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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艳楠朝张可轻轻弯起嘴角,“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爱打听的性子。”
她们是从小到大的挚友,陈艳楠太清楚张可的脾气。
从前她便是个急性子,如今岁月流过,竟一点也没磨掉她这分鲜活。
张可脸上掠过一丝赧然,随即又笑起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换了别人我才懒得问呢。
快别吊我胃口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陈艳楠不再绕弯,眼帘微垂,将事情的始末细细说了一遍。
她没料到,一向话多的张可听完竟安静下来。
陈艳楠轻声唤道:“小可?怎么不说话了?”
张可忽然回过神,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些:“艳楠,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瞒不过我的——你是不是对那位程飞村长动了心思?”
这话来得太直白,陈艳楠耳根倏地热了:“你、你胡说什么呀!”
张可抿嘴一笑,握住她微凉的手:“还装呢,你刚才说起他时眼神都不一样。
这儿又没外人,你要是真有什么念头,不如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她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倒叫陈艳楠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小可,别瞎猜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去乡下纯粹是为了锻炼自己,和程村长半点关系都没有。
陈艳楠语气坦然,在这件事上她没什么好遮掩的。
张可向来是能交心的朋友,她信得过。
可张可听完却挑起眉梢,满脸写着不信。
她拖长了声音说:“连我都瞒着?艳楠,你可真让我伤心。”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从前说过,就喜欢程飞那种踏实能干、有事业心的类型。
现在偏要往人家村里跑,说不是为他,谁信呢?”
大学时姐妹间的夜谈,陈艳楠确实说过那样的话。
如今想来,程飞似乎每一点都契合她当年勾勒的轮廓。
张可的推测并非全无道理。
但这次张可确实想错了。
支撑陈艳楠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一股灼热的、近乎执拗的劲头。
若不是心里揣着那团火,她怎会如此义无反顾?
陈艳楠伸手将张可拉到身边,语气恳切:“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这种事我何必骗你?真要是对他有什么想法,我肯定头一个找你商量。”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态度再明白不过。
张可终于不再追问,只安静地坐了会儿。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倏地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艳楠,虽说我没见过那位程村长,可听你说了这么多,倒觉得他确实是个有前途的人。
你要是也这么想,往后不妨试着处处看?”
这话来得太直白,像颗石子冷不丁投入心湖。
陈艳楠怔住了,好几秒都没能回过神来。
“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眼下,我对程村长并没有那份心思。”
“这倒奇怪了,莫非你觉得他不够好?”
“不……是我觉得自己还够不上他。”
陈艳楠仰起脸望向夜空,目光里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怅然。
这话让一旁的张可一时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从陈艳楠口中说出来。
她们相识多年,张可太清楚陈艳楠是怎样一个人了——家境优渥,自幼所受的教养让她始终走在同龄人的前头,学生时代这种差距尤其分明。
张可自己的境况与陈艳楠相仿,气味相投,所以这些年来才能走得这样近。
可张可万万没料到,面对一个小小山村的村长,陈艳楠竟会将身段放得这样低。
这实在不合常理。
“艳楠,你同我仔细说说,那位程村长究竟哪里特别了?”
陈艳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小可,程村长这个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你若真想知道,日后得了空,来象牙山找我吧。
到了那儿,你自然就明白了。”
张可觉得这主意不错,抚掌笑道:“那便说定了!等我去了象牙山,你可要替我引见引见程村长。”
陈艳楠含笑应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这场小聚,两人不知不觉聊了两个时辰。
分别时,月色已经铺满了长街。
陈艳楠独自走在空寂的街道上,夜风拂过衣角,凉意微微。
夜色浓稠如墨,四下里空无一人。
风在耳边打着旋儿,一阵紧似一阵地呜咽。
陈艳楠却顾不上害怕。
她心里乱糟糟的,像缠了一团理不清的线。
“真是失算……”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本以为聚一会儿就散,谁料到闹到这般时辰。
这下可好,回不去了。
大脚婶那儿,灯怕是早熄了。”
她确实没料到这场聚会竟拖到深夜。
此刻站在街头,竟想不出一个能收留自己的去处。
这座城那么大,楼宇幢幢,灯火万千,却没有一扇窗是为她亮的。
一股子孤零零的酸楚漫上心头,叫她鼻尖微微发涩。
“程村长……小可说得对,你是个出挑的人。”
她望着远处模糊的街灯,思绪飘忽,“可你中意的,究竟是哪样的姑娘呢?像我这般,还是……王小蒙那样的?”
这一晚的言谈往来,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思绪。
从前虽也偶尔掠过些朦胧的念头,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翻来覆去地掂量过。
张可那些话,一句句敲在心上,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肯平息。
呼——
又一阵风卷地而来,寒意穿透衣衫。
陈艳楠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何曾想过,自己竟会有这般狼狈的时刻,彷徨在深夜的街头,无处可归。
“早知如此,真不该来。”
她裹紧外套,声音里带着懊恼,“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挪动脚步,躲进一栋写字楼挑出的门檐下。
这儿有片窄窄的避风处,能暂且挡一挡刺骨的凉风。
时节已入深秋。
夜风一起,那股子冷意便往骨头缝里钻。
陈艳楠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摸出钱包,抽出那张单薄的身份证。
“看来……今晚只能找间旅馆凑合了。”
她望着空荡的街面,喃喃道,“若是在外头硬捱一夜,只怕要冻出病来。”
正要抬步往街那头依稀亮着灯牌的旅店走去,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一片漆黑,没有显示号码。
陈艳楠迟疑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您好,我是陈艳楠。”
她将手机贴近耳边,试探着问,“请问是哪位?”
夜色已深,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陈艳楠瞥了一眼屏幕,这个时间,本不该有来电的。
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的指尖微微一颤。
“艳楠啊,你跑哪儿去了?天都黑透了,婶子还在家等着你呢!”
那熟悉的乡音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心防。
陈艳楠的眼眶倏地红了。
是谢大脚。
她不过进城参加一场聚会,这位住在村头的婶子竟一直惦记着。
这份朴实的牵挂,让陈艳楠心头又暖又涩。
只是想到眼下的窘境,她不禁有些难为情。
“婶子,我……还在城里呢,有点事耽搁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大脚的语气急切起来:“这都多晚了?聚会还没散?啥时候能回村啊?”
陈艳楠轻轻叹了口气:“遇上点小麻烦,不过我能处理,您别操心。”
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了婶子,这么晚了您去哪儿找的电话?快回去歇着吧,我真没事。”
“我在程村长家呢!”
谢大脚的声音斩钉截铁,“别跟婶子逞强,实在不行,我这就进城接你去!”
陈艳楠鼻尖一酸。
谢大脚是知道她处境的——若非担心她在外面吃亏,怎会深夜还守着电话?
“真不用……”
她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忽然插进一道低沉的男声。
“陈艳楠,把位置发过来。”
那声音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湖,在她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是程飞。
陈艳楠怔住了,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从未想过,这个人会在此刻出现,用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要来接她。
程村长,这太麻烦您了……我自己的事情不该耽误您时间,况且天色这么晚了……”
陈艳楠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发颤。
话未说完,听筒那端已传来程飞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回应:“艳楠同志,别多想。
大脚婶担心你夜里不安稳,我必须确保你平安回来。
往后你就是象牙山的人了,这是我作为村长应尽的责任。”
电话交还给谢大脚时,她温厚的嗓音接着响起:“艳楠啊,千万别往心里去。
从咱村到城里是有一段路,可比起你的安全,这点路程算什么?安心等着,小飞这就出发。”
寒风吹过的街角,陈艳楠握着手机蹲在路灯下,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从未想过,在这陌生的夜晚,会有人为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指尖轻轻擦过冰凉的屏幕,她低声自语:“大脚婶,程村长,你们的心意我记下了……往后在象牙山的日子,我定会全心全意。”
夜色渐浓,约莫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出现在约定的路口。
程飞披着件半旧外套走在前面,谢大脚提着布兜紧随其后。
看见他们的瞬间,陈艳楠慌忙站起身,眼眶又红了:“小飞哥,大脚婶……这么晚还劳烦你们跑这一趟,我真是……”
她声音哽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这些年独自在外,早已习惯了冷暖自知,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谢大脚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借着路灯细细端详她哭花的眉眼:“傻孩子,跟婶子说说,这大半夜的怎么弄成这样?遇上什么难处了?”
陈艳楠垂下头,泪珠滚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都怪我……非要来参加什么同学聚会,现在弄得有家难回,真是自作自受。”
程飞静静立在两步之外,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零星的灯火,仿佛在丈量着这片夜色与村庄之间的距离。
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暗中轻轻叹息。
程飞的目光在陈艳楠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和地说道:“艳楠,同学聚会遇上些状况也是常有的事,别太往心里去。”
这话让陈艳楠紧绷的神情稍稍松缓下来。
“小飞哥,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她轻声说道,眼底还带着未散的余悸,“现在连住店都要登记身份,要不是你和大脚婶赶来,我今晚恐怕真要无处可去了。”
她话音里透着几分无助,程飞听了只是微微摇头。”别这么见外,咱们现在是合伙做事,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春华吟 著。本章节 第368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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