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遍布脊骨的源石

白皙嫩滑的皮肤有一条浅浅沟壑，那是脊椎的位置

金色的小小的呈现三角形状的源石晶簇一片片沿脊椎嵌入皮肤里，扩散开来，最后形成类似肋骨的形状

巨量的源石液被灌入叶琳娜的脊椎里，迫使可怜的鹿得了这片大地最恶毒的绝症

很讽刺，曾经叶琳娜想要得的矿石病在现在以怪异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背脊上

“这是源石？”塔露拉看着两列源石在厂房昏暗的灯光里闪耀。金色源石从叶琳娜的背脊里长出来便刺破了白袍，露出叶琳娜美观白皙的背脊，完人依旧在忠实地执行它的使命，为叶琳娜维护每一颗细胞，维持人体的完美

只是这样的完美在源石面前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金色的源石呈现整齐宛若羽翼的形式向外扩散，加之叶琳娜跪于地上，脆弱略带忧伤的神色和娇嫩的背呈现出一副堪比艺术画作的场面

只是没有人会想要在这个时候欣赏一副画，塔露拉只知道叶琳娜得了矿石病，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矿石病

“大概是吧，小姐。”叶琳娜手伸到背后，轻轻抚摸那些圆润的源石，“不过好在它们不算很尖，我可以躺着睡觉了呢……”

“这是重点吗！”塔露拉抓住叶琳娜的纤细手腕，眼里的急切不加掩饰，“叶琳娜，你的状态……”

“我比任何都清楚我现在的状态，小姐。”叶琳娜只是温柔地笑着，白袍遮住她的后背，“原本我应该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但能再见到您真的很好呢，小姐。”

“叶琳娜，你……”塔露拉眼瞳轻微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一直没能开口，“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自己？”

“我对自己？小姐，我对自己很好哦。虽然还是很痛，但我现在还可以吃东西……”

“我说的不是这些。”塔露拉低下头，白发遮住龙瞳。她抓着叶琳娜的手腕，“叶琳娜……刚才，你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保护小姐您了。”叶琳娜哑然失笑，用手整理一下塔露拉的白发，“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只要小姐您还活着就足够了。”

“总是这样……”塔露拉抬起头，她注视那双总是温柔的蓝色眼眸，“你总是这样，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只想着自己去牺牲。”

“牺牲？小姐，我的死怎么能被称之为牺牲呢？”叶琳娜微笑反驳，“只是我想要这么做而已。不过还是别先说这个了，阿丽娜她还好吗？”

“还好。她没有和我们一起进伦蒂尼姆。”塔露拉松开叶琳娜的手腕站起身，黑色的裙摆在身穿白袍的叶琳娜面前微微晃动，“叶琳娜，你……在这里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再见。我会再回来的。”

“嗯，再见小姐。”叶琳娜挥挥手，看着塔露拉消失在厂房尽头，“又逃避了呢……小姐。”

叶琳娜知道塔露拉的心思，她能看出塔露拉面对自己时的煎熬。塔露拉一直认为自己对叶琳娜有愧，她害死了叶琳娜，即使后来叶琳娜再次复活，那种愧疚也依旧伴随着她

接踵而至的恐惧和矛盾的贪婪

她渴望与叶琳娜的再次相遇，却又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配

你不配再次见到叶琳娜，你不配成为她的亲人！

她一直在等您，一直一直，从未有一刻怀疑犹豫过

恐怕只有旁观者才能清楚，叶琳娜的这份温柔对于塔露拉的沉重

“你有没有想过塔露拉这个人很矛盾？”在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叶琳娜身边一个正在呻吟的人忽然凑了过来，也不管腿上贯穿的源石晶簇

“啊……您又是几号？”叶琳娜认出对方的身份，她安静地抱膝坐着垂下眼眸

“我们见过面，102。”曾经和叶琳娜在冻原里有过短暂交流的102号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嗯，你得了矿石病，很稀奇。”

“是呀，我们不会得矿石病吧？”叶琳娜看向102号，“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102号先生。”

“飞空艇撞进了阿喃那里，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不过看情况估计马上就要爆发了，到时候全城大概都会化作源石和外面的军队一起陪葬。”102号意味深长地看看叶琳娜，后者露出一种复杂的眼神

哀伤、犹疑、急切和平淡

很矛盾，却又很释然

“不过这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011号会回收我们的协助者装置……042号。”102号沉默几秒，忽然说，“按照原则来说，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啊？”叶琳娜轻微挑眉，“102号先生，您看到我从飞空艇里掉出来了？”

“没有？”102号耸肩，只是指指大腿上的源石晶簇，“这种程度得不了矿石病。而你不一样，金色的就说明你已经彻底感染了。017号应该已经尝试杀了你才对。”

“为什么得了矿石病就要被处理掉？”叶琳娜问出自己的疑惑，“是因为源石会侵蚀什么东西吗？”

“我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源石和协助者是彻底敌对的吧？”102号耸耸肩，“不过根据我的几十次经历来看，源石大概不是什么死东西，它是有意识的。它会区分我们和他们。”

102号摊手向其他走来走去的整合运动成员：“你长出的源石是金色的，这就说明我们确实是和别人不一样。我们被源石标记了，但……”

他顿了顿：“你居然可以使用源石来做一些事，很稀奇。”

“102号先生，您见过其他人格得矿石病吗？”叶琳娜忽然轻声问，目光却凝聚在厂房的入口

“我的一个朋友，哥伦比亚的那群疯子发现他得不了矿石病的事就开始试探他身体的底线。他被放在高浓度源石环境下好几天，终于得了矿石病。后来……那座基地就被017号彻底占据了，相关资料也清楚。至于我的那个朋友，呵呵。”

102号笑笑，那个朋友的结局可想而知

“后来的他告诉我，他的身上长出金色的尖锐源石，还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他是谁，各种画面闪来闪去，每一个都是一个陌生人的日常生活。”102号简单描述一下得了矿石病后的事情，每一个都和叶琳娜现在的状况对不上，“哦，还有还有，他觉得有一个宇宙出现在向他招手。”

“宇宙”

一个很陌生的词汇，叶琳娜从来没学过这个词汇，她却很自然的意识到它其中蕴含的广大和磅礴

“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呼唤，还真是奇妙呢，源石。”叶琳娜轻微颔首，“那102号先生，您觉得我是特殊的吗？毕竟我和您所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在你的那次任务完成后我就问过协助者一个问题。你，042号，你的调用次数只有一次。也就是说，叶琳娜小姐，这是你来到泰拉大地后的第一次人生。”102号很认真地回答，“也是你的第一个开始。”

第一个开始，第一个人生

这些词语让叶琳娜有些混乱，她开始怀疑起协助者的真实目的乃至曾经的自己与协助者之间的关系

“所以你大概确实是特殊的吧。”102号不怎么关心，“协助者系统现在已经彻底混乱了，呃，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协助者装置没办法联系协助者系统了，大概是受到源石的影响。”

叶琳娜清楚，是因为011号的背叛和斩出的那一刀，那一刀恐怕让协助者有了不小的麻烦

“好了，这些是我知道的全部事情了。”102号拖着一条大腿站起来，“具体的真相我也不知道，再见，042号，好好在这里休息吧，别再去了。”

“您知道我要做什么？”叶琳娜抬起头仰视102号

“你的眼神很复杂，忧伤，不舍。”102号细数叶琳娜眼睛里混杂的情绪，“有这样眼神的人，大概都是要死的。”

“人总是要死的。”叶琳娜轻声反驳

“说这话的人也是要死的。”102号同样反驳，“叶琳娜小姐，这里有你需要的人，或许你该问问塔露拉的意见。如果你真的死了，她该怎么办？”

那如果小姐也要死，我该怎么办？

其他人都要死，而我却还活着，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