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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如今的小年轻都讲究个你情我愿,万一两个孩子就看对了眼呢?咱们当爹娘的,少掺和,由着他们去吧。”
***
大脚超市的柜台边,谢大脚正拉着陈艳楠说话。
听说这姑娘是从城里来的,谢大脚的态度愈发殷勤起来。
象牙山这地方,平日里难得见到城里人。
既然她和程飞认识,自然更要好好招待。
“闺女,你大老远来找小飞,是有什么要紧事不?”
谢大脚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陈艳楠连忙双手接过。
“谢谢婶子。”
她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继续说道:“婶子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回我来找程村长,是想在咱们村扎根的。”
谢大脚一时怔住了。
她原以为这姑娘只是来村里转转,可这“扎根”
两个字,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难道是想在村里谋个差事?
谢大脚暗自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村里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人家一个城里姑娘,怎么可能瞧得上这儿?
见谢大脚神色变幻,陈艳楠轻声解释道:“婶子,您别多想。
我是真心实意想留在这儿做点事情。”
谢大脚闻言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过来人的感慨:“丫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当年也是从外头回来的,这山沟沟里头的日子,哪能和城里比?你年轻,前程远着哩,犯不着一头扎进这土坷垃里。”
陈艳楠却只是抿了抿唇,目光越过谢大脚,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婶子,您说的我都明白。
可有些路,不是看它平不平坦,是看它通不通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我来这儿,不是图一时新鲜,是心里揣着秤,掂量清楚了才迈的腿。”
见她神色认真,谢大脚知道再劝也是多余,心里那点疑惑却更浓了。
这青山绿水的象牙山,她住了大半辈子,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勾魂的魔力。
她索性换了话头,带着几分打探的好奇:“那你跟婶子透个底,往后在这村里,你打算捣鼓些啥?总不会是学着老把式,挽起裤腿下地伺候庄稼吧?”
陈艳楠听了,眼角弯了弯,露出些许可爱的无奈神情:“您可真会猜。
您瞧瞧我这身板,怕是连锄头都抡不圆呢。”
她顿了顿,眼底那丝困惑悄然浮起,像是山间清晨未散的薄雾,轻声接了下去,“只是……”
程飞要在村里建山庄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开了。
陈艳楠在村口小店里随口一提,谢大脚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愣了好一会儿。
“啥?程村长要投资山庄?”
谢大脚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艳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婶子咋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陈艳楠也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事村里早该议论开了,没想到谢大脚竟是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斟酌着开口:“也就是这两天刚定下的意向,程村长和我父亲正商量着具体章程呢,细节还没完全落定。”
谢大脚听着,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程飞这年轻人,她是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有本事,也有魄力。
可建山庄?这可不是在自家院里多盖两间房那么简单。
她在这象牙山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雄心勃勃的计划,最后都无声无息地消融在现实的泥泞里了。
早些年,老村长也动过类似的念头,最终还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难处,不了了之了?
她不是不信程飞的能力,只是这步子迈得太大,太险。
明明有更稳妥的路子可走,何必偏偏挑这根最难啃的骨头?
“艳楠啊,”
谢大脚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忧心,“你跟婶子透个底,这山庄……到底得往里投多少?建成了,又能指着它做什么营生呢?”
陈艳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神情:“婶子,真不是我不说。
眼下还都在筹划阶段,投多少钱,具体怎么经营,都得等程村长和我父亲拿出个详尽的方案来。
现在啊,谁也说不准。”
谢大脚不说话了,只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店门外蜿蜒的村路,神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程飞这一步若是走对了,或许能给象牙山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若是踏空了,那后果……她不敢细想。
这年轻人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前程,恐怕还有这整个村子的指望。
象牙山村中,许多人的念头仍守着旧日的框框。
寻常日子里,大伙儿更愿意一步一步走得稳妥,不愿冒半点风险。
像程飞这般干脆利落的决断,村里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
也正因如此,若想说服乡亲们认同这份计划,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谢大脚脸上漾开笑意,拉着陈艳楠的手说:“艳楠啊,婶子这回可算明白了,真得多谢你点拨。”
陈艳楠抿嘴笑了笑,神情里透着质朴。
“婶子别客气。
我虽然只来过象牙山两回,却觉得村里人都实实在在的,和谁说话心里都踏实。”
这话倒是不假。
陈艳楠自小在城里长大,见惯了市井中种种心计与盘算。
如今能遇上这样淳朴的乡情,对她来说,反而是一段难得的体验。
谢大脚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探询:
“不过艳楠啊,刚才送你过来的小蒙,我瞧着你俩之间好像有点不对付?是不是闹什么误会了?”
王小蒙的性子,谢大脚再清楚不过。
这姑娘向来是村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这么多年从未听说她和谁红过脸。
可方才那一幕,谢大脚分明感觉到王小蒙对待陈艳楠的态度有些异样。
听到王小蒙的名字,陈艳楠眼神微微黯了黯。
她轻叹一口气,低声道:“婶子,其实我今天也是头一回见小蒙姑娘,之前根本不认识。
要是真有什么误会……大概是她觉得我和程飞在处对象吧。”
谢大脚一听,眼睛顿时睁圆了。
“啥?就因为这事?”
做了十几年媒,谢大脚对年轻人之间这些细腻心思最是敏感,当即追问道:
“艳楠,那你跟小飞……真没啥?”
谢大脚直截了当地问出那句话时,陈艳楠脸颊微微泛红。
她向来不是那种能坦然与人谈论私事的性子,此刻被这么一问,只觉得耳根发热,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婶子,我和程村长……真的才见了两面。”
她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无奈的恳切,“连熟悉都谈不上,哪里会想到别处去。”
谢大脚却眯起眼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多年说媒练就的敏锐,像瞧见了什么旁人未察的苗头。
“丫头,你可别不信,婶子这双眼看过多少对缘起缘落。”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调笃定,“有些人哪,头一回照面,空气里就飘着不一样的味儿。
你和程飞,我看有戏。”
陈艳楠一时接不上话。
她垂下眼,心里泛起细密的困惑。
两次短暂的碰面,几句客气的寒暄,连对方喜好性情都摸不清,怎可能扯到情愫上去?感情总该需要时日慢慢沉淀,像溪水绕过石头,一寸一寸磨出痕迹才对。
可谢大脚话里话外的热络,让她隐隐觉出些别的意味。
她抬起眼,语气放得更轻,却转了个方向:“婶子,程村长这样出众的人,怎么一直没成家呢?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标准?”
这话问得谢大脚一怔。
方才她只顾着试探姑娘的心思,没料到对方轻轻巧巧就把问题抛了回来。
她顿了顿,对程飞的感情事,其实她也所知不多,只隐约听人提过那孩子忙村里的事忙得顾不上自己。
“你放心,”
谢大脚很快又笑起来,拍了拍陈艳楠的手背,“小飞那孩子踏实着呢,就是被工作绊住了脚。
这样的好苗子,错过了,往后可难寻第二个。”
陈艳楠彻底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初来乍到,怎么就像是被推到了某条看不见的线上,非得往某个方向走不可?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停留于此,片刻之后,这位热情过头的妇人不知又会冒出什么令人局促的念头。
陈艳楠站起身,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阿姨,时候不早了,程村长大概也快回来了,我到外面去等他吧。”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小卖部。
谢大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姑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就得主动些,等将来看中的人被别人牵走了,那才真是哭都找不着调儿。”
在说媒拉纤这件事上,谢大脚确实算得上阅历丰富。
她也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方圆几十里内,谁不知道谢大脚是位金牌媒人?经她撮合成对的夫妻,少说也逾百对了。
自打第一眼看见陈艳楠起,谢大脚就觉得这姑娘和程飞格外般配。
何况陈艳楠还是城里来的,自身条件又出众,两人站在一处,怎么看怎么合适。
走出小卖部的陈艳楠,在路旁轻轻舒了口气。
她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话题上如此紧追不舍,实在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然而这番交谈,却像一颗悄然落下的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
“那位程村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为什么全村上下都对他这般敬重?”
离开小卖部后,陈艳楠信步在村中漫行。
不得不承认,此地的风光确实令她心折。
在都市生活了那么多年,骤然换到这般天地,一切都显得清新而鲜活。
也正是这份扑面而来的清新,让她毅然决然选择来到这里工作。
否则,以家中所能动用的资源,谋一个前程似锦的位置,本非难事。
陈艳楠沿着村道慢慢走着,青石板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转过一个堆着柴禾的拐角时,她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衫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是刘能。
刘能瞧见这生面孔的姑娘,脚步不由得缓了缓。
他眯起眼睛打量——这肯定不是本村人,模样俊俏,穿戴也齐整,可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他心里犯着嘀咕,脚下却已经挪到了陈艳楠跟前。
“这位……姑娘,”
他搓了搓手,话讲得有些断续,“是来咱村走亲戚的?我咋瞅着……怪眼生的。”
陈艳楠停下脚步,目光在他朴实的脸上停留片刻。
这人虽然说话磕绊,眼神里倒没什么坏心思。
《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春华吟 著。本章节 第355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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