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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徐会计捧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道:“要我说啊长贵,你就是操心太过。
人家是城里来的姑娘,怎可能在咱们这山沟里长久待下去?放心吧,她家里人也绝不会同意的。”
长贵摆了摆手。
“老徐,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姑娘亲口说了,马上要来村里投资的企业家就是她父亲。
现在全村人都瞧见她到处打听程村长的下落,风声已经传开了。
要是程村长再不露面,恐怕要闹出误会。”
徐会计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么个城里姑娘整天追问程村长的去向,乡亲们难免议论纷纷。
可眼下确实寻不着人,我们两个老骨头能有什么法子?”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一位自称程飞故交的年轻女子踏进了象牙山村。
她穿着米白色风衣,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与土路两旁晒玉米的农妇形成了鲜明对比。
正是专程赶来的陈艳楠。
奇怪的是,她走遍整个村庄,问过田间耕作的汉子、溪边洗衣的妇人,甚至查看了村口小卖部的登记簿,竟无人知晓程飞的具体去向。
这位年轻的村长仿佛晨雾般消失在熟悉的乡野间。
焦急之下,陈艳楠开始叩响每一户人家的木门。
长贵和徐会计得知后匆忙赶来劝阻,却被对方礼貌而坚定地回绝。
姑娘说话时下颌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两位老人相视苦笑,只得蹒跚着退回村委会办公室。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样一位光彩照人的城市姑娘执着地寻找已婚的村长,用不了多久,村头老槐树下的闲谈就会发酵出各种版本的流言。
此刻,王小蒙家的砖瓦房里飘着西瓜的清甜气息。
陈艳楠坐在糊着报纸的土炕边沿,接过王老七递来的青花瓷盘,鲜红的瓜瓤切得齐整。”走了好些路,解解渴吧闺女。”
“麻烦您了。”
她拈起一块,汁水顺着纤细的手指滴落。
小蒙娘坐在对面板凳上织毛衣,竹针停顿在半空。”姑娘啊,你大老远从城里过来,就为了找程村长一个人?”
陈艳楠咬下尖角上最甜的那块瓜肉,睫毛在窗棂透进的光束里眨了眨。
陈艳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上次见面时他确实说过,有事情可以直接来这儿找他。
只是今天似乎不太凑巧,偏偏遇上他不在家。”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隐隐透出些失落。
这次专程跑来象牙山,她本是有要紧事想同程飞商量。
可里里外外寻了大半天,连程飞的影子都没瞧见,心里那份期待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隔壁屋里,王小蒙独自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神色有些恍惚。
那个叫陈艳楠的姑娘来找程飞的事,像根细刺般扎在她心头,惹得她浑身不自在。
莫非……这是小飞哥处着的对象?
王小蒙认识程飞的日子不算短了,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这档子事。
如今人都找到家门口来了,想来关系是不一般的。
这么一想,她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仿佛有块石头压着。
唉……
到底还是自己痴想了。
和城里那些姑娘比起来,她终究是差了一截。
这般念头倒也寻常。
程飞那样出挑的一个人,模样周正,性子稳妥,哪有姑娘家会不中意?按说他这年纪,谈婚论嫁也是应当的。
可从前从未见他与谁走得近,更没听过什么风言风语。
眼下突然冒出个陈艳楠,倒让全村人都暗暗吃了一惊。
王小蒙在屋里闷坐了半晌,心里那点不甘却渐渐翻涌上来。
她攥了攥手心,忽然想明白了——程飞这样的男人,若是错过了,往后怕是再难遇上。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走近他,她实在不愿意。
她深吸一口气,倏地站起身,径直朝隔壁屋子走去。
小蒙娘瞧见女儿面色发白,忍不住凑近些问道:“小蒙,你这是哪儿不舒服?脸色怎的这样差?”
王老七也跟着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过来:“是不是着凉了?额头烫不烫?”
王小蒙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爹,娘,我没事。”
这时站在一旁的陈艳楠打量着眼前这个年纪相仿的姑娘,眼里浮起几分好奇。
她转向王老七夫妇,语气轻快地问:“叔叔阿姨,这位是您家的女儿吧?”
王老七连忙点头:“是,这是我家闺女,叫王小蒙。”
他转身朝王小蒙招招手,“小蒙,这位是程村长的朋友,陈艳楠姑娘。
你们年纪差不多,认识认识。”
陈艳楠笑盈盈地走到王小蒙面前,伸出手来:“小蒙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王小蒙却没有抬手回应。
她垂着眼帘,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陈姑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屋里的三人都怔了怔。
王老七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解与责备:“小蒙,你这是做什么?人家好好跟你打招呼,你怎么这样说话?”
王小蒙依旧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陈艳楠倒是神色如常,她收回手,依旧笑得很温和:“没关系,小蒙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陈艳楠向来待人和气,在村里这些日子,无论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性子本就爽朗大方,从不因对方的身份或态度而摆脸色。
此刻即便王小蒙显得有些不寻常,她也并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王老七脸色有些挂不住。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陈艳楠,心里实在纳闷:自家闺女向来懂事知礼,今天这般失态,究竟是怎么了?
王小蒙默默承受着父亲的训斥,并未辩解半句。
此刻她满心牵挂的,尽是程飞的种种。
“陈姑娘,”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客人,“不知你寻小飞哥所为何事?只是……能否告诉我,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
这直白的问话令陈艳楠微微一怔。
她没料到会面对这样的探询。
“我与程村长不过见过两次,”
她如实相告,“并无特别交情。”
尽管那位年轻村官才干出众、相貌堂堂,但她此刻确实未曾动过别样心思。
旁听的小蒙母亲从女儿的语气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都是经历过的人,那点心思如何瞒得过她?她赶忙将王小蒙拉到身旁,低声责备:“好端端的打听这些做什么?太失礼了。”
王小蒙却执拗地不肯罢休:“小飞哥独身这些年,名声要紧。
突然来个城里姑娘,我总得问个明白。”
陈艳楠只得报以苦笑:“你若不信,待程村长回来亲自问他便是。”
她被这连番追问弄得局促不安——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乡间惹出这般误会,到底是考虑不周了。
王老七见状沉步走来,对女儿正色道:“适可而止吧,这事原与你无关。”
又转向客人缓和语气:“姑娘,程村长归期未定。
若不嫌弃,就在寒舍稍候。”
陈艳楠连忙婉谢。
这般情境下,她如何还能安然留在此处。
陈艳楠连忙摆手:“叔,婶,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我还是自己出去转转吧,也熟悉熟悉象牙山的风土人情。”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几乎同时,王小蒙也站了起来。”陈姐,我打小在这儿长大,熟门熟路,我陪你走走。”
陈艳楠刚要婉拒,王小蒙已经挽住了她的手臂,两人并肩出了门。
望着女儿的背影,王老七又好气又好笑,摇头叹道:“这丫头今儿是怎么了?魔怔了似的,对人家姑娘这么上心。”
一旁的妻子却抿嘴一笑,眼里透着了然的神色:“还能为啥?孩子大了,心里头自然有了惦记的人,那点心思还看不明白吗?”
王老七怔了怔,迟疑道:“你是说……咱小蒙对程村长……”
妻子肯定地点点头:“可不就是嘛!”
此刻,象牙山村的小路上,王小蒙与陈艳楠正一前一后地走着。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纱,谁都没有先开口。
王小蒙心里存着几分说不清的戒备,自然不愿多言;陈艳楠则觉着自己终究是外人,不便对所见随意评说,索性也保持着沉默。
就这么走了一段,迎面遇上了正从杂货铺出来的谢大脚。
谢大脚瞧见王小蒙,眼睛一亮,再看到她身旁生面孔的俊俏姑娘,便凑上前热络地问道:“小蒙,这姑娘是?模样可真水灵!”
王小蒙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低声应道:“大脚婶,这是来找程村长的朋友。”
谢大脚听了,心里更是嘀咕起来:程飞那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标致的姑娘?她不由得将陈艳楠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难道是他学生时代交往过的女孩?
谢大脚毕竟年长些,思虑自然更为周全。
她将陈艳楠从头到脚细细端详了一番,这才开口问道:“姑娘,怎么称呼?打哪儿来的呀?”
见谢大脚笑容亲切,陈艳楠心里也安稳了几分。”婶子,我叫陈艳楠,家在城里,今天来象牙山是想找程村长。”
谢大脚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这姑娘的穿着气度,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出身,果然是从城里来的。
“姑娘啊,小飞平时事情多,你这会儿来未必赶得巧。
要不先来我店里坐坐?我也好跟你聊聊他的事儿。”
陈艳楠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跟着王小蒙走了这一路,她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眼下正是脱身的好机会。”那太好了,谢谢婶子!”
一旁的王小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谢大脚转头招呼道:“小蒙,你也一块儿来吧?你平时和小飞走得近,有些我不知道的,你还能帮着说说。”
王小蒙却摇了摇头。”大脚婶,有您在就够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谢大脚对王小蒙的性子再熟悉不过,只是今天明显感觉这孩子情绪有些异样。
不过她也没往深处想,领着陈艳楠就往大脚超市走去。
王小蒙独自回到家,刚踏进门槛,母亲便迎上来连声追问:“小蒙,那姑娘呢?你不是带她去转转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面对母亲连珠炮似的询问,王小蒙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去大脚婶那儿了,没我的事,不就回来了么。”
王小蒙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屋,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堂屋里,王老七踱到老伴身边,咂了咂嘴。
“还真让你料着了,这事儿啊,没那么顺当。”
小蒙娘扯了扯嘴角,笑容里透着几分苦涩。
“人家程飞是什么身份?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攀得上哟。”
王老七却摇了摇头。
《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春华吟 著。本章节 第354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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