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部归附的消息传到大乾京城,只用了两天。
不是大隋主动传的,是大乾埋在西北的探子拼了命送回来的。据说当天早朝,大乾皇帝姬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折子看完,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了。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里,没有激起任何浪花。但散朝之后,京城有头有脸的府邸里,灯火都亮到了后半夜。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先是兵部侍郎换了常服连夜去了太虚宗在京城的驻地。接着户部尚书府里传出话来,说今年的灵石矿脉税可能要重议。最后连一向低调的金刚寺都派了个老和尚进宫,和姬衍谈了小半个时辰。
京城的官员们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妖怪四大部里的玄武部被一个外来势力收服了。
“收服”这个词还是朝廷的邸报上用的。妖怪四大部盘踞大乾四境数百年,正道五门联手剿了三次都没剿灭,魔宗趁机抢了朝廷的灵石矿脉,佛门理都不理。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隋皇帝,不到十天就把玄武部给收了。
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大隋的实力远超正道五门,要么四部的格局已经从这一角开始崩了。
当天下午,血煞宗北境分坛撤走了三成驻守弟子。傍晚,朱雀部的妖鸟在京城以北两百里外集体转向,没有再往南飞。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内阁收到线报时,于敏中看着案头两份文书,沉默了很久,只蘸墨在邸报边缘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于敏中已经不当首辅了。大周归附大隋之后,他主动请辞,杨暕没准,让他带着原班人马继续管红楼州的政务。如今大乾这边的事,他插不上手,但消息他还是能收到的。
和他一样在观望的,还有另一个人。
贾雨村。
顺天府的大牢里还关着几个没审完的案子,但贾雨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坐在案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从大乾传回来的邸报抄本,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师爷。”他放下邸报,“你说,大乾那边,会不会也有个贾府?”
师爷被问得一愣,“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贾雨村没有回答。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了一句:“陛下到了哪里,哪里的世家就该睡不着了。”
大乾京城。
东城。
太虚宗驻京别院。
这座别院占地不大,但位置极好,就在皇宫东侧三条街外。院墙是青砖砌的,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面写着“太虚别业”四个字。寻常百姓路过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但京城稍有头脸的人都知道——这是正道五门之首太虚宗的产业。
此刻别院深处的一间静室里,三个人正围着一盏孤灯说话。
上首坐着的是个中年道人,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垂到胸前。他穿着一件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补丁。若不是他腰间挂着一枚太虚宗独有的玉符,任谁都会把他当成街边算命的落魄道士。
这人叫玄诚子,是太虚宗派驻京城的联络长老。修为不算太高,炼神八重境,但在京城待了二十年,对朝廷上下的门道比谁都清楚。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年轻道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如冠玉,一身青布道袍纤尘不染。他是太虚宗掌门的三弟子,道号玉真子。此番奉命进京,为的是查清一件事。
“师叔。”玉真子开口了,声音清朗,“那个大隋皇帝,真的一掌拍死了炼神境的龟妖?”
玄诚子点头,“不止一掌拍死,据探子回报,那头巨龟妖的龟壳被拍成了碎片,最大的一块不过巴掌大小。那只龟妖老道见过,它的龟壳能扛住炼神境巅峰全力一击而不裂。此人能一掌将它连壳带肉拍成碎末,至少是神通境中期,甚至更高。”
玉真子沉默了一息,“掌门让我问师叔一句话——此人是敌是友?”
“现在还不好说。”玄诚子捋着长须,“他到现在为止只动了妖怪,没有动朝廷,也没有招惹咱们正道五门。但这不一定是善意,也可能是还没腾出手来。对了,血煞宗那边有动作吗?”
玉真子道:“血煞宗北境分坛撤走了三成驻守弟子。幽冥宗倒是没动,但听说幽冥宗宗主闭关三年了,现在主事的是他儿子,胆子小,估计在观望。”
玄诚子冷笑一声,“魔宗两门,血煞宗滑得像泥鳅,幽冥宗缩得像乌龟。倒是佛门那边——金刚寺最近有没有派人去西北?”
“还没有。”玉真子顿了顿,“但掌门说,金刚寺那位方丈虽然不问世事,可修为摆在那里。若大隋皇帝真要吞并大乾,金刚寺迟早会表态。”
玄诚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咱们太虚宗立派三千年,见过王朝更替,见过妖潮灭世,还从来没见过外来世界的皇帝。此人若只是来打妖怪的,咱们以礼相待。他若是来吞大乾的——那正道五门就不是他朋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玉真子听懂了。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
与此同时,金刚寺。
大雄宝殿的铜钟敲过了晚课,僧人们陆续散去。唯有方丈室里还亮着一盏油灯。老方丈慧明禅师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邸报抄本。他看了很久,久到油灯里的灯花爆了两次。
“师兄。”旁边一个老僧忍不住开口,“你在看什么?”
慧明抬起头。他的眉毛已经全白了,但眼睛还很亮,不像一个年过百岁的老人。
“看天。”
“天?”
“天外来了个人。”慧明把邸报递给他,“一掌拍死炼神境龟妖,不到十天让玄武妖王跪地称臣。这样的人,你说他是善是恶?”
老僧接过邸报扫了一眼,“贫僧看不出来。”
“贫僧也看不出来。”慧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大殿的飞檐,“但贫僧知道一件事——西北吹来的风,已经让京城睡不着了。”
大乾皇宫。
养心殿。
姬衍坐在龙案后面,面前的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今年四十三岁,登基二十年,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此刻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角细纹都挤了出来。
“陆沉还没回来?”
“回陛下,陆司主还在御书房候着。”旁边的大太监低声道。
“让他进来。”
陆沉快步走进养心殿,抱拳行礼,“臣陆沉,参见陛下。”
“免礼。”姬衍摆摆手,“你亲眼见过那个大隋皇帝,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陆沉沉默了一阵,才开口:“深不可测。臣在西北见过他一面。他身边带了两员将,一人一锤能砸碎城门,另一人沉稳如铁。两员将都不敌臣,但他的修为,臣完全看不透。”
“看不透?”姬衍眉头皱得更紧,“你炼神境初期,看不透一个人?他比你高多少?”
“不是高多少的问题。”陆沉的语气很沉,“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他在我面前拍出一掌,那只龟妖臣年年和它打,从没破过它的防。他一掌下去连龟壳都碎了。臣当时就在旁边。若他那一掌落在臣身上,臣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姬衍沉默了。养心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过了很久,姬衍才开口:“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陆沉犹豫了一下,“臣斗胆直言——此人若只想打妖怪,对大乾是好事。妖怪四大部被大乾养了几百年,朝廷拿它们没办法,正道五门拿它们也没办法。现在有人能收拾妖怪,不管他是从哪来的,对大乾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姬衍脸色一沉,“他要的可不只是妖怪。”
“那也未必是坏事。”陆沉淡淡道,“大乾六百年来换了三十二任皇帝,妖怪占领的州郡从来没拿回来过。若真有谁能把它们拿回来,臣宁愿那人站在咱们这边。”
姬衍没有说话。他知道,镇妖司和妖怪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不掺和朝廷党争。陆沉的忠心是给大乾百姓的,不是给他姬家的。
西北。
原玄武部分寨,现大隋西北大营。
薛宝钗站在新搭建的营帐外,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山脉。账册摊在案上,密密麻麻记录着玄武部各寨的灵石产量和妖丹库存。灵石可充军资,妖丹可用于炼制丹药、提升修为、甚至赏赐归附的妖族当功勋。她已经让皇商的人在定远城开了第一家店铺,灵石和妖丹的收购价是市价的八折。妖怪们起初不乐意,但玄圭亲自下令,所有玄武部妖族从即日起只跟大隋皇商交易。不听话的,逐出玄武部。
不到一个月,大乾的商路就被打通了七成。她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只靠灵石和账目,就把玄武部三十六寨的灵石产出全部纳入了大隋的体系。
晚膳时分,长孙无垢在帐中设了小宴。杨暕从外面走进来,脱了战甲,换了一身便袍。她替他盛了碗汤,问道:“陛下还在想朱雀部的事?”
“不急。其余三部迟早会表态的。不过玄圭归附之后,朕对妖族的整体策略有了些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妖分三种——以兽族为主的妖族,像玄武部、白虎部,可以收编;以鬼祟阴邪为主的,不收也不管;以天魔化外为主的,斩尽杀绝。”
薛宝钗放下筷子,“陛下要收妖族为己用——不是权宜之计,是定策。”
杨暕点头,看向长孙无垢,“你觉得呢?”
“臣妾觉得,陛下想得对。咱们大隋总不能只靠人族。只不过妖族桀骜,陛下要收它们,就得让它们知道,跟着陛下有比当野妖更多的活路。”
“就是这个意思。”
帐外传来脚步声,王熙凤端着一盅参汤走进来,往案上一放,“陛下,臣有事要问。妖怪归附之后,它们的岁贡是灵石妖丹,咱们发还灵石丹药作为俸禄。可这个比例怎么定,臣看了薛妹妹拟的初稿,再结合玄武部现有的库存,折算下来大约是三成归公,七成留营。臣想问问陛下,这个比例是只针对玄武部,还是以后四大部都照此办理?”
杨暕想了想,“玄武部先按这个比例试行一个月。其他三部若有归附,视实力高低和归附时机再定比例。若是主动归附,比例可以再宽一厘。”
薛宝钗和王熙凤同时应声。一个管商道,一个管户部,两人已经把大乾的账本从灵石矿脉算到了草料银子。大隋的铁骑还没踏入大乾腹地,大隋的账房已经先到了一步。
《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碳烤小羊杨 著。本章节 第391章 正道五门坐不住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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