中，有没有负责处理‘特殊事件’或‘未知领域’的部门？或者，你有没有听说过类似‘749局’、‘507所’之类的机构？”

灰隼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似乎我的建议触动了他某些不为人知的记忆或权限。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按照‘遭遇高威胁不明武装分子，请求战术支援和医疗后送’的标准流程上报。关于……其他细节，我会暂时封存。”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我有些意外。看来，他所在的组织，或许并非对“异常”一无所知，只是权限和接触层面不同。这倒是个好消息。

“另外，”灰隼看向依旧虚弱、闭目调息的刘瞎子，又看了看我和田蕊，“以我们现在的状态，继续深入探索或执行原定任务，风险极高。我建议，先撤离到安全区域，等支援到达，补充装备和人员后，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撤离？我心中一紧。现在撤离，固然安全，但也就意味着前功尽弃。阴山派经过刚才的冲突，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转移核心物品或提前进行某些计划。等我们休整好再来，黄花菜都凉了。

“灰隼，你的建议很合理。”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但你也看到了，阴山派在这里进行的活动非常危险。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可能造成的危害就越大。而且，我们这次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会加快动作，甚至提前启动某些计划。如果我们现在撤走，等再回来的时候，可能面对的……就不是我们能应付的局面了。”

灰隼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军人的天职是完成任务和保护人员安全，但眼前的任务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我需要确保你们的安全，以及……最低限度地掌握峡谷内的动态。”灰隼最终说道，“这样吧，田姑娘伤势不轻，刘前辈需要紧急救治。我带他们先撤离到最近的接应点，那里有基础的医疗设备和通讯保障。周先生，如果你坚持要留下观察，我可以给你留下必要的装备和通讯器，但你绝对不能擅自行动，只能在外围观察，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或危险，必须立刻撤离，与我们会合。如何？”

这个方案折中了一些。田蕊的脚伤确实影响行动。让他们先撤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是明智的。而我留下来观察，既能掌握第一手情报，也能避免完全失去对局势的掌控。

我看向田蕊和刘瞎子。田蕊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自己的状态留下来是累赘，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刘瞎子……这老家伙似乎睡着了，但我感觉他眼皮动了一下，算是默许。

“好，就这么办。”我同意道。

事不宜迟。灰隼立刻开始行动。他拿出一个微型卫星定位仪和一个小巧的、带有加密功能的单兵通讯器交给我，快速说明了使用方法，并约定了简单的联络暗号和撤离信号。他又留下了足够三天的高能量口粮、水、药品，以及一把备用的手枪和少量弹药。

“记住，只观察，不行动。每隔六小时，用这个频率报一次平安。如果有任何异常，红色按钮，连续按三下，我会在接应点看到信号。”灰隼叮嘱道，语气严肃。

“明白。”我郑重接过。

灰隼又帮助田蕊简单处理了一下脚踝，背起田蕊，对着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那个相对平缓、可以迂回下山脊的坡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狂风中显得异常坚定，很快便消失在了乱石和雾霭之后。

平台上，只剩下我和……看似昏睡，实则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刘瞎子。

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冰屑和尘土。我检查了一下灰隼留下的装备，将通讯器和定位仪贴身放好，手枪上膛，别在腰后。然后，我走到刘瞎子身边，蹲了下来。

“师父，别装了，人都走了。”我低声道。

刘瞎子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哪有半点昏睡的意思，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小兔崽子……支开外人，想套老子话？”他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了然。

“师父，都这时候了，您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阴山派……跟您当年遇到的时候，是不是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现在用的这些手段……空间裂缝、夺阳摄魄、还有那个黑袍首领……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躲在深山里的邪教组织能搞出来的！”

刘瞎子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岁月沧桑和物是人非的感慨。

“是啊……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他缓缓说道，目光望向峡谷深处，仿佛穿透了浓雾，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年轻那时候……阴山派虽然邪性，行事偏激，崇拜死亡，搞些炼尸、养鬼、下咒的勾当，但说到底，还是玄门的路子。靠的是对阴气、怨念、魂魄的理解和操控，靠的是代代相传的秘法和苦修。撑死了，弄出几个厉害的尸王鬼将，搞点邪门阵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可你看现在……他们居然能直接撕裂空间进行偷袭！还能施展‘夺阳摄魄’这种直接掠夺生灵魂魄本源的歹毒邪术！刚才那黑袍首领用的骨哨鬼啸……这些手段，已经超出了传统玄门术法的范畴，更像是……触及到了某些更底层、更危险的‘规则’或者‘力量’！”

“师父，您的意思是……阴山派掌握了某种……新的力量体系？或者，他们找到了某种……捷径？”我追问道。这很关键，关系到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

“捷径？”刘瞎子冷笑一声，带着讽刺，“玄门修行，哪有那么多捷径！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需要深厚的根基和对‘道’的理解去驾驭！强行追求捷径，只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小子，你注意到没有？那个使用空间裂缝偷袭的家伙，还有刚才施展‘夺阳摄魄’和鬼啸音攻的黑袍首领，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我努力回忆着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手。空间裂缝偷袭时，那只鬼爪和暗红雾气……夺阳摄魄时那股抽取生气的阴冷感……还有鬼啸音攻时直透灵魂的干扰……

“他们的力量……似乎都带有一种……强烈的‘侵蚀性’和‘掠夺性’？”我尝试总结，“而且，感觉……不太‘纯粹’？不像师父您用的符箓或者地火那样，虽然威力大，但力量性质相对单一。他们的力量，好像混杂了很多东西，阴气、死气、怨念，甚至……刚才那个吸收污染物的，似乎还能容纳‘柒号’那种混乱邪恶的力量？”

“说对了一半！”刘瞎子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他们的力量，确实混杂不纯，充满了掠夺和侵蚀的特性。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使用这些力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