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朝堂辩，后宫邀

慕容复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竟有一丝罕见的落寞。

“我慕容复一生，所求者大，所谋者远。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懂我，也没有人真正关心我。直到遇见你……”

他说着，走到李清露面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露儿，我知你不信我。可我还是想说，无论你瞒着我什么，我都不会害你。若有一日，你愿意告诉我，我必倾力相助。”

李清露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良久，李清露轻声道：“复郎，谢谢你。”

慕容复微微一笑，道：“夜深了，你早些歇息。”说罢，转身跃窗而出。

李清露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伸手入怀，摸了摸那张羊皮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三日之后，朝廷选定吉日，迎西夏公主入宫觐见。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李清露盛装而出，头戴凤冠，身着霞帔，腰系玉带，足蹬绣履，在宫女内侍的簇拥下，登上凤辇，向皇城而去。

慕容复骑马随行，一身锦衣，腰悬长剑，英气勃勃。

凤辇经过御街，两旁百姓争相观看，窃窃私语。

“这就是西夏公主？果然天仙一般的人物。”

“听说这位公主是西夏第一美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你们看那个骑马的公子，生得好生俊俏，是公主的什么人？”

“听说是公主的表兄，此番护送公主来朝的。”

“表兄？我看不像，那眼神，分明是……”

“嘘，别乱说。”

慕容复耳力极佳，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凤辇。

凤辇的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明眸，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李清露的脸微微一红，放下窗帘。

慕容复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随即又压下。

凤辇行至皇城正门，停了下来。按照礼仪，外臣至此必须下马。慕容复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随从，随着凤辇步行而入。

皇城之内，殿宇巍峨，气势恢宏。李清露透过窗帘缝隙，暗暗观察四周地形。她记性好，看过一遍的地图，便能记住七八分。此刻一路行来，将所见所闻与羊皮卷上的标注一一对照，心中暗暗记下。

凤辇在大庆殿前停下。李清露由宫女扶着下了凤辇，抬头望去，只见大庆殿巍然耸立，飞檐斗拱，黄瓦红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心中一动。羊皮卷上标注，中央黄玉可能就在大庆殿中。可大庆殿是皇帝举行大典之处，戒备森严，如何能进得去？

正想着，忽听钟鼓齐鸣，殿门大开。一个身穿紫袍的官员走出，高声道：“宣西夏国公主李氏，觐见！”

李清露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迈步向前。

慕容复跟在后面，却被那官员拦住：“皇上有旨，只宣公主一人入殿，其余人等，在殿外候见。”

慕容复眉头一皱，看向李清露。

李清露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随即转身，随着那官员走进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气势恢宏。正中设着御座，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皇帝端坐其上，身穿明黄龙袍，面容清俊，目光炯炯，正是大宋皇帝赵煦。

御座两旁，文武百官分列而立，一个个衣冠楚楚，神态恭谨。

李清露走到殿中央，盈盈下拜，朗声道：“西夏国公主李氏，奉旨来朝，恭祝大宋皇帝陛下圣安。”

赵煦微微一笑，抬手道：“公主平身。赐座。”

李清露谢过，在锦墩上坐下。

赵煦打量着她，道：“朕听闻西夏公主美貌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清露低头道：“陛下过誉。”

赵煦道：“公主此番来朝，一路辛苦。朕已命人设宴，为公主接风洗尘。”

李清露道：“多谢陛下。”

赵煦又道：“前日听闻公主在途中遇刺，朕甚为忧心。刺客可曾招供？”

李清露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回陛下，刺客已经招供，说是受蔡京蔡大人府上管家指使。”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身穿紫袍的大臣当即出列，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明鉴！臣与公主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怎会派人行刺？这必是有人栽赃陷害！”

此人正是蔡京，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精明深沉，此刻却做出惶恐之状。

赵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清露，道：“公主，刺客当真这么说？”

李清露道：“千真万确。刺客如今关押在国宾馆中，陛下若不信，可派人提审。”

赵煦沉吟片刻，道：“此事朕自会彻查。公主放心，若果真是蔡京所为，朕绝不轻饶。”

蔡京连连叩首，道：“陛下明鉴！臣冤枉！”

赵煦摆摆手，道：“你且退下。是非曲直，朕自会查清。”

蔡京只得退下，转身时目光与李清露相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之色。

李清露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端庄。

宴席设在集英殿，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李清露应对得体，谈吐优雅，赢得满堂赞誉。

宴罢已是黄昏。李清露由宫女引着出了集英殿，准备回返国宾馆。

走到半路，忽见一个内侍匆匆赶来，躬身道：“公主殿下，向太后有请。”

李清露微微一怔。向太后？她与这位太后素不相识，为何要请她？

内侍道：“太后娘娘久闻公主芳名，特请公主到慈宁宫一叙。”

李清露略一沉吟，道：“请公公带路。”

慈宁宫在后宫深处，一路行来，宫娥彩女络绎不绝。李清露暗自观察，将路径默默记下——这是她此行的使命之一，探查大宋皇宫的布局。

来到慈宁宫，只见宫门大开，一个中年女子端坐上首，面容慈和，目光深邃，正是神宗皇后、当今太后向氏。

李清露连忙行礼，道：“参见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