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瞎子坐直了些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神情严肃:“传统玄门术法,无论是符箓、咒术、阵法,还是咱们石镜派的沟通之法,核心是什么?是‘借’!借天地之力,借规则之势,借祖师庇佑,借自身修为与感悟去引动、去转化!施法者本身,是‘桥梁’,是‘容器’,是‘操控者’。力量来源于外,受限于施法者的境界和对‘道’的理解。”
“可阴山派现在用的这些玩意儿……”刘瞎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更像是在……‘窃取’!或者说,用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强行去‘抓取’、‘撕裂’、‘吞噬’某些他们原本无法触及、或者需要极高境界才能谨慎借用的力量!比如空间!比如生灵魂魄本源!比如那些混乱污染的负面能量!”
“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绕过对‘道’的深刻理解和个人修为的积累,直接去‘使用’这些危险的力量!就像一个小孩子,捡到了一把不需要钥匙、扣下扳机就能发射的枪!他不需要理解枪械的原理和子弹的威力,他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行!至于后坐力会不会震断他的胳膊,子弹会不会误伤自己或者引发更大的灾难,他根本不在乎,或者……有办法‘转嫁’这种反噬!”
刘瞎子这个比喻,让我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阴山派可能掌握了一种极其危险、类似于“力量杠杆”或者“规则漏洞”的技术!让他们能够以较低的代价,强行撬动和运用远超他们自身境界和掌控能力的力量!所以才会出现空间裂缝、夺阳摄魄这些传统玄门中都属于极高深、极凶险的禁术!
那么,他们这种“技术”或者“方法”,是从哪里来的?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还是……从别处“得到”的?
“师父,您觉得……他们这种‘捷径’,会不会跟黄泉有关?”我提出了最可能的猜测,“他们一直对黄泉念念不忘,黄泉是阴阳交界、规则混乱之地,里面是不是藏着某种能让人快速获得力量,但代价巨大的……‘东西’或者‘知识’?”
刘瞎子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我,仿佛被我说中了最深的担忧!
“黄泉……”他喃喃道,声音干涩,“黄泉……确实藏着太多秘密和危险……当年……老子就是因为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才……妈的!”
他狠狠捶了一下地面,脸上露出痛苦和悔恨的神色。
“如果真是从黄泉里得到了什么……那麻烦就真的大了!”刘瞎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黄泉可是直接连通阴司,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甚至酿成大祸!阴山派这帮疯子,为了力量,恐怕真的什么都敢做!”
他看向我,眼神无比严肃:“小五子,你记住!如果阴山派的力量真的源自黄泉,或者与黄泉有极深的牵扯,那他们现在的状态,很可能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深渊!他们使用的力量越强,被反噬、被污染、甚至被‘同化’的风险就越大!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也不在乎!跟这样的疯子打交道,必须万分小心!因为他们随时可能失控,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刘瞎子的警告,让我背脊发凉。一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甚至可能已经部分被邪恶力量侵蚀污染的邪教,岂不是另一个层面的无生道!
“师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道,“按灰隼的计划,先撤出去,从长计议?”
刘瞎子沉默了很久,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撤?你当为师看不透你那点小心思?”他低声道,“你这脾气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惜命,就是被你这小兔崽给坑惨了!”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小子,灰隼和丫头不在,有些话,老子可以跟你说实话。老子总觉得……阴山派现在的变化,可能跟当年……跟老子被赶出阴山派那件事……有点关联。”
我心中一震。刘瞎子终于要说到关键了!
“当年……阴山派内部,其实就有分歧。”刘瞎子缓缓说道,仿佛在揭开尘封的伤疤,“一派比较‘传统’,虽然行事邪性,但还守着一些古老的规矩和禁忌,修炼虽然走偏,但还算‘有序’。另一派……则更加激进,他们不满足于传统的修炼方式,认为那些太慢,他们渴望更快、更直接地获得力量,甚至……有人提出,要主动去探索和利用黄泉的力量。”
他苦笑一声:“当时,激进派势力还没那么大,被传统派压着。但老子出事之后……阴山派宗主为了惩罚我,也为了震慑内部,可能被激进派夺去了权势,再加上后来几十年,外界变化天翻地覆……其他隐秘势力的触角,可能都渗透了进来……”
狂风在山脊上呼啸,卷起雪沫与碎石。刘瞎子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进了锈蚀多年的锁孔,试图撬开一段被刻意遗忘、却始终滴血的往事。
“你小子,别拿那种眼神看老子。”刘瞎子避开我的目光,望向峡谷深处翻涌的、仿佛凝固的铅灰色浓雾,“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当年老子年轻气盛,仗着有点天赋,在川边也算个‘人物’。不然老宗主的女儿怎么会看上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被风吹散:“至少少小姐,跟阴山派里那些激进的、整天琢磨邪门歪道的家伙,完全不一样。老子……跟她算是……有点交情。”
“有点交情?”我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一丝极力掩饰的复杂,“师父,能让您九死一生的女人,恐怕不止‘有点交情’吧?”
“少打听!反正……当年激进派势大,撺掇老宗主搞什么‘黄泉开眼’的仪式,要强行从黄泉引渡‘死寂本源’来修炼什么狗屁‘万阴真身’。少小姐坚决反对,认为那是自取灭亡,会玷污阴山派最后的根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老子……站了少小姐这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被风声淹没:“如果没有咱们石镜后人,老东西肯定打不开黄泉,只怪,只怪我一时糊涂,泄露了石镜法术,让老东西引来了一些……不该引来的‘东西’。借着危急,激进派把责任全推给了老宗主,这才引起了内斗,让那帮激进派占了上风。”
石镜法脉源于上古,沟通阴阳。若被心怀叵测、又掌握黄泉邪力的人所篡夺、污染,确实可能演变出那些诡异霸道、充满掠夺性的邪术!
“师父,您的意思是……当年您泄露的石镜法术,可能被他们……改造了?”我感到喉咙发干。
“改造?哼!”刘瞎子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苦涩与恨意,“怕是连‘改造’都谈不上!那群疯子,根本不懂石镜法脉的根本在于沟通与调和!用黄泉邪气、用生魂怨念去污染、去驱动!这哪里还是什么法术?这他妈是造孽!糟践天物!”
他越说越激动,牵动了内伤,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血丝。
我连忙扶住他,递过水壶。刘瞎子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眼神疲惫却异常坚定:“所以,老子才要你调动石镜愿力,在这个地方,用最基础、最本源的沟通之法……点一炷香。”
“点香?在这里?”我环顾四周,狂风怒号,雪沫横飞,除了岩石就是冻土,“这……能行吗?而且,我们刚才动静那么大,阴山派肯定在找我们。”
“要的就是他们找!”刘瞎子咬牙道,“石镜愿力一动,只要他们体内还残存着被污染的法脉力量,就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被吸引过来!老子就是要看看,他们的反应有多快,来的都是什么货色!这能帮老子验证猜测!至于点香……”
他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小心揭开,里面是一个极其古朴的、似乎是黄铜打造的微型香炉,只有婴儿拳头大,表面布满了模糊的云雷纹和早已锈蚀的铭文。香炉底部,还粘着一点暗红色的、不知是何物的陈年积垢。
“这是……当年少小姐偷偷给老子的……说是她们那一脉传承的古物,能稳固心神,感应纯阴。”刘瞎子摩挲着那小小的香炉,眼神复杂,有怀念,有痛楚,“这么多年,老子一直留着,没用过。今天……就用它!”
他又拿出三根颜色暗沉、似乎掺杂了某种矿物粉末的特制线香,递给我:“这是用老坟土、陈年柏木灰加上一点朱砂搓的‘引路香’,烟气凝而不散,最易通幽。小五子,你是正牌的石镜传人,你来点,用你最基础的石镜沟通之法,别用任何复杂的术式,就想着……‘连接’、‘感知’。”
我接过香炉和线香,入手冰凉沉重。香炉虽小,却仿佛承载着难以言喻的岁月重量。那三根引路香,也透着一股沉郁的土腥气和淡淡的柏香。
“就在这里?”我看着几乎无处落脚的陡峭山脊。
“找个背风、地势稍高的石头缝。”刘瞎子指向不远处几块交错叠压的巨岩,“那里!快!趁老子还有点力气帮你护法!”
我们艰难地移动到那几块巨岩形成的天然凹槽内,这里虽然依旧寒风凛冽,但比外面好了许多。刘瞎子背靠岩石坐下,再次闭上眼,气息微弱,但双手却捏了一个古怪的印诀,隐隐有微不可察的气流在他周身流转,似乎是在布置一个极其简单却针对性极强的预警屏障。
我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将那小香炉端正放好。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最质朴的石镜沟通心法,放空自我、心神沉静、尝试与脚下大地、与冥冥中某种古老脉动产生共鸣的感觉。
我用防风打火机,小心地点燃了三根引路香。暗沉的香头亮起一点红光,随即,三缕极其纤细、却异常凝实、呈淡青色的烟气,笔直地升腾起来,竟丝毫不受狂风的干扰,仿佛三条有生命的青蛇,蜿蜒向上,钻入了上方岩石的缝隙,消失不见。
我闭上眼,双手虚扶香炉两侧,将心神沉入那种古老的共鸣之中。起初,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刺骨的寒冷。但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脉动”,仿佛从极深的地底,透过冰冷的岩石,透过我的脚底,隐隐传来。
是石镜法脉的愿力!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混杂在无边无际的阴寒死气与混乱邪力之中,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那是一种苍凉、古老、带着守护与沟通意味的纯净波动,与阴山派邪力那种贪婪、侵蚀、混乱的感觉截然不同!
就在我心神与那微弱愿力产生一丝共鸣的刹那——
“嗡——!”
手中那小小的黄铜香炉,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炉壁上的云雷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炉内那三缕淡青烟气骤然变得粗壮,颜色也瞬间转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烟气不再笔直向上,而是疯狂地扭曲、旋转,仿佛在抗拒、在挣扎,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污染!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脚下那微弱的石镜愿力脉动,猛地一滞,随即变得紊乱、痛苦,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穿、攫取!一股充满恶意、贪婪、混杂着黄泉邪气与生魂怨念的冰冷力量,如同闻到腐肉的鬣狗群,顺着那愿力脉动与香烟的联系,狂暴地反向冲刷而来!
“来了!”刘瞎子猛地睁眼,低喝一声,脸色骤变,“好快!好强的感应!果然跟石镜法脉有关!小五子!断香!快!”
我心中大骇,立刻就想掐灭线香,中断连接。但已经晚了!
那反向冲刷而来的冰冷邪力速度太快,几乎在我动念的同时,就顺着那无形的联系,狠狠撞入了我的识海!
《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骏河 著。本章节 第395章 焚香诱敌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4114 字 · 约 10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