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阁所在的巷子叫柳巷,是城里最热闹的风月场。
每到傍晚时分,红灯笼一排排亮起来,把整条街映得如同白昼。
许大丫来这儿一个月多,最远只到过前院的花厅,从没出过春月阁的大门。
这一日,城中的富户赵员外做寿,请了城里有头有脸的宾客,帖子递到春月阁,点名要云鹂去弹一曲《梅花三弄》。
云鹂本不想去,这种宴席她见得多了,无非是一群有钱老爷喝着酒、磕着瓜子,嘴上说着“云鹂姑娘弹得真好”,眼神却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要用目光把人剥干净。
可老鸨接了帖子,在云鹂面前说了半天的好话,一会儿说赵员外如何如何有头有脸得罪不起,一会儿说这次给的赏钱如何如何丰厚。
云鹂被她说得烦了,把帖子往桌上一拍:“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练琵琶的许大丫,想了想,说:“你也跟着去,见见世面。”
许大丫有些意外,连忙站起来,手里还抱着琵琶没来得及放下。
“别拿你的琵琶。”云鹂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水绿色的褙子扔给她,“换身衣裳,梳个头,跟着我就行了,不用你弹。”
赵家的宅子在城东,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槛高得许大丫差点绊一跤。
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男人们穿着绸缎衣裳,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连笑都是矜持的。
许大丫跟在云鹂身后,低着头往里走。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褙子,头发被梳成了双环髻,还簪了一朵小小的“绢花”。
这番打扮在春月阁里算不得什么,可走在赵家回廊上,路过那些穿着体面的丫鬟仆妇身边,她总觉得有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针扎一样。
云鹂被领到花厅后面的小间候场。
有人送来茶水点心,云鹂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许大丫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花厅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人在说今年的茶叶收成,有人在说城西新开了家绸缎庄,说得兴起时哈哈大笑,笑声隔着屏风传过来,听着有些失真。
云鹂上台了。
她抱着琵琶走上花厅正中的红毯,朝四周微微一福,动作行云流水,端庄得不像风月场里的人。
底下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她坐下来,调了调弦,修长的手指在弦上一拨,清亮的琴音便如水银泻地般倾泻而出。
许大丫站在屏风后面,透过缝隙看着云鹂的背影,心里满是羡慕。
她想,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就好了——站在众人面前,不卑不亢,一曲弹完,转身就走,谁也不用怕,谁也不欠谁。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点羡慕在心里捂热,就有声音从屏风的另一侧飘了过来。
“这云鹂看着虽然不错,可到底已经二十了,再漂亮的容色看多了,也就那样。”
“她自己应该也是知道,否则不会这几年,一直想给自己赎身。”
“赎身?哪来有那么好的事情,就算银钱够,那老鸨也不会放了她的,再说了,她这样的身份就算出了春月阁还能去哪里,贱籍永远是......”
后面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刻意压低了,所以许大丫并没有听全。
只是
“周小弟,怎么样?你以前从来参加这样的场合,今日一来可有什么感受。”
还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周小山看着眼前的纸醉金迷,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有钱有势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活着。
他右侧的邹崇文看着这副表情的周小山,眼中的得意更甚了——还说周小山定力好,分明就是没见过世面。
这人是城东书院夫子的儿子,课业成绩一般,但是因为他父亲常常在自己面前夸赞周小山,便起了歹心思。
听到自己熟悉的姓氏,许大丫本地地循着声音看过去,果真就看见了那个曾经要给自己赎身的周小山。
经过这段时间,她当然明白对方根本没有帮自己的能力,但许大丫还是忍不住靠近曾经给过自己温柔的人。
趁着周小山离席的机会,许大丫寻了个机会跟过去。
“姑娘,你这样贸贸然跟着一个男子不太好。”周小山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便停下脚步规劝道,“女子应该矜持,你这样......”
因着天色不明,再加上许大丫变化极大,周小山隐约只能看清她的衣饰是个女子。
“我......”许大丫刚想表明自己的身份。
就被一个路过的人打断了:“这位小哥好艳福啊!这小妮子是春月阁的,如此这般跟着你,怕是看上你了。”
“那这是不巧,我对那里的女人没兴趣。而且既入风尘,便该安于风尘。”周小山不等许大丫继续往下说,便跟着那人离开了。
《快穿: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 红叶沫沫 著。本章节 第2252章 轻许少年诺(二十二)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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