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无数破碎、扭曲、充满痛苦与怨恨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我的脑海!
我看到了……无数穿着古老藏袍或中原服饰的人,跪伏在幽暗的祭坛前,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口中念诵着扭曲的祷文,而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面……残缺的、布满裂痕的、边缘仿佛被烈火或强酸腐蚀过的古老石镜虚影!石镜镜面不再映照景物,而是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血液与脓液混合的污浊光芒!
我看到了……那面残缺石镜虚影中,伸出了一只只枯瘦扭曲的手臂,抓向跪伏的人群,抽取着他们的生命力、魂魄本源,融入镜中,使得镜面的污浊光芒更盛!
我看到了……阴山派的黑袍人在不同的地方,利用类似的残缺石镜虚影,撕裂空间,召唤阴魂,炼制尸傀,施展种种邪术!那些石镜虚影,仿佛是他们的力量源泉,又像是某种邪恶的图腾!
我还看到了……在峡谷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完全由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中央,矗立着一面……真正的、布满了狰狞裂痕和污秽痕迹的残破石镜!镜面破碎不堪,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镜面与祭坛上游走!镜子的下方,似乎镇压着一个深不见底、翻涌着暗红雾气的黑洞——那气息,与黄泉一般无二!
“呃啊——!”剧烈的头痛和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鼻孔一热,血流了下来。那些涌入的画面和信息太过庞杂邪恶,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冲垮!
“守住心神!那是被污染的愿力碎片和邪念回响!别被它同化!”刘瞎子焦急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他似乎在剧烈咳嗽,但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暖流,顺着他的方向传来,勉强帮我稳住了即将崩溃的意识边缘。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一丝,拼尽全力,运转石镜法脉最本源的守护心法,试图将那入侵的冰冷邪力和混乱信息隔绝、驱散。同时,我伸出手,不顾那暗金色烟气的灼烧刺痛,狠狠掐灭了那三根仍在燃烧的引路香!
香烟骤断,那无形的联系通道也瞬间崩塌。涌入脑海的邪恶画面和信息洪流戛然而止。但残留的冲击和那种灵魂被玷污的冰冷恶心感,依旧让我浑身发冷,头晕目眩,踉跄着后退,撞在岩石上才勉强站稳。
香炉的震动停止了,炉壁的云雷纹黯淡下去,炉内只剩下一点即将熄灭的暗红香头和袅袅残烟,但那残烟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污浊的灰黑色。
“呼……呼……”我大口喘着粗气,抹去鼻血,心脏狂跳不止,看向刘瞎子。
刘瞎子的情况比我更糟。他刚才强行帮我稳定心神,似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此刻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香炉,眼中充满了震惊、悲痛、愤怒。
“师父!”我刚想开口,而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下方不同的方向疾射而来!是弩箭!还有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骨刺、飞镖!
阴山派的人,果然被惊动了!从我们点香到此刻,不过短短几分钟!
袭击来得太过突然,我正扶着刘瞎子,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只能勉强侧身,用背部护住刘瞎子,同时另一只手挥出乾坤铜圈格挡!
“铛!噗!”
一支弩箭被我险险磕飞,但另一支角度刁钻的骨刺却擦着我的左臂划过,带起一溜血花,伤口处立刻传来麻痒阴冷的感觉!还有一枚乌黑的飞镖,深深钉入了我身旁的岩石,镖身颤动,散发出腥臭的黑气!
“在那里!岩缝后面!”下方传来阴山派弟子冰冷的呼喝声,脚步声迅速逼近!
不止一个方向!听声音,至少有五六人,正在从下方包抄上来!刚才那波袭击只是试探和定位!
我心念电转。刘瞎子昏迷,我左臂受伤中毒,敌人数量不明且擅长合击邪术,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跑!必须立刻跑!
我毫不犹豫,一把将刘瞎子背在背上,用灰隼留下的应急绳索简单固定了一下。然后抓起地上的微型香炉和剩余物品塞进怀里。
刘瞎子气得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你还管香炉,逃命要紧!”
我看准岩缝另一侧一条更加狭窄陡峭、似乎通往更高处山脊的险峻裂隙,用尽全力,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
这条裂隙比之前攀爬的那条还要难走,几乎是垂直向上,宽度仅容一人侧身,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锋利的冰棱。我背着刘瞎子,左臂又痛又麻,攀爬得极其艰难,几次脚下打滑,差点摔下去。
下方,阴山派追兵已经赶到我们刚才藏身的岩缝口。
“跑了!往上去了!”
“追!他们跑不远!那个老的已经不行了!”
“小心点,刚才的愿力波动很古怪,可能是陷阱!”
呼喝声和攀爬声紧紧追在身后。这些阴山派弟子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攀爬速度比我快得多!距离在不断拉近!
我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冰冷的岩石磨破了手掌和膝盖,鲜血混合着冰水往下淌。背上的刘瞎子死沉,他还在喋喋不休,听那意思似乎香炉不过是他从阴山派随手顺来的,虽然能让他想到少小姐,但是怎么也比不上命重要。
此刻,全部的压力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就在我几乎力竭,身后的追兵已经近到能听到他们粗重喘息声的刹那,我终于爬出了这条近乎垂直的裂隙,来到了一处相对平缓、但依旧狭窄的冰蚀平台上。
平台不过两三张桌子大小,一侧是几乎垂直的崖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被浓雾吞噬的幽暗峡谷。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卷起平台边缘的积雪和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身后的追兵已到裂隙出口,黑影晃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师父!抱紧我!”我低吼一声,来不及多想,背着刘瞎子,朝着平台外侧、那片被浓雾笼罩的虚空,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凄厉呼啸,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浓雾如同冰冷潮湿的棉絮,瞬间包裹了我们,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翻滚的灰白。
“小兔崽子!你他妈疯了——!”刘瞎子的怒骂被风声撕碎。
我没疯,至少没全疯。下坠的瞬间,我摒弃了所有杂念和恐惧,将全部心神沉浸到石镜法脉最本源的那一丝感应之中——不是去沟通愿力,而是去捕捉刚才那些邪恶画面里,那面残破石镜下方、翻涌着暗红雾气的黑洞所散发出的、独属于黄泉的混乱与死寂气息!
我赌这里离阴山派的核心祭坛足够近!赌那被强行撕开、用以窃取黄泉邪力的通道,会产生足够强烈的“涟漪”和“缝隙”!赌我这半吊子的石镜传人,能在坠亡前,抓住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偷渡”机会!
“黄泉……黄泉……”我在心中嘶喊,不是呼唤,而是试图将我们此刻的“存在”——这急速下坠、濒临死亡的状态——当作一种特殊的“频率”,去与那混乱死寂的波动产生共鸣!
下坠,疯狂的下坠。浓雾遮蔽了一切,不知距离,不知方向。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我能感觉到背上的刘瞎子身体僵硬,他不再叫骂,或许也在凝聚最后的力量,或许……是认命了。
就在我以为计算错误,下一秒就要撞上谷底粉身碎骨的刹那——
一种奇异的“滞涩感”突然传来!
仿佛跌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粘稠的、冰冷的胶质。周围翻滚的灰白浓雾,颜色骤然加深,变成了暗沉如铁的铅灰色,其中开始夹杂一丝丝游动的、不祥的暗红。
下坠的速度……似乎在减缓?不,不是物理上的减缓,而是空间的“质感”变了!我们仿佛坠入了一个与现实维度略有偏差的“夹层”!
一种与在陇南偷渡“黄泉”时同样的感觉席卷全身,我们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巨大的空间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彩,耳边是空间被强行拉伸、压缩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怪异声响!
“就是现在!”刘瞎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在我耳边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喝,同时,我感觉他贴在我背上的手掌,传来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古老蛮荒意味的炽热气息!这气息与我体内试图共鸣黄泉的石镜之力猛地一撞!
不是对抗,而是……一种奇异的“点燃”和“引导”!
“嗤啦——!”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捅进了冰水!我们眼前的“空间”,在老少两种石镜法力的奇异碰撞下,竟然如同破布般,被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暗紫色与淡金色电光的……裂口!
裂口内部,并非漆黑,而是翻滚着更加浓郁、粘稠如血的暗红雾气,以及无数影影绰绰、扭曲哀嚎的模糊影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阴冷、死寂、混乱、还有一丝丝癫狂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从那裂口中涌出,将我们瞬间吞没!
“屏住呼吸!闭眼!守神!别听!别看!”刘瞎子的声音变得缥缈而急促,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
我死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全力运转守心静神法门,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污染心智的恐怖气息。身体的感觉变得极其古怪,不再下坠,而是在某种粘稠的、充满阻力的“介质”中漂浮、翻滚、被拉扯。
耳边是无穷无尽的、层层叠叠的、充满了痛苦、怨恨、绝望、疯狂的低语、呻吟、嘶吼和尖笑,它们试图钻入我的脑海,撕碎我的理智。眼前即使闭着,也能“感觉”到暗红光芒的闪烁和那些扭曲影子的舞动。
时间感和空间感彻底混乱了。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无际的混乱死寂彻底淹没、同化,即将变成那些哀嚎影子中一员的时刻——
“嘭!”
一声闷响,后背传来结结实实的撞击感!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某种……相对柔软、富有弹性、却冰冷刺骨的东西!
我们摔在了一片……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浆和腐败淤泥混合而成的“地面”上。腥臭、甜腻、混杂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怪味,比峡谷中浓郁了何止百倍,直冲口鼻,即使屏住呼吸,也仿佛能透过皮肤渗入体内。
我挣扎着爬起来,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我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左臂的伤口传来火烧火燎般的剧痛,原本只是麻痒阴冷,现在却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冰针和烙铁同时折磨。
“师父!师父!”我连忙去查看刘瞎子。
刘瞎子仰面躺在那里,脸色已经不是苍白或灰败,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仿佛蒙上了一层死气。他胸口微微起伏,但极其微弱,嘴角不断溢出暗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沫。他刚才强行催动那股炽热气息帮我“开门”,显然透支了最后一点生机。
“咳咳……死……死不了……”刘瞎子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但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凝重,“妈的,你这小疯子,没想到,还真让你偷渡成功了!”
我环顾四周。
和想象中、或者上次在陇南看到的黄泉景象似乎有些相似,又似乎截然不同。
我极目远望看不到忘川,天空不再是令人压抑的昏黄色,而是低垂的、永恒的暗红色,同样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翻滚的、如同污血凝结成的云层,偶尔透下几缕惨淡的、不提供任何温暖的暗红光芒。光线极其昏暗,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基调中。
脚下是暗红色的“淤泥”大地,湿软粘稠,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拔出脚时带起拉丝的、腥臭的黏液。远处,能看到一些扭曲、怪异、仿佛由骸骨、腐肉和不明黑色物质胡乱堆砌而成的“丘陵”或“树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空气中弥漫着之前提到的那种混杂怪味,浓郁得化不开。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声音”——无数低沉、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低语和呜咽,仿佛就响在耳边,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大地深处,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心烦意乱,躁动不安。
这里的“黄泉邪气”浓郁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简直不能称之为邪气,而是“死寂之气”!
《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骏河 著。本章节 第396章 暗红色黄泉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4390 字 · 约 10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