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回到悦来客栈时,天已经黑透了。
长孙无垢帮他脱了外袍,挂在一旁的木架上,又倒了杯热茶递过来,“陛下今日在荣国府,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朕就是要打草惊蛇。”杨暕接过茶杯,“蛇藏在洞里不好抓,惊出来才能看清。”
长孙无垢在他身边坐下,烛光映着她的侧脸。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青丝散在肩上,整个人柔得像一汪水。
“陛下就不怕蛇急了咬人?”
杨暕笑了,“那得看它有没有咬人的本事。”
话音刚落。
院门方向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敲门声。
是门板被踹飞的声响。
“杨暕!给本大爷滚出来!”
杨暕放下茶杯。
来了。
他起身推门走出屋子,长孙无垢跟在身后。晴雯从厢房里探出头,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把扫帚。
杨暕回头看了她一眼,“进屋去。”
晴雯咬着嘴唇退了回去,但没关门,偷偷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穿了一件大红箭袖,腰间挂着明晃晃的腰牌。
那张脸和贾宝玉有六七分像,但多了几分纨绔子弟的狠厉。
“你是谁?”
年轻男子仰着下巴,“贾琏!荣国府琏二爷!你敢动我弟弟的人,活腻歪了?”
杨暕打量着他。
贾琏。
王熙凤的丈夫。
荣国府长房长孙。
在原着里就是个贪花好色的废物,偷娶尤二姐被王熙凤整得哭爹喊娘,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贾琏冷笑一声,“当然是替宝玉出头!你把晴雯交出来,再跪下来给本大爷磕三个响头,今天就只断你一条腿。”
“要是我不呢?”
“那你这辈子就不用走路了。”
贾琏一挥手,身后二十多个壮汉呼啦一声散开,把杨暕围在中间。
这些人个个腰粗膀圆,手里提着木棍铁尺,有几个还拿着短刀。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布短褐,胸前绣着一个“贾”字。
荣国府的护院。
杨暕站着没动。
“贾琏,你是瞒着王熙凤来的吧?”
贾琏脸色一变,“少废话!给我上!”
话音刚落。
李元霸从厢房里冲出来。
他今天在屋里憋了一整天,早就闷坏了。此刻看到二十多个人,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不等杨暕发话,人已经冲过去了。
砰!
跑在最前面的护院胸口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三个人,跟推骨牌一样,一倒就是一片。几个人叠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贾琏还没反应过来,二十多个护院已经倒了一半。
李元霸根本没动用真元。
炼气四重的修为,两百万斤的力量,打这些普通人跟捏蚂蚁差不多。
宇文成都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杨暕身后,连手都没抬。
眨眼间,二十多个护院全躺在地上。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胸口,有的直接昏了过去。
院子里只剩贾琏一个人站着。
他的腿在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
杨暕慢慢走到他面前。
贾琏想跑,腿不听使唤。
“你刚才说——要我跪下?”杨暕低头看着他。
噗通。
贾琏自己跪下了。
“杨...杨公子,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杨暕抬起脚,踩在他肩膀上,“我跟你很熟吗?”
贾琏被踩得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浑身的汗混着泥土往下淌。
“公子息怒!我...我是被逼的!是贾政让我来的!他说不把面子找回来,就要把我赶出荣国府!”
杨暕脚下加了几分力道。
贾琏的肩骨发出咯吱的响声。
“回去告诉贾政。”杨暕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跟他聊天气,“想找面子,自己来。别派些小鱼小虾来送死。”
贾琏疼得冷汗直流,不停地点头,“一定一定!我一定带到!”
“还有。”
杨暕松开脚,“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打断你两条腿。”
“不敢不敢!”贾琏爬起来,连滚带爬冲出院子。
那些被打倒的护院也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外跑。有一个人跑得急了,绊在门槛上摔了个嘴啃泥,不顾满脸是血,爬起来继续跑。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院子里就剩大隋这边的人。
李元霸拍了拍手,“这就完了?也太不经打了。”
宇文成都沉声道:“这些只是普通人,连炼体都没入,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嘛。”李元霸咧嘴笑道。
曹操和郭嘉从屋里出来。
“陛下。”曹操抱拳道,“贾政派人来试探,说明他已经坐不住了。”
郭嘉点头,“贾琏回去一说,贾政就知道陛下身边有高手。他要么认怂,要么动用更大的力量。以贾政的性格,多半会选后者。”
杨暕转身看向两人,“他会去找谁?”
“宫里。”郭嘉道,“贾元春在宫里当贤德妃,贾政肯定会走这条路。”
杨暕笑了笑,“省得朕进宫找她了。”
曹操问:“陛下打算怎么做?”
“等。”杨暕道,“等贾元春自己出宫。”
“她会出宫吗?”
“会。”杨暕很笃定,“贾元春虽然被贾家视为靠山,但她自己在宫里过得并不如意。如果她听说了朕的事,一定会想办法见朕一面。”
郭嘉眼中闪过精光,“陛下想借贾元春的手,控制整个贾府?”
“不。”杨暕摇头,“朕要借贾府的手,控制整个大周朝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杨暕不再多说,“歇着吧。”
他转身回了屋子。
长孙无垢已经铺好床铺,见他进来,问道:“陛下还要等多久?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杨暕道,“等荣国府把底牌亮出来,咱们就动手。”
“陛下说的底牌,是那个贤德妃?”
“嗯。”杨暕坐下,“贾元春在皇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她是聪明人。贾家这么闹,她不会坐视不理。”
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陛下真要把她收进后宫?”
“吃醋了?”
“没有。”长孙无垢摇头,“妾身只是想,她毕竟是大周的妃子,心思未必向着陛下。”
杨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正因她在大周皇宫待了这么多年,心里才更苦。贾府把她送进宫,是为了荣华富贵。皇帝宠她,是因为她姓贾。她在宫中没有立足之地,朕给她靠山。”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那就看她知不知道好歹了。”
与此同时。
荣国府。
荣庆堂里灯火通明。
贾政听完贾琏的汇报,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震翻在地,茶水洒了一地,“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贾琏缩着脖子,肩上的伤还在疼,“老爷,不是我废不废物的问题,他那手下实在太能打了!二十多个人,眨眼就全倒了!”
“你看清了吗?是几个人动的手?”
“就...就一个。”贾琏声音更低了,“一个扛大锤的小子,瘦得跟猴似的,可他打人跟拍苍蝇一样。”
贾政脸色更难看了。
王熙凤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窝囊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老爷,妾身早就说过,那个杨暕不简单。”
贾政冷冷看了她一眼,“凤丫头,我让琏儿去,你明知会吃亏,为什么不拦着?”
“妾身拦了。”王熙凤面不改色,“可老爷说,这是老爷的决定,妾身一个女人家少掺和。”
贾政被噎了一下。
她说的是实话。
当时贾政的原话是——“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现在出了事,又想甩锅给她。
王熙凤继续道:“老爷,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杨暕已经两次打脸荣国府,府上若没有反应,京城其他三家怎么看咱们?王家、史家、薛家,都看着呢。”
“你说怎么办?”
“两条路。”王熙凤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报官。让顺天府出面抓人。第二,告诉大小姐。”
贾政皱起眉头。
报官太丢人了——荣国府的脸往哪搁?但告诉大小姐,那是他最不想选的路。
贾元春虽然是他女儿,可一旦进了宫,就是皇家的人。每次见她都要递牌子请示,还要等宫里的妃位排期。而且贾元春从不护短,知道了这事,未必会帮他。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王熙凤笑了一下,“倒是有。听说薛家有一批护卫,是薛蟠从陇西那边请来的,个个武艺高强。其中有一个叫冯渊的,以前是个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薛家那丫头做事最不认真。宝钗妹妹一心只想着攀龙附凤,怕不会为了这点事动用手下。”
“我去找薛蟠。”贾政站起来,“他欠我的。”
当天夜里。
贾政敲开了梨香院的门。
薛蟠刚准备睡下,被叫起来时一脸不耐烦。听贾政说完来意,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贾叔,不是我不帮忙。”薛蟠靠在床边,翘着腿,“我那批护卫是母亲花钱养着保命的,不是拿来打架的。”
贾政忍着气,“蟠儿,就当帮叔叔一个忙。”
“帮不了帮不了。”薛蟠摆手,“人家一人打二十个,这种高手,我的人去了也是挨揍。不如这样——贾叔你去顺天府报案,让官差去抓人,不比打打杀杀强?”
贾政气得拂袖而去。
等他走远,薛蟠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傻子才趟这浑水。那姓杨的敢当街打贾宝玉,还大摇大摆去寿宴,要么有通天的本事,要么有通天的背景。不管哪个,我都惹不起。”
王熙凤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听完,站起身走回自己院子。
进了房门,贾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你还有脸哼?”王熙凤冷冷道。
贾琏立刻闭嘴。
王熙凤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
她出身王家,嫁到荣国府,操持这一大家子的事,不是没见过世面。杨暕给她的感觉,和任何人都不同。
那人看她的目光不带欲望,看贾府的男人像看蝼蚁。不是装的,是真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她自言自语。
忽然有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那杨暕的做派,倒像是皇帝微服私访。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念头压下。
可心里却放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
杨暕练完功,正在屋里喝茶。
李元霸跑进来,“哥!外面来了个女人!”
“女人?”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看着厉害,眼珠子一转一转的。”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王熙凤穿着一件银红绸缎褙子,下面系着葱绿撒花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首饰,一双丹凤眼扫过院子里的满目疮痍——昨夜打翻的桌子还没修好,院墙上还留着人砸出来的坑——然后定在杨暕身上。
“杨公子,凤丫头来串个门,不介意吧?”
杨暕抬手,“请。”
王熙凤走进来,丫鬟留在院门外。
她打量了一圈小院,在杨暕对面坐下,“公子这地方倒清静。”
杨暕没接话。
王熙凤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昨晚的事,凤丫头已经知道了。老爷冲动,琏二爷更冲动,让公子见笑了。凤丫头今天是来替他赔个不是。”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凤丫头也想问问公子——公子到底想要什么?”
杨暕不答反问:“那琏二奶奶能给什么?”
两人对视。
王熙凤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感觉到了——这人的眼睛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边。
“凤丫头先问公子一个问题。公子的江南口音,说的是官话,可有些字咬得不准。那种咬法,凤丫头只在一群老海商那里听过。”
她盯着杨暕的眼睛,“大概二十年前,东南沿海最赚钱的买卖是丝绸茶叶,最赚钱的人却是一个姓郑的海商。后来朝廷禁海,郑家把船队全沉了。那批沉船的位置,至今有人说就在琉球北面。”
杨暕心中微动。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他在江南的事,不到一炷香就被她套出了八成。虽然全是假的——但这份眼力不是寻常后宅妇人能有的。
“琏二奶奶。”杨暕正色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今天来,不是替贾府传话的。说吧,你真正想问什么。”
王熙凤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她起身,叫来晴雯扶她退后,才抬头直视杨暕。
“贾府要完了。这些年我在里面撑着,亲眼看着它的窟窿一天比一天大。银子只出不进,男人只知吃喝玩乐。贤德妃在宫里耗着,老太君一旦归西,荣国府连一年都撑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凤丫头需要一个退路。”
杨暕缓缓点头。
这个王熙凤,比贾府所有男人加起来都聪明十倍。
“你的退路是什么?”
“那要看公子能给我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被押了进来。
薛蟠。
他被李元霸抓着后颈,笑嘻嘻地打了个揖,“杨公子别误会!我是来送人的!我家的护卫全带来了,二十个,任你差遣!还有我妹子——”
他闪开身,露出身后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
薛宝钗。
《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碳烤小羊杨 著。本章节 第374章 跪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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