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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停顿,看向陈平海:“照眼下这情形,陈老板是不打算让她来的吧?”
得知女儿竟私下跑去了象牙山,陈平海胸口一阵发闷。
碍于程飞和齐三太在场,他强压着火气,只沉声应道:“是,这孩子心思活络,还没定下性。
农村哪是她想的那样简单?我不能答应。”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齐三太赶忙笑着调和:“老陈,话也别说得太绝对。
年轻人嘛,没亲自试试哪知道什么适合自己?万一艳楠真就中意乡下那种慢悠悠的活法,你这拦着,不就成了掐灭孩子的念想吗?”
他说得在情在理。
可陈平海态度依旧坚决:“老齐,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当年就是从屯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苦了那么些年,好不容易把日子过顺了,哪能再让孩子往回走?这事没得商量,回去我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想起从前土里刨食的岁月,陈平海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那些早出晚归、汗透衣背的日子,他实在不愿女儿再去经历一遍。
如今女儿竟想往乡下去,在他听来简直荒唐。
程飞从陈平海的反应里读出了那份不容商榷的坚决。
陈艳楠早先的提醒此刻得到了印证——她父亲骨子里镌刻着某种不容动摇的执拗。
站在程飞的立场,他同样反感任何形式的束缚与预设的边界。
青春的意义不就在于挣脱桎梏,去触碰未知吗?跌倒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连迈出脚步的勇气都未曾拥有。
他略作沉吟,声音平稳地打破了沉默:“陈叔,事情或许不像您判断的那样绝对。”
陈平海却只是摆手,态度未有丝毫软化:“程村长,你在村里办事的能力,我绝不怀疑。
但我自己的女儿,我比谁都了解。
这孩子心思活络,今天一个念头,明天又一个主意。
如果她去象牙山给你平添了乱子,我这里先替她赔个不是。”
话已至此,他的立场如磐石般不可移转。
程飞闻言,嘴角反而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陈叔,按理说,这是您的家事,我本不该多言。
我和艳楠相识不久,更谈不上有什么立场。
只是……关乎她将来的路,我有些不同的看法,不知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这番话果然勾起了陈平海的好奇。
他神色稍缓,叹道:“程村长,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只是让孩子去乡下吃苦,我这当父亲的,心里这道坎实在过不去。
你没成家,可能体会不到这种心情。
老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旁的齐三太连忙摆手,将话题推开:“老陈,你可别把我扯进去。
咱们小飞看问题向来透彻,我劝你啊,还是静下心来,好好听听他怎么说。”
程飞的本事,陈平海早有听说。
齐三太说得没错,这年轻人身上确实透着股说不清的潜力。
但凡他开口提点想法,总能在看似僵局处凿开一道光。
陈平海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程村长,那你不妨说说看。”
程飞眼里带着笑,语气却平稳:“陈老板,我猜您对如今的农村,怕是还有些旧印象。”
“这话我可不服。”
陈平海摆摆手,笑声里透着笃定,“我也是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田埂土灶、春耕秋收,哪样不熟?农村啥样,我闭着眼都能说个七八分。”
“您是从村里走出去的,这我知道。”
程飞不紧不慢地接话,“可您离乡这些年,村里早已不是从前那番光景。
若还说农村没发展、没盼头,那真是眼界窄了。”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扎实,反倒让陈平海怔了怔。
“程村长,这话说得就玄了。”
陈平海身体微微前倾,眼里浮出疑惑,“我乡下还有老亲戚,逢年过节也常走动——田还是那些田,房还是那些房,哪能十几年就赶上城里?这事,怕不是嘴上跑火车。”
他自认占着理。
农村再好,终究是农村,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气氛微微凝住。
一旁齐三太手心渗了层薄汗。
今天这场合作谈到眼下,几乎已是水到渠成,若因为几句争执翻了船,实在可惜。
可他心里又隐隐升起一丝好奇——这个程飞,难道真能说动眼前这位固执的老江湖?
程飞略作思索,缓缓开口:“陈老板的话不无道理。
若论基础设施与发展水平,乡村眼下确实难以与城市相提并论,这种差距或许还要持续不少年头。”
陈平海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正是这个理。
所以我的想法不会变,艳楠那边我自会去说,程村长不必费心。
总之,让她留在城里才是正途——”
程飞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陈老板,请容我把话说完。”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和却清晰,“硬件上的差距固然存在,可时代在变,乡村的某些特质反而会愈发珍贵。
往后城里人的生活,大抵是匆匆忙忙,终日奔波于工作与居所之间,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刻板。”
“但在乡下不同。
门前能有一片自己的菜地,闲时可以和邻里坐在树荫下聊聊天,日子过得从容。
说到底,正是这份城里难寻的闲适,让我动了在村里经营山庄的念头。”
“陈老板在商海沉浮多年,其中的机遇,您应当比我更明白。
您不妨想想,艳楠心里生出对这般乡村生活的向往,当真算是不明智吗?”
一番话说完,陈平海陷入了沉默。
他这位在城里颇有声名的生意人,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不得不说,乡村生活之所以让许多城里人心生向往,正是因了这份难以复制的宁静与纯粹。
或许眼下,大多数人还未真正意识到这种生活的价值,但程飞深信,时代的浪潮终将把这份朴素的美好推到每个人面前。
齐三太瞥见陈平海久久不语,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劝道:“老陈,这儿又没有外人,有什么顾虑不如摊开来讲。
程飞在这儿,说不定还能帮着拿个主意。”
陈平海神色动了动,嘴角那点紧绷的线条终于松了些。
他抬起眼,目光落向程飞。
“程村长,我就直说了——艳楠那孩子,打小没吃过苦,家里的事都很少沾手。
要是真去了乡下,她能做什么?我怕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程飞却只是微微一笑。
“陈老板,年轻人就像春天的树苗,给一片土壤就能抽枝长叶。
至于艳楠到了村里具体能做什么,现在谈这个,是不是还早了点?”
这话说得平和,却让陈平海一时语塞。
可不是么,方才自己还斩钉截铁反对女儿下乡,转眼态度已软了下来。
若不把话说透,往后难免再有反复。
陈平海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程村长,我算是服了。
你这番话,确实在理。”
他语气缓了下来,“让艳楠去乡下待一段日子,或许真是件好事。
这些年在城里,她心里也不轻松。
照你说的,乡下或许真能让人松松心、透透气。”
“这样吧,回去我亲自问问艳楠的意思。
只要她自己还愿意去,我……就不拦着了。”
程飞闻言,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陈老板,有些话不妨直说。
您家艳楠能不能适应乡下生活,对我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只是我私下打听过,那姑娘确实偏爱清静安稳的日子,这才多嘴劝您几句。
至于究竟如何定夺,终究还得看您自己的意思。
齐三太在一旁听着,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没谈崩,便是最好的局面。
“老陈啊,今天聊得也差不多了。”
齐三太站起身,“我那头还有些杂事要处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带小飞回去了。”
陈平海意犹未尽地挽留:“难得见一面,话还没说透呢,再坐坐吧?”
今日与程飞这番交谈,让他觉着受益匪浅。
听说两人要走,竟生出几分不舍来。
程飞与齐三太交换了个眼神,转向陈平海笑道:“陈老板,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见面的日子还长。
既然齐叔有事要忙,今日就先告辞。
等您得了空来象牙山,我备些酒菜,咱们再慢慢聊。”
陈平海朗声笑起来:“好!那可就说定了!”
从茶楼出来,齐三太领着程飞径直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齐三太脸上笑意未褪。
“小飞,你是真有本事。”
他倒了杯茶推过去,“三言两语就让老陈哑口无言,这功夫连我都比不上。”
程飞只是笑笑。
“齐叔过奖了。
我不过是照着实情讲几句道理。
陈老板是个明白人,有些事静下心想一想,自然能转过弯来。
我只是碰巧赶在节骨眼上说了该说的话罢了。”
这番谦辞,齐三太早已听惯了。
“甭管怎么说,今天这合作总算是敲定了。”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舒展,“往后山庄能走到哪一步,可全看你接下来的安排了。”
程飞正色点头:“您放心。
这次引资对象牙山是天大的机遇,我一定抓住机会,让全村的日子都红火起来。”
程飞话音落下,齐三太便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我多半要掂量几分。
但由你来讲,我倒觉得大有可为。”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十足的肯定,“往后工作上若遇到难处,随时来找我。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齐三太对程飞的能耐再了解不过。
他隐约感到,程飞此番筹划的招商举动,恐怕会在当地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番话让程飞心中更添了几分底气。
山庄的建设本就是在未知中摸索前行,若能得齐三太从旁支持,自然能免去许多周折。
“那我先谢过齐叔了。”
程飞诚恳道了谢,转身正要告辞,却被齐三太伸手拦下。
“且慢,”
齐三太笑道,“今日我正好得闲,不如随你走一趟。”
程飞略感意外:“山庄还未动土,现在过去是否早了些?”
他以为对方是专程去看工程进展。
齐三太却摆摆手:“谁说我此行只为山庄?不过是去散散心罢了。
怎么,不欢迎我去?”
程飞朗声笑起来:“哪儿的话!您能来象牙山,是我们全村的荣幸,求之不得呢。”
齐三太颔首,向秘书交代了几句事务,便与程飞一同出了门。
此时,象牙山村委会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王长贵坐立不安,眉头拧成了疙瘩:“程村长今日不知去了哪儿,那位姑娘的事可怎么安排才好?”
《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春华吟 著。本章节 第353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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