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京城在晨光里醒过来。
大观园省亲别墅的琉璃瓦上还挂着露水,院子里的海棠花被昨晚的风吹落了一地,几个早起的小丫头正拿着扫帚在廊下轻手轻脚地扫着,怕吵醒了主子们。
杨暕从蘅芜苑出来的时候,长孙无垢还在睡着。昨晚她陪秦可卿说了半宿的话,天快亮才合眼。杨暕没叫醒她,自己披了件外袍就出了门。
刚走到游廊拐角,迎面碰上贾元春。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褙子,青丝挽成云髻,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和两碟小菜。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衬得那张温婉的脸格外柔和。
“陛下这么早就起了?臣妾正要去给陛下送早膳。”
杨暕接过粥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起的?”
“天没亮就起了。”贾元春抿嘴笑了笑,“臣妾在宫里养成的习惯,改不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凤丫头昨晚连夜把宁国府暗格里的账册全搬来了,在偏厅等着陛下。她说有些东西必须陛下亲自过目。”
杨暕放下粥碗,跟着贾元春到了偏厅。
王熙凤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她坐在桌边,手边堆着厚厚一摞发黄的账册,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青影,一看就是一夜没睡。见杨暕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行礼。
“陛下,这些账册全是宁国府暗格里翻出来的。凤丫头熬了一夜,把最要紧的几本先挑出来了。”她从账册最上面抽出三本,放到杨暕面前,“这一本,是贾珍和史鼐的往来账。史鼐的儿子史仲在江南包了三处盐场,偷着往外卖私盐,每年分给贾珍两成利。这本账要是交到顺天府,保龄侯的爵位怕是保不住了。”
她又拿起第二本,“这本是王家的。王子腾虽然不在京里,但他那个弟弟王子胜在京里放了十几年印子钱,利息高得吓死人。去年东城有户人家被逼得跳了井,状子都递到顺天府了,是王子胜花了三千两银子把事压下去的。这事贾珍从头到尾都知道,全记在这本账上。”
第三本她没翻开,只是推到了杨暕面前。
“这一本...是早年分赃的账。上面记的是当年林如海巡盐御史任上被瓜分的银两,每一笔都有领款人的签字画押。贾府、史家、王家、薛家,全在册。陛下,凤丫头从小在王家管账,见过的账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这么全的罪证,凤丫头还是头一回见。”
杨暕翻着账册,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昨晚朕说收网,你比朕还急。”
王熙凤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熬这一夜值了。
“凤丫头不急不行。史鼐昨天又派人来打听消息,他怕是已经嗅到风声了。王子胜那边也有人在活动,想找门路求见皇后娘娘。不能再拖了,再拖这两家就该把银子转走了。”
杨暕合上账册,站起身。
“去顺天府。”
顺天府衙门一大早就开了门。
贾雨村穿着正四品官袍,头戴乌纱帽,坐在大堂案桌后面。他面前的案上摆着贾赦和贾珍的卷宗,旁边还堆着从宁国府搬来的几箱账册。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个积年刑名老手在清理积案。
杨暕进来的时候,贾雨村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顺天府尹贾雨村,见过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摆摆手,把怀里三本账册扔到案桌上。
“这些,够不够定罪?”
贾雨村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他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
“足够了。保龄侯史鼐纵容亲子贩卖私盐,侵吞盐课,按律革去爵位,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王子胜私放印子钱,逼死人命,按律绞监候,家产充公。这是明面上的,其余旁支罪责待审完后另行拟罪。陛下,臣现在就去拿人?”
“急什么。”杨暕道,“先传话——让史鼐和王子胜自己来顺天府投案。朕给他们一个时辰。自己来的,从轻发落。让人去拿的,从严。”
贾雨村心里一凛。他当然听得懂杨暕的意思——自己来,还能留条命。不自己来,那就连命都没了。
“臣明白。”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一件事——顺天府尹贾雨村奉大隋皇帝旨意,限史鼐和王子胜一个时辰内到顺天府投案。过时不至,锦衣卫上门拿人。
史家最先炸了锅。
保龄侯府里,史鼐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他的管家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封信,是从荣国府那边递过来的——王熙凤亲笔写的,只有八个字:“事已败露,速来自首。”
“老爷!老爷您快拿个主意啊!”管家急得快哭了。
史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去...去顺天府。”
王子胜那边更难看。
王家的管家跑到顺天府门口的时候,正好撞上从史家过来的史鼐。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人头,你挤我我挤你,全伸着脖子往衙门里看。
“让开让开!犯官史鼐前来自首!”
“犯官王子胜前来自首!”
押着两人进去的衙役出来对人群吆喝了一句:“四大家族,已经倒了仨了!”
人群中有人接口。
“贾家史家王家...还有个薛家!薛家呢?”
“薛家不用倒!薛家的大爷前天刚在悦来客栈跟大隋皇帝喝了酒!薛家那个大姑娘,听说要进宫当娘娘了!”
“这他娘的...还是薛家有眼光啊!”
与此同时,荣国府里也在上演着一出不算热闹的热闹。
贾政病倒了。
不是装的,是真病了。昨天夜里他在书房里翻了一夜的书信,把他这些年在官场上收的、送的、写的、藏的,全翻了出来。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烧。烧到天亮,六只铜盆里堆满了灰。
王夫人推门进来的时候,贾政正坐在一堆灰烬中间,脸埋在手里。他抬起头,眼窝深陷,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老爷,您这是——”
“我没事。”贾政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贾政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荣庆堂的方向,喃喃道:“元春是对的。我拿她当棋子,拿了一辈子。她入宫的时候我让她替贾府撑门面,她省亲的时候我让她替贾府长脸,她求我的时候我让她替贾府说话。到头来,救贾府的还是她。不是救我的命,是救贾家剩下的人。她那个夫君,杀人从不手软。咱们能活着,全是因为元春。”
与此同时,梨香院里也在上演一场告别。
薛宝钗站在院子里,面前整整齐齐站着五十多个少年伙计,全是她这几日从薛家各处商号挑上来的年轻人——读过账本、跑过码头,没有一个混资历的闲人。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姓薛,全部编入大隋皇商名录。明日卯时起,你们跟户部的人一起接管官道驿站和江南三处织造局的账册。原先那些蛀虫,有一个算一个,全踢出去。”
一个年轻伙计抬头问:“大姑娘,那咱们以后还姓薛吗?”
“姓薛。但吃的是大隋的俸禄,领的是户部的公文。以前你们是商,以后是官商——做得好,能封爵。”
伙计们眼睛全亮了。
吩咐完毕,薛宝钗转身回了屋。她的贴身丫鬟莺儿正蹲在地上收拾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四季的衣裳,最上面放着那件蜜合色的棉褙子,是当年刚进贾府时穿的。
“姑娘,咱们真的要搬进大观园吗?”
“搬。”薛宝钗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林家妹妹已经到了,贤妃娘娘也在。我们这些人,迟早都要搬进去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说的,朕要你。第一次是在悦来客栈,第二次是昨晚在假山后面。他从来不把这话说第三遍,因为说到第二遍,我就已经懂了。”
当天晚上,顺天府的开堂结果贴了出来。
保龄侯史鼐革去爵位,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史仲贩卖私盐,斩监候。王子胜私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绞监候,家产充公。贾赦旧案重审,判绞监候。贾珍逼死人命、私吞军田、枉杀人命数罪并罚,斩监候。
告示贴出来的时候,围观的百姓把整条街都堵死了。有人数着告示上被处置的案子——逼死人命、霸占田产、私贩盐铁、放印子钱——全是四大家族犯下的事。围观的人群里没人替他们喊冤。
当天夜里,杨暕收网的第三天,京城的气运开始动了。
先是有人发现,大周的天地灵气比以前浓了。虽然还远不如大隋本土五倍的浓度,但是比起原来稀薄到只够炼气境的底子,已经明显上了一个台阶。紧接着有人看到,大周天子周瑞在太庙敬香时,从敬香的青烟里见了历代祖宗的面容——那不是幻觉,是气运归附引发的天地异象。第二天巡街的衙役又报上来,皇城四门的铜钉一夜之间全蒙上了淡金色的纹路。
这意味着红楼梦世界的气运已经完全认可了大隋的统治。从这一刻起,这里不再是大周,是大隋的疆土。
杨暕站在大观园的塔楼上,看着夜空中别人看不见的金色气运大河从天幕垂落。那气运源源不断地灌入大隋的国运之中,也流入他体内。
大观园里,贾元春正听着王熙凤汇报抄家事宜,林黛玉和薛宝钗坐在廊下翻着从贾政书房里搬出的旧书信,晴雯从角门进来对林黛玉低语了几句——贾赦的判决下来了,林家的田产铺子已经追回,林姑娘可以安心了。
秦可卿推开窗,月光落在她日渐有血色的脸上。
这一次,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
《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碳烤小羊杨 著。本章节 第384章 收网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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