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许大丫的运气应该还算不错。
被人牙子拖进春月阁那天,满楼莺莺燕燕正乱成一团。
原来是花魁娘子云鹂要选徒弟的消息传出去,阁里符合基本条件的姑娘都挤在廊下。
人牙子拖着许大丫从偏门进来时,云鹂正好倚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云鹂看见人群里被推搡着往前走的许大丫——瘦得像根竹竿,头发枯黄,脸上的灰还没洗干净。
可是四肢却是生得极好——纤细修长。
尤其是那双手,十指纤长,骨节分明,像是老天爷专门捏出来弹琵琶的。
“那个丫头,留下。”云鹂用下巴朝许大丫的方向点了点,声音不大,却是说一不二的口气。
老鸨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堆起笑来:“云鹂姑娘好眼力,只是这丫头身量还没长开,这脸盘子不一定能——”
“我说留下。”云鹂转身回了房,门在身后轻飘飘地合上。
老鸨见状,也不再啰嗦,招呼人把许大丫从人牙子手里接过来,又回头瞪了廊下那些姑娘们一眼:“散了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许大丫被带进后院一间小小的厢房,有人送来热水和干净衣裳。
她站在木桶前发了半晌的呆,直到水都快凉了,才如梦初醒般地蹲下来,把脸埋进热水里,狠狠地搓了一把。
眼泪终于流出来了,混在热水里,谁也看不见。
从那天起,许大丫开始跟着云鹂学艺。
云鹂是春月阁的花魁,在这地界上,提起她的名字,但凡来过春月阁的人就没有不露出痴迷表情的。
她的琵琶是正经拜过师,不是那些花架子;舞姿更是从小练出来的底子,柔软处像春水,刚劲处像秋霜,一颦一笑皆是功夫。
许大丫从前不知道,弹琵琶原来这么苦。
她的指尖先是起了泡,泡破了结成茧,茧磨破了又起新泡,反反复复。
云鹂教她用冰水镇着,说这一关谁都得过,熬过去就好了。
她就真的咬着牙熬,别人练一个时辰,她练两个时辰。
许大丫的琵琶声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地变得圆润起来。
跳舞就更苦了。
云鹂说她起步太晚,所以腰腿不够有韧性,要开筋。
许大丫第一次被人按着把腿往两边掰的时候,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可她没有吭一声。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疼就疼吧,再疼也疼不过被爹娘按手印的那个下午。
学东西且精细地养了一个月,老鸨再见许大丫也不由得赞叹云鹂的眼光:“阿鹂,还是你眼神好,这才一个月,这小丫头都脱胎换骨了。”
接下来几天,越来越多的人这么说。
许大丫对着铜镜仔细看自己的脸,才发现确实不一样了。
原先蜡黄的面皮白净了许多,两颊有了血色,眉眼间那股怯生生的味道褪去大半,反倒显出一股子艳丽的底色来。
她的眼睛是狭长的,鼻梁高挺,嘴唇饱满。
这样的五官在饿得皮包骨头的时候看着寡淡,可一旦有了血肉撑着,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整张脸都鲜活了过来。
“不错,不错。”云鹂来看她的功课,见她一曲弹下来指法已经稳稳当当,脸上露出难得的满意神色,“这样下去,最多再过几个月,我就能离开春月阁了。”
许大丫抱着琵琶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云鹂行了个礼:“多谢师父照顾。”
这话不是客套。
许大丫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云鹂,她会怎样。
她见过春月阁里那些丫头,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烧水劈柴,稍有差池就是一巴掌,夜里还要被赶到前院去给客人斟酒。
那些粗胖油腻的手指头掐在脸上是什么滋味,许大丫不是没看见过,甚至还有人直接被拖进房里的......
她比谁都明白,云鹂选中自己,便是她在春月阁里唯一的活路。
云鹂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道:“你肯下苦功,是你的造化,跟我照顾不照顾没多大的关系。
我见过的丫头多了,嘴上一个比一个勤快,真到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躲懒。你能吃这个苦,是你自己的本事。”
许大丫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她只是没有退路了。
身后那座村子已经回不去了,那个家更是已经跟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许大丫能做的,就是往前走,拼了命地往前走,即便是爬也要爬出这里。
《快穿: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 红叶沫沫 著。本章节 第2251章 轻许少年诺(二十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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