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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 / 第45章 天宽

第45章 天宽

青溪镇回来后,陆鸣兮连着加了三天班。

开发区的资金盘活了,专项债的申报材料也过了初审,省里批了第一笔配套资金。

消息传出来,发改委的小许兴奋得晚上请江北吃了一碗牛肉面。

江北说这也值得请?小许说你不懂,这是我到河阳后第一个经手的项目,万一成了,能吹一辈子。

江北说你一辈子才开始,别急着吹。

陆鸣兮在办公室加班时,柳如烟有时会送夜宵过来。不多,一碗粥,一碟咸菜,有时候加个煮鸡蛋。她放下东西就走,不催他吃,也不多待。今天晚上她来的时候,陆鸣兮正站在窗前抽烟。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路灯的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烟灰缸里的烟头,四个,比昨天多了一个。她没说什么,转身要走。

“如烟。”她停下来。“你坐一会儿。等我抽完这根。”她在沙发上坐下。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捻灭,走过来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粥不烫,温的,米粒熬开花,入口即化。他喝了大半碗,放下碗,看着她。“你上次在山上说的庖丁解牛,后来我想了想,有点意思。”

“哪点?”

“顺其自然。但要先知道‘其然’是什么。不知道就顺,那是瞎顺。”

她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他却不说了,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然后把碗和碟子收好放到门外的托盘上。孙秘书长明天早上会让人收走。

他坐回沙发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的车声远远近近,

她忽然开口。“鸣兮,你到河阳,到底想求什么?”

他想了想。“求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一点。这里的干部,腰杆硬一点。

我走的时候,有人能说一句‘这个陆鸣兮,还行’。”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手凉,他的烫。“你求的,不是名,不是利,是心安。”他没有否认,反过手握住她的手。

周六下午,陆鸣兮难得休息。柳如烟说想去看看河阳的老城墙,据说是明朝留下来的,只剩一段,藏在城东的巷子里。两个人沿着石板路走,孙秘书长的旧捷达没开,坐公交去的。

车上人不多,有个老太太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他旁边,他站起来让座。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你坐,我下站就下”。

他坚持让,老太太坐了。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公交车一晃,她的手碰着他的手,两只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

老城墙比想象的要残。只剩一截夯土墙,上面长满了杂草,墙根堆着杂物,几辆废弃的共享单车歪倒在那里。一块石碑立在墙根,刻着“河阳城墙遗址——明代”。

柳如烟绕着墙走了一圈,伸出手摸了摸那夯土,粗糙,硌手。

“几百年了,还没倒。”陆鸣兮站在她身后。“当年修它的人,早不在了。要的是它还在。”

柳如烟转过身看着他。“人一辈子,能留下什么?”他想了想。“留不下什么。但留不留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什么活。”

她看着他。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硬。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紧皱的眉头。“你眉头总皱着。”他用手指抚平她的眉心,“你也是。”她笑了,嘴角翘起来,很短,但眼睛里有光。

两人在城墙根坐着,阳光移过来,暖洋洋的。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风从城墙缺口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她问了一句“你以后,会离开河阳吗”?他答了一句“会”。“那你去哪儿?”他想了想,没有回答。她知道他想不出来,又或者想出来了,但没说。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答案,就像不是所有的风都要吹向同一个方向。

沈知意周末也没闲着。她去了一趟青溪镇,带着北京来的农科院专家实地看茶园。专家姓魏,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走路很快,年轻人跟着都吃力。他在茶园里蹲了一个多小时,看土壤,看叶片,看虫子。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老陈的肩膀站了一会儿。

“土壤有机质含量偏低,得增施有机肥。这片坡地光照够,但缺水,建议搞滴灌。”

他看着老陈。“你们这的茶,品质不差,差的是管理。把管理跟上,三年内能上一个大台阶。”

老陈在旁边点头,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沈知意也记,她用手机录音了,回去要整理成纪要。魏专家临走时对沈知意说了一句,

“你那个产业诊断方案,我看过了。大方向对,细节再磨磨。”沈知意愣了一下,

“您怎么看到的?”魏专家笑了。“赵书记给我的。他说河阳有个丫头,画了一张地图,把每个乡镇的家底都翻了一遍。我搞了一辈子农业,没见过这么用心的。”

他上了车,车窗摇下来。“你好好干。河阳这个地方,大有可为。”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出村口。魏专家最后那番话的重点不是“大有可为”,是“赵书记给我的”——省里的赵书记,一直在看河阳,不是看热闹,是看门道。她回到市委,把录音整理成文字,打印出来放在陆鸣兮桌上。陆鸣兮当时在开会,她没等,回自己办公室继续写方案。

晚上,陆鸣兮看完那份纪要,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魏专家那边的建议,列个清单,下周常委会讨论。”她回复“好”,把手机放下,继续改方案。窗外没有月亮,天灰蒙蒙的,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泡了一杯茶。茶是青溪镇的新茶,老陈托唐映带给她的,包装袋上印着“青溪”两个字,是她从柳如烟写的那些字里挑的一款。

孟广国这周末回了趟老家。他老家在河阳最北边的山沟里,开车要三个多小时。路不好走,有一段还是土路,颠得他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又犯了。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娘坐在门口等他,手里纳着鞋底,针脚密密麻麻。八十一了,眼睛还很好使。老娘看见他,第一句话不是“你回来了”,是“你瘦了”。他蹲下来,握着老娘的手。“娘,我饿了。”

饭桌上,老娘给他盛了一碗红薯粥,一碟炒咸菜,还有一盘腊肉,是过年时剩的,一直给他留着。他吃着,老娘坐在对面看他。

“广国,你在市里当书记,忙啥呢?”“忙老百姓的事。”“老百姓的事,忙得完吗?”他放下筷子。“忙不完。但总得有人忙。”老娘没再说,拿起针线继续纳鞋底。针穿过厚厚的布底,嗤啦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看着老娘那双被针扎得满是老茧的手,心里酸了一下。

老娘这辈子没出过大山,不知道他当的官有多大,只知道他在忙老百姓的事。这五个字就够了,比什么“市委副书记”都重。

老陈晚上在合作社开会。新茶试制成功了,第一批成品装袋,等着送检。老陈把几个村干部和几个带头入股的村民叫到一起,把那袋新茶打开,让大家闻。“香不香?”“香。”

“以前那个香,跟这个比呢?”没人说话。老陈替他们说了,“以前那个,是野香,没人管。这个香,是有人伺候出来的。从施肥到采摘,从炒制到包装,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盯着。这就是陆书记说的,标准化。”

一个村民举手。“陈书记,标准化,能多卖钱吗?”“能。但前提是,我们得按标准来。谁偷懒,谁糊弄,砸的是自己的饭碗。”

散会后,老陈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把那袋新茶又打开闻了闻。茶香在鼻腔里转了一圈,很轻,像山间的雾。他给陆鸣兮发了一条消息:“陆书记,新茶成了。”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字:“好。”老陈看着那个“好”字,笑了。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很深,每一道都像干涸的河床。窗外的山很黑,但他觉得,天快亮了。

京城,西山。陆则川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旧书。是陆鸣兮上次回来落下的《曾国藩家书》,书页泛黄,页边有批注,他认得,是儿子的字迹。那行字是——“知止而后有定。”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是儿子的字写得多好,是这六个字后面,藏着他没说出口的半句。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他静下来了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儿子在河阳的每一天,都是在磨那个“静”字。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的槐树沙沙响。那盆雀梅又该修剪了,他站起来走出来,月光落在廊下,照着他的白发。他拿起剪刀,弯下腰,咔嚓一声,剪掉一根横生的枝条。

枝条落在地上,滚了两滚。他直起腰,看着那盆修剪整齐的树,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个季节,在这棵槐树下跑来跑去。现在儿子在千里之外,忙着种茶树、修路、处理上访、对付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他不担心。他知道儿子磨出来了,不是在他身边磨的,是在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在汉东的办公室里,在云州的银杏树下,在边境的瞄准镜后面,在河阳的灰尘与推土机之间。

他想起儿子上次通电话时说的那句话——“爸,我现在干的,是您当年在汉东干的事。”他当时没接话,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儿子懂不懂他当年受过的难,但他知道,儿子正在走他走过的路。不是他让儿子走的,是儿子自己找到的。这就够了。求仁得仁,又何怨。

陆鸣兮在招待所房间里,摊开了那份产业诊断方案。沈知意的笔迹工整干净,像印刷体。她的表格、数据、分析、建议,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他看了一个多小时,合上文件夹。抬头时,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他。茶已经凉了,她没换。

“看完了?”她问。

“嗯。”

“怎么样?”

“能用。”

她把茶杯推过来:“喝口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的,他没吐,咽下去了。

窗外没有月亮,但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她看着他那张被灯光照得发白的脸,第一次觉得他不像印象里那个总是皱眉的人了。他眉心的川字纹浅了一点,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抚平了。

她不知道是河阳的风、茶山的雾,还是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的感激,但她知道,他在变。

从一块石头,变成一座山。石头只有自己,山下面有根,根扎在土里,土里有人。

道家常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可水不争,并不是因为它软弱。水穿山岩,磨石成沙,日复一日,从不问结果。

它知道,该往低处流的时候就往低处流,该绕行的时候就绕行,看似退让,实则没有谁能挡住它的去路。

陆鸣兮在河阳的这一年,渐渐懂了这件事。

从前他以为,顺其自然是一种退让,是拿不起放不下之后的托词。后来在青溪镇的茶山上,在庖丁解牛的寓言里,他摸到了另一层意思,顺其自然的前提,是摸清了那“自然”的纹理。

刀刃顺着骨肉的缝隙走,不碰硬,不使蛮力,一头牛便豁然解开。那不是偷懒,是通透。

他在河阳做的事,修路、找钱、培茶、理人,桩桩件件,看起来都是在用力。可真正的功夫,不在用力处,而在懂得何处不用力。知道什么时候等,什么时候推,什么时候让事情自己长出来。

沈知意不知道,她画的那张产业地图,最大的价值不是数据有多准,是她愿意蹲下去,一寸一寸地摸清这块土地的脾性。

老陈也不知道,他做成的那袋新茶,最大的香气不是工艺多精妙,是他终于不再跟天赌气,而是顺着节气走。孟广国更不知道,他在老娘面前蹲下的那一刻,当他说“忙老百姓的事”时,那五个字里藏着的分量,比任何政绩都重。

老子说,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陆鸣兮从京城走到边境,从边境走到汉东,从汉东走到河阳。走了很远,远到父亲在月光下修剪雀梅时,只能望着空荡荡的院子。

可走得越远,反而越靠近来处。

他小时候在槐树下跑,父亲在书房里读曾文正公,那些书里写“知止而后有定”——他花了半辈子才明白,“止”不是停下来,是知道边界在哪里,知道什么是命的疆域里能耕的,什么是天地间必须敬畏的。

柳如烟问他,你到底求什么?他说,心安。

心安不是躺平,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了能做的所有之后,对结果不起波澜。是浇水施肥之后,不掰着苗让它长。是推了一块石头上山,到顶了,石头发出一声闷响,他不问这声响能传多远。

那天在城墙根,风从缺口灌进来,夯土墙上长了六百年的草。

他坐在那里,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修的不就是一段城墙么。修的时候,一锹土一锹土地夯,夯得结实,夯得认真。至于六百年后还在不在,那是风的事,是雨的事,是天的事。

他把该夯的夯完了,就够了。

这便是道家的真意。不是出世,是入世而不挂碍。是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是功成事遂而百姓皆谓我自然。

陆鸣兮从一块石头,变成了一座山。石头只有自己,山底下有根,根扎在土里,土里有人。风来了,山不动。雨来了,山不躲。草木在上面长,鸟兽在上面栖,它什么都给了,什么都不留。

因为它知道,它本来就是大地的一部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中间这一段,叫活着。

活着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什么活。

活完了,风一吹,就散了。

散到土里,散到水里,散到千千万万个人的日子里。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而他求的,从来不是那个名。

《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 来振旭 著。本章节 第45章 天宽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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