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站在院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今日穿了一件蜜合色棉褙子,下系葱黄绫裙,头上挽着家常发髻,只簪了一朵粉色牡丹纱花。通身上下没有多余首饰,只有腕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衬得肌肤莹润如玉。
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王熙凤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哟,宝丫头怎么也来了?”
薛蟠抢着说话,“凤姐姐也在啊!那可巧了!我听说杨公子是干大事的人,特地带妹妹来拜会拜会!”
他说着朝杨暕拱手,“杨公子,我薛蟠是个直性子人。昨天贾政来找我借护卫打你,我没借。为这个还得罪了贾家。昨晚我想了一宿——与其得罪你,不如跟你交个朋友!”
杨暕打量着薛蟠。
这位薛家大爷在原着里是个标准的纨绔,打死人用银子摆平,抢女人不择手段。但有一点——他对母亲和妹妹是真心好。
而且刚才这番话虽然粗,但脑子清楚。
知道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
“薛公子请进。”
薛蟠大大咧咧走进院子,回头招呼薛宝钗,“妹妹,进来啊!”
薛宝钗这才迈步跨进院门。
她走得极稳,裙摆几乎不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
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杨暕身上。
荣国府寿宴那天,她在屏风后面隔着纱帘远远看过这人一眼。当时只觉得他胆子大,敢当众让贾政下不来台。
今天近看,才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男人身上没有半点商户气息,反倒有一种她只在老太后身上见过的气势——虽隐忍不发,但藏得极深。
“民女薛宝钗,见过杨公子。”她屈膝行了一礼。
杨暕虚扶一下,“薛姑娘不必多礼。”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薛宝钗心中微震。这人的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一旁王熙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宝丫头向来眼高于顶,京城多少王孙公子她都看不上。今天居然亲自登门——虽然是被薛蟠拉来的——但这本身就不寻常。
“杨公子,你这院子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王熙凤笑吟吟道,“先是凤丫头来串门,这会儿宝丫头也来了。再这么下去,四大家族的姑娘怕是要凑齐了。”
杨暕没接她的话茬,转而对薛蟠道:“薛公子方才说,贾政昨夜去找你借人?”
“可不是!”薛蟠一拍大腿,“大半夜的跑来敲梨香院的门,说要借我那批陇西护卫。我问他想干什么,他说要教训一个外乡人。我一听是你,当场就回绝了。”
“为什么?”
薛蟠咧嘴笑道:“能在贾母寿宴上让贾政吃瘪,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我一个皇商子弟,凭什么跟他作对?”
这话说得实在。
杨暕点了点头,“薛公子倒是明白人。”
“那是!”薛蟠得意起来,“我薛蟠虽然没念过几本书,这双眼睛可没瞎。”
薛宝钗在旁边低声道:“哥哥,别太得意忘形。”
“哎呀妹妹,我跟杨公子是一见如故!”薛蟠转头又对杨暕道,“杨公子,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金银财宝,护卫人马,只要薛家有,绝不二话!”
杨暕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心领神会,上前对薛蟠笑道:“薛公子慷慨,杨某佩服。不如请薛公子进屋详谈?”
“好好好!”
薛蟠跟着曹操进了屋。
薛宝钗却没动。
王熙凤也没动。
三个人的场面,忽然安静下来。
薛宝钗率先开口,“凤姐姐来杨公子这里,也是为了贾府的事?”
王熙凤笑了笑,“算是吧。宝丫头你呢?可别说是被哥哥拉来的,你薛大姑娘的脾气,谁能拉得动你?”
薛宝钗面色不变,“凤姐姐既然问了,妹妹就直说。贾府看着光鲜,内里什么样,姐姐比妹妹清楚。薛家这些年依附贾府,是因为贾府有贤德妃撑着。可贤德妃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她顿了顿,“妹妹今日来,是想看看杨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杨暕道:“看清楚了?”
“还没。”薛宝钗抬起眼,水杏般的眸子直视杨暕,“敢问杨公子,你在江南的根基,比之京城四大家族如何?”
杨暕没直接回答。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茶杯纹丝不动。
薛宝钗正疑惑,忽然瞳孔一缩。
那只白瓷茶杯的杯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没有扩散,没有炸开,而是像蛛网一样均匀密布在杯壁上。每一道裂纹都深及杯壁三分,不多不少。
然后,整个杯子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从杨暕指间簌簌落下。
薛宝钗倒吸一口凉气。
王熙凤也看呆了。
她们都见过高手。薛家的护卫冯渊,当年在江湖上有名,一掌能碎三块青砖。但那是青砖,不是瓷器。
瓷器受力稍有不均就会炸裂,能把力道控制到这种地步,不是力量大就能做到的。
这是境界。
远超普通人理解的境界。
“薛姑娘。”杨暕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你问我在江南的根基有多强。我这样告诉你——贾府所谓的根基,在我眼里连这只杯子都不如。”
薛宝钗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杨公子的话,民女记下了。只是民女还有一问。”
“说。”
“杨公子来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暕看着她的眼睛,“换个说法吧——如果有人能让你薛家不用再依附任何人,能在京城拥有真正的根基,能让你不用再为家族的未来日夜盘算...你愿意付出什么?”
薛宝钗愣住了。
她一向沉稳,能言善道,可此刻却被问得说不出话。
不是问的问题有多难。
是这个问题正好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算计。
她薛宝钗这些年,不就是在为这个奔忙吗?入宫待选,是为了家族。依附贾府,是为了家族。连婚事她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还是为了家族。
“民女明白了。”薛宝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深深看了杨暕一眼,“杨公子的意思,民女回去好好想想。”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对了,民女斗胆提醒杨公子一件事。”
“说。”
“贾政昨夜被家兄拒绝后,连夜给宫里递了牌子。贤德妃娘娘最快明日就会降旨召见杨公子。宫里不比荣国府,杨公子若进了宫,千万小心。”
说完她屈膝一礼,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王熙凤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连宫里的消息都敢透露,宝丫头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杨暕看了她一眼,“你呢?你的血本在哪儿?”
王熙凤收敛笑容,正色道:“公子上次问凤丫头能给你什么,凤丫头现在可以回答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放在桌上。
“这是贾府近三年的收支明细。外面欠了多少银子,库里还剩多少,每年从哪里进项,花到哪里去,全在这里。”
杨暕翻开看了看。
数字触目惊心。
光近三年,贾府就亏空了近百万两。靠的是用府库老底放贷吃息、田庄收租,以及...卖官鬻爵。
“这账本你从哪弄的?”
“凤丫头自己就是管账的。”王熙凤道,“贾府上上下下的银子,没有一笔不经我的手。”
“你把这个给我,就不怕我把贾府掀了?”
王熙凤苦笑,“公子把宝玉打了,把晴雯带了,把贾琏踩在地上让全京城都知道。荣国府的面子已经被你踩没了,贾家男人只顾着咬牙切齿,凤丫头却看明白了——你不是冲着贾府来的。”
杨暕目光微动。
这女人太聪明了。
“贾府的底子虽然烂,但到底还立着。一个人想掀翻一个世袭国公府——那他的目标就不止是一个贾府。”她俯身凑近,“公子既然是冲着京城来的,凤丫头愿在贾府内部策应,只求日后,荣国府能留全一条根来。”
杨暕沉默片刻。
“好。”他说,“我答应你。”
王熙凤走后,杨暕回了房间。
长孙无垢帮他把账本收好,问道:“陛下相信她?”
“王熙凤这人,精明是真精明,但她的精明是用在明处的。”杨暕道,“她知道贾府迟早要倒,只是在找一个能让她全身而退的靠山。朕当她的靠山,她给朕当内应。各取所需。”
“那薛宝钗呢?”
杨暕想了想那个水杏般的眼睛。
“她比王熙凤更清醒,但心思也更深。今天这一趟,她是在试探朕的底线。回去之后,她会权衡利弊,等想明白了,自然会有答案。”
长孙无垢笑了,“陛下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她们不识抬举。”
杨暕揽过她的腰,“朕能掌控的事,从不担心。”
第二天上午。
杨暕正在院里和李元霸过招。
说是过招,其实是杨暕单方面在练李元霸——用一根手指头。
“慢了。”
杨暕手指一弹,李元霸连人带锤飞出三丈远。
“哥!你下手轻点!”李元霸爬起来,揉着胸口。
院子里被他砸出了好几个坑,曹操和郭嘉已经见怪不怪,坐在廊下喝茶看戏。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有人在门外高喊:“圣旨到!杨暕接旨!”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队禁军,衣甲鲜明,刀枪出鞘。
最前面是个中年太监,面白无须,神色倨傲,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旁边还站着两名宫女。
杨暕走出来。
那太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杨暕?还不行礼接旨?”
“念吧。”
太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念。”杨暕重复了一遍,“我听着。”
太监脸色涨红,“大胆!圣旨面前,你竟敢不跪!”
旁边的宫女也皱眉,“杨公子,圣旨便是圣上亲自下的旨意,依律所有人等皆需跪接。”
杨暕没理她们。
太监正要发作,忽然觉得身上一沉。
噗通。
他不由自主跪下了。
不是想跪,是膝盖不听使唤。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浇铸在了铁水里,连想歪一歪脖子都办不到。
两个宫女脸色大变,也跟着跪了下去。
李元霸在旁边挠头道:“哎?怎么你们先跪了?”
太监抬起头,看见杨暕正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脊背发凉。
“念旨。就跪着念。”
太监脸色铁青,浑身抖得停不下来,拼命憋了半天,才勉强认出圣旨上的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杨暕武艺超群,特宣即日入宫,面圣——”
杨暕伸手把圣旨拿过来。
太监慌了,“你...你要干什么?”
杨暕低头看了圣旨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回去告诉你们皇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要见我,自己来。”
《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碳烤小羊杨 著。本章节 第375章 宝钗的选择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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