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太虚宗的态度

玄武部归附后的第七天，大乾京城派出的使节到了西北大营。

来的不是礼部的人，是镇妖司司主陆沉，带着两个副手，轻车简从，连仪仗都没带。他翻身下马的时候，营门口的守将差点以为是过路的散修。

“镇妖司陆沉，奉旨求见大隋皇帝陛下。”

守将进去通报的时候，杨暕正在营帐里和众将议事。陆沉的到来并没有让众将怎么意外——玄武部被人收了的消息传到京城，朝廷要是还没反应，那才是真的奇怪。

杨暕放下手里的军报，“让他进来。”

陆沉走进大帐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帐中武将分列两侧，关羽抚须而立，张飞环眼圆睁，赵云按剑而立，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沙场百战的气势。和镇妖司的修士不同，这些人是纯粹的武将，但他们的修为没有一个低于炼气七重。

“镇妖司陆沉，见过大隋皇帝陛下。”陆沉抱拳行礼，姿态比上次在定远城外见面时恭敬了几分。

杨暕摆手，“陆司主请坐。你这次来，是替姬衍传话？”

陆沉从怀中取出一封盖着大乾玉玺的国书，双手呈上，“陛下说，大隋皇帝远道而来，大乾本该尽地主之谊。前些日子北境魔宗作乱，陛下忙于军务，未能及时遣使，还请大隋皇帝恕罪。陛下的意思是，请大隋皇帝入京一叙，共商大计。”

这番话是姬衍亲自斟酌过的。没有摆架子，没有提条件，只说“共商大计”。这四个字既保留了体面，又留足了余地。

曹操接过国书，转呈给杨暕。

杨暕扫了一眼国书，放在案上，“你们皇帝还挺会说话的。共商大计——他想商量什么？”

陆沉沉默了一息，“大乾朝廷愿与大隋结盟。共同对付妖怪四大部和魔宗两门。”

“结盟？”杨暕笑了笑，“陆司主，你是个实在人。朕也跟你直说——大乾朝廷跟朕结盟，能拿出什么筹码？”

陆沉道：“大乾有百万边军，两万镇妖司修士，还可调动正道五门的神通境高手。陛下虽然收服了玄武部，但其余三部尚未归附。魔宗两门占据北境，正道五门态度不明。陛下若要彻底平定大乾，助力总是越多越好。”

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夸大，没有虚言，只是陈述事实。

杨暕看着他，“你说的朕都清楚。不过结盟就不必了。大隋的敌人自己会对付，大隋的朋友自己会结交。大乾朝廷若是想当朋友，就先拿出诚意。”

“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三样东西。第一，大乾朝廷正式承认玄武部为大隋属地。第二，大乾朝廷开放西北三州的商道，由大隋皇商接管。第三，大乾朝廷派人出面替朕约正道五门，就说大隋皇帝请他们在定远城一叙。”

陆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抱拳道：“前两样，陆某现在就可以代陛下答应。第三样——正道五门不受朝廷管辖，陆某只能替陛下传话，不敢保证他们一定赴约。”

杨暕点了点头。他知道陆沉说的是实话。正道五门那套规矩是修真界自己定的，大乾朝廷平时还得看它们脸色行事。他站起身来，“那你就去传话吧。告诉他们，大隋皇帝请的是朋友，不是敌人。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但朕只等三天。对了，你方才说北境最近不安稳，血煞宗又抢了朝廷两处矿脉——这事已经拖了三个月，你们皇帝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吗？”

陆沉愣了一下，神色微凝，“血煞宗这些年一直在北境抢矿，背后何人指使，镇妖司至今没有查到。”

“你替朕带句话给你们皇帝——北境矿脉的事，朕可以顺手帮他解决。条件就一个，以后北境的灵石矿，八成归大隋，两成归大乾。他若答应，三个月内魔宗会从北境消失。”

陆沉走后，玄圭从帐外求见。

老龟妖进来的时候先朝杨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陛下，传闻说太虚宗掌门玄诚子长老已到了定远城。太虚宗执正道牛耳数千年，老朽怕他不识抬举。他若在席上对陛下无礼，玄武部愿替陛下挡这一遭。”

杨暕看了老龟妖一眼，“怎么，你跟太虚宗有仇？”

玄圭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苦笑，“陛下明鉴。老朽活了八百年，要说跟谁没仇——大乾朝廷围剿过玄武部，太虚宗斩杀过老朽长子，魔宗也杀过老朽第三子。但老朽今日说这话，不是为私仇。陛下可知道，当年老朽长子死在太虚宗哪位长老手里？”

杨暕示意他说下去。

“正是如今那位玄诚子。”玄圭的声音平稳，袖中的苍老手指却微微发抖，“老朽愿率玄武部将士在宴上替陛下挡这一阵，不为杀他，只为让太虚宗明白——妖族也有跪天地、拜君主的资格。”

杨暕沉默了片刻，“宴席上朕不需要妖族替朕挡刀。你想让太虚宗正眼看你，就堂堂正正地站在朕的武将队列里。玄诚子杀了你儿子，这笔账你记在私仇上。但在朕的座前，玄武部是大隋的臣属，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野怪。你站直了。”

玄圭愣了片刻，忽然深深跪拜下去。

第三天。

定远城。

太虚宗来的是两个人。玄诚子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像刚从京城街边算命摊子上赶过来。他身后跟着玉真子，青布道袍纤尘不染，面如冠玉。两人站在定远城临时布置的宴厅里，和四周的甲胄鲜明的大隋武将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暕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左右两侧依次是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等一干将领。玄圭也站在武将队列里，穿着大隋新赐的玄武将军战甲，虽然依旧是那副苍老模样，但腰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玄诚子的目光在玄圭身上停了片刻，随即掠过，落在杨暕身上。两人目光相触，玄诚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虚宗玄诚子，见过大隋皇帝。”

杨暕没有起身，只是抬手道：“请坐。”

玄诚子坐下之后，开门见山，“贫道此番赴约，是代太虚宗掌门问陛下一句话——陛下来大乾，到底想要什么？”

杨暕看着他，“要两块地。玄武部的地已经归了大隋，朱雀部的地，朕也要。这是妖族四部里最先要解决的两块。至于朝廷和其他宗门，只要不挡路，就是朋友。”

玄诚子点了点头，“陛下坦荡。太虚宗不会挡陛下的路。但贫道还有一个问题——陛下收服妖族之后，打算怎么处置它们？是杀光，还是奴役？”

“都不是。妖族归附之后，编入大隋军制。军官由朕委派，兵员从归附的妖寨征调。饷银按大隋军饷标准发放，灵石丹药由皇商供应。妖族要守大隋律法，大隋也不无故屠戮妖族。”

玄诚子沉默了片刻，“陛下的话，贫道记下了。太虚宗不阻陛下征讨朱雀部，但有一个条件——朱雀部若肯归降，陛下须给它们和玄武部同等的待遇。”

“这是自然。”

玄诚子站起来，整了整道袍，抱拳道：“既如此，贫道告辞。他日陛下若有差遣，可派人到太虚宗京城别院传话。”

太虚宗的人走后，帐内众将的反应各不相同。关羽抚须道：“太虚宗不挡路就好。”张飞嗤了一声，“这道士跑来就问了这几句话？”

程咬金在后面啃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不挡路好。省得又要打仗。”

杨暕却忽然笑了一声。

曹操转头看他，“陛下笑什么？”

“朕笑的是——太虚宗明着说不挡路，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提‘归顺’二字。玄诚子只说不挡路，不等于太虚宗会臣服。他今日来，既不是示好也不是试探。”

曹操点头，“他是在划线。”

“对。他在告诉朕——太虚宗可以容忍大隋取代朝廷、收服妖族，但大隋不能踩过宗门的地盘。正道五门的底线就在这里。”

“能做到吗？”

杨暕点头，又笑道，“等朕征服了朱雀部，太虚宗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众将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