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历史的账

钟擎琢磨完熊廷弼那档子憋屈事，心里那口闷气还是没全散。

他思路一转，又想到了老野猪皮本人，特别是这家伙在“政治”上的那些操作。

一想这个，钟擎就忍不住要乐，是那种带着浓浓嘲讽的乐。

咱们先从大面上捋捋。

自打秦始皇老爷子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搞了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开始，到后来汉承秦制，唐宋明清一路下来，咱华夏这片地上玩的，说白了就是一套不断打补丁升级的“中央集权帝制”操作系统。

虽然中间被儒家学说深度捆绑，时不时死机卡顿，搞出些门阀、士绅之类的顽固插件，在政治制度本身的大框架上确实没啥颠覆性进步，但有一点是铁打的事实：

奴隶制这玩意儿，至少在明面上，早他娘的被扔进历史垃圾堆了！

自打战国那会儿各国变法，特别是商鞅在秦国搞那一套，奴隶制就基本凉透了。

后面朝代数，顶多有点家奴、佃户这种人身依附，但那跟成体系、把大批战俘和平民当牲口使的奴隶制，是两码事。

可咱们这位老野猪皮努尔哈赤同志，那是真真的“考古天才”兼“制度发明家”。

他倒好，在关外那旮沓，硬是把这臭名昭着、被中原扔了快两千年的破烂货——奴隶制，又给从故纸堆里捡了回来，擦吧擦吧，当成了建国基石！

他搞的那套“八旗制度”，听着挺唬人，什么“出则为兵，入则为民”，实际上就是一套兵民合一、军政合一的超级奴隶主大联盟。

旗主就是最大的奴隶主，下面的甲喇、牛录也是大大小小的奴隶主。

普通旗丁平时是主子的生产奴隶，战时是主子的战争奴隶。

至于打仗抓来的汉人、蒙古人、朝鲜人，那更是直接变成“阿哈”，分给各级主子当牲口使唤，可以买卖，可以赏赐，打死不论。

这套制度的核心就是人身依附和等级压迫，把人都框死在固定的旗份里，论出身定终身，比大明那套科举流官制度，在人性上落后了不知多少里地。

再说说他“英明神武”的屠杀“功绩”。

老奴起家，靠的就是对辽东汉人的残酷镇压和清洗。

万历四十六年，他以“七大恨”告天造反，打破抚顺、清河等地，就开始大规模屠杀抗拒的汉人。

到了萨尔浒之战后，更是变本加厉。

他认为辽东汉人心向大明，是“不稳定因素”，于是推行“剃发”、“圈地”、“投充”等恶政，不从者即杀。

更在占领辽东后，多次有组织地屠戮汉民，以恐怖手段巩固统治。

有个大概的数字，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在努尔哈赤起兵之前，辽东地区登记在册的汉民人口，大概有三百多万。

等到他儿子皇太极接班的时候，辽东汉民人口还剩多少？不到四十万！

这消失的二百六十多万人里，除了战死、逃难入关的，得有相当大一部分，是死在了老奴集团“杀穷鬼”（杀无谷汉人）、“杀富户”（清除不合作者）以及各种报复性屠杀的政策之下。

这不是打仗，这根本就是针对特定族群的系统性清除。就这，后来还有脸吹他“奠基”？

最后，还得提提他那“文化贡献”。

努尔哈赤让人仿照蒙古文创制了老满文。

可这玩意创制得仓促，字母和语法都不完善，用来记录语言经常词不达意，搞得人一头雾水，被称为“老满文”或“无圈点满文”，实用起来笑话百出。

就这，也能算“创立文化”？顶多算是个记录他颁布屠杀令和奴隶管理条例的粗糙工具罢了。

钟擎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荒谬。

就这么个靠着捡回奴隶制、搞人身禁锢起家，靠着对邻族残酷屠杀立威，连套像样文字都整不利索的主儿，居然被后世一些玩意儿捧成“雄主”？

这历史啊，有时候真就跟开玩笑一样。

钟擎心里对老野猪皮那点“能耐”嗤之以鼻，顺带着自然就想到了他那些“孝子贤孙”们后来干下的“丰功伟绩”。

这帮人，在摧毁华夏文明根基、祸害其他民族这方面，那真是“青出于蓝”，把老奴那套落后野蛮发挥到了“新高度”。

先说这文化上的事。

咱就说那套被某些人吹上天的《四库全书》吧。

听着名头挺唬人，什么“集中华文化之大成”，扯淡！

那就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文化阉割和系统性销毁！

修书？呸！是毁书！

为了编这套《四库》，从全国上下搜罗了多少珍贵古籍？海了去了！

可结果呢？但凡书里头有一星半点不利于他大清统治，或者涉及边疆、民族、乃至前明史实的内容，轻则整段删除，重则直接销毁，连个纸片都不给你留！

多少孤本、绝本就这么没了？数都数不清！

这还不算，他们还可劲儿地篡改、歪曲、诋毁。

特别是对明朝的历史，那是往死里黑，把明朝二百多年抹得是昏天黑地，皇帝不是昏君就是暴君，朝政不是太监专权就是党争误国，反正就没一点好。

搞得后来好多不明就里的人，真以为大明就是个暗无天日的朝代呢。

这手抹黑前朝、给自己贴金的本事，真是玩出了花。

光毁书改史还不够，还得从根子上掐灭思想。这就不得不提文字狱了。

大清的文字狱，那是历朝历代最登峰造极的。

一句话，一个字，甚至你名字起得“不对劲”，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抄家灭族。

什么“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能扯到诽谤朝廷，“维民所止”能说成是砍“雍正”的头……种种匪夷所思的罪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编不出。

这么一整，谁还敢读书？谁还敢写文章？谁还敢有独立的想法？

知识分子的脊梁骨被打断了，思想被禁锢了，万马齐喑，只剩下歌功颂德和钻故纸堆。

这不是治理，这是从文化上对华夏进行的一场慢性绞杀。

对内绞杀思想，对外那就更绝了——闭关锁国玩到极致。

本来明朝中后期海禁时松时紧，隆庆开关后还知道跟外国人做生意换银子。

到了大清这儿，好嘛，除了广州一口通商，其他地方全给你锁死。

外国商人来了，得看官府脸色，得像孙子一样求着那些“十三行”的官商。

外国的科学书籍、先进技术？

那都是“奇技淫巧”，是“动摇国本”的玩意儿，严禁流入。

康熙自己还玩玩西洋钟表，学学几何，到了他孙子乾隆那儿，直接对英国使臣马戛尔尼带来的地球仪、蒸汽机模型、新式火炮看都不屑多看，觉得是天朝上国无所不有。

结果呢？人家工业革命搞得轰轰烈烈，咱们还搁这儿天朝上国梦里自我陶醉呢。

等鸦片战争一声炮响，这才发现落后了不止一两百年，是整整一个时代！

这国门，不是别人关的，是他们自己从里面焊死的！

最后，再说说他们是怎么“治理”其他民族的。

就拿蒙古来说，那可是曾经横扫欧亚的彪悍民族。

明末清初那会儿，蒙古各部虽说分裂，但人口加起来，怎么也有个大几百万，甚至可能接近千万。

可到了大清手里，经过他们一通“怀柔”加“分化”、 “减丁”政策，就是有意识地控制甚至削减蒙古男性人口，再加上推行喇嘛教，大量男性出家不事生产、不娶妻生子，等到清末的时候，蒙古族人口跌成啥样了？

直接腰斩再腰斩都不止，估摸着也就剩下一两百万左右！

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民族，被折腾得人口凋零，活力尽失，从狼变成了羊。

这哪是统治，这分明是慢性种族削弱。

钟擎掰着手指头数完这几笔账，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就这么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烂透了的玩意儿，居然还有脸吹什么“康乾盛世”？

盛世要是这样式的，那宁可不要。他们倒是“盛世”了，可把整个华夏民族前进的路，都给堵死、挖断、带歪到阴沟里去了！

这笔账，迟早得跟他们算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