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魂寨返回乌镇的路,比来时多了几分从容。沈砚之将修复的镇魂灯交还给岩松,只带走了那盏被调换的假灯——灯座上的纹路虽粗糙,却能时时提醒他,邪祟或许会换种模样潜伏,人心的警惕永不能松懈。
离开湘西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这次的雪不大,像柳絮般轻轻落在骡背上,很快便化了。白灵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月兔缩在她怀里,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雪景。
“先生,你说影阁的新阁主,会是谁呢?”阿竹牵着骡子,踩在结了薄冰的石板路上,发出“咯吱”的轻响。自上次在锁魂洞听到“新阁主”的消息,他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沈砚之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峦,凤纹佩在怀中安静地躺着,不再有异动。“或许是某个潜藏的余孽,想借着影阁的名号兴风作浪;也可能……是我们从未留意过的人。”他顿了顿,“但无论是谁,只要我们守住心里的那盏灯,就不必怕他。”
白灵轻声道:“就像镇魂灯那样,只要心灯不灭,邪祟就进不来。”
沈砚之笑了笑:“正是这个道理。”
他们依旧选择走水路返回江南。乘船沿沅江而下,再转入长江,顺流东行。雪后的江面雾气弥漫,渔船的灯火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散落的星辰。船家是个健谈的老汉,一边摇着橹,一边讲着江上的奇闻异事,说某年冬天有白狐上船讨食,后来竟救了他一命。
“那白狐通人性,跟沈先生您身边这小兔子似的,机灵得很。”船家笑着指了指白灵怀里的月兔。月兔像是听懂了,竖着耳朵蹭了蹭白灵的手。
行至洞庭湖时,风雪突然变大。狂风卷着雪粒拍打在船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巨浪将小船掀得左右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倾覆。船家连忙将船泊在湖心的一座小岛旁,说这岛叫“落星岛”,是过往船只避风雪的好去处。
“这风雪来得邪乎,怕是要下一夜。”船家望着漫天风雪,眉头紧锁,“岛上有座废弃的山神庙,咱们去那里避避吧。”
沈砚之点头同意。三人跟着船家登上落星岛,岛上荒无人烟,只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曳。山神庙的屋顶早已塌了一半,神像也布满了蛛网,但好歹能遮风挡雪。
船家生起一堆火,火光跳跃着,映得庙内忽明忽暗。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听着外面的风雪声,一时无话。
夜半时分,白灵和阿竹靠着神像睡着了,月兔蜷缩在白灵怀里,发出细微的鼾声。沈砚之和船家守着篝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沈先生看着不像寻常的读书人。”船家添了些柴,火星溅起,“寻常人见了这场风雪,早吓得魂都没了,您却一点都不慌。”
沈砚之笑了笑:“见得多了,也就不怕了。”他想起在昆仑之墟面对幽冥之门时的场景,比起那时的惊心动魄,这点风雪确实算不了什么。
船家叹了口气:“也是,这世道,谁还没见过些糟心事。前几日我在江面上救了个落水的客商,他说他的货船被一伙黑衣人抢了,那些人戴着青铜面具,杀人不眨眼,跟当年的影阁似的。”
沈砚之心中一动:“戴青铜面具?”
“是啊,”船家点头,“他说那些人武功高强,抢了货不说,还把船上的人都扔进了江里,多亏他会水,才捡回一条命。”
青铜面具……沈砚之想起影阁的四大护法,其中掌管暗杀的那位,据说就喜欢戴面具。难道新阁主已经开始行动了?
“那些黑衣人抢了什么货?”沈砚之问道。
“好像是些西域来的药材,具体是什么,他也没说清,光顾着哭了。”船家说,“这江面不太平,沈先生你们往后乘船,可得多加小心。”
沈砚之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这场看似偶然的风雪,这座偏僻的落星岛,还有船家口中的青铜面具……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二、岛夜魅影
风雪渐渐小了些,庙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雪地里行走。沈砚之立刻警觉起来,推醒身边的阿竹,白灵也被惊醒,紧紧抱住月兔。
船家吓得缩到火堆旁:“这岛上……不是没人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庙门口。一个黑影出现在破庙的门槛上,身材高大,脸上果然戴着一副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纹路,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沈砚之,别来无恙。”黑影开口,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显得沉闷而诡异。
“你是谁?”沈砚之站起身,软剑在手,绿光隐隐闪烁。
“新阁主座下,影杀卫统领。”黑影说,“奉阁主之命,特来请沈先生去喝杯茶。”
“若是我不去呢?”
黑影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扑了过来,手中的弯刀带着凛冽的寒风,直取沈砚之的咽喉。
沈砚之早有防备,软剑一横,挡住了弯刀。“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黑影的力量极大,沈砚之只觉手臂一麻,竟被震得后退半步。
“阿竹,保护好白灵和船家!”沈砚之喊道。
阿竹立刻拔刀护住两人,与随后赶来的几个影杀卫缠斗起来。这些影杀卫的武功虽不及当年的四大护法,却比普通的影阁教徒强悍许多,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白灵抱着月兔,躲在神像后面,将凤纹佩的绿光注入手中的短刀,时不时出手偷袭,干扰影杀卫的动作。月兔则发出尖锐的鸣叫,那声音似乎能扰乱人心,让影杀卫的动作出现片刻的迟滞。
庙内的空间狭小,打斗起来格外凶险。沈砚之与那统领缠斗在一起,软剑的绿光与弯刀的寒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让地面震动。他发现这统领的刀法与乌勒质有些相似,却更加诡异,显然融合了影阁的邪术。
“你的刀法,学自西域?”沈砚之问道。
统领不答,弯刀突然变招,刀身泛起黑气,显然是淬了剧毒。沈砚之连忙躲闪,黑气擦着他的衣袖飞过,落在旁边的木柱上,木柱顿时冒出黑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卑鄙!”沈砚之怒喝一声,将内力全部注入软剑,绿光暴涨,如同一道闪电,直取统领的胸口。统领没想到他会突然发力,仓促间难以招架,被一剑刺穿了肩膀。
“啊!”统领惨叫一声,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他不敢恋战,转身对其他影杀卫道:“撤!”
影杀卫们听到命令,立刻虚晃一招,退出了破庙,消失在风雪中。
庙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喘息声和燃烧的柴火声。船家吓得瘫在地上,面无人色。阿竹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人受伤,才松了口气。
“这些人……就是抢货船的黑衣人?”船家颤声问道。
沈砚之点头,走到庙门口,望着风雪弥漫的江面:“他们的目标是我。”
白灵走到他身边:“先生,他们说的新阁主,到底是谁?”
沈砚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们的刀法和邪术,比之前的影阁更加诡异,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想起面具裂开时看到的皮肤,苍白得不像正常人,倒像是长期不见天日的样子。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阿竹说,“天一亮就走。”
沈砚之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几滴黑血上,那是被软剑刺伤的统领留下的。黑血在雪地里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这些人的体质,似乎被邪术改造过。”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新阁主的手段,恐怕比当年的秦无殇更加阴狠。
三、孤舟夜话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风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船家将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损坏后,众人再次登船,继续东行。
经历了昨夜的打斗,船家对沈砚之三人越发敬畏,也多了几分亲近。他煮了一锅鱼汤,用的是今早刚从湖里钓上来的鲜鱼,汤色乳白,香气扑鼻。
“沈先生,您说这新阁主,会不会是当年没死的影阁余孽?”船家一边给众人盛汤,一边问道。
沈砚之喝了口鱼汤,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有可能。当年影阁覆灭,四大护法中,除了被我们斩杀的,还有一位掌管情报的‘千面’,一直下落不明。”
“千面?”白灵好奇地问,“是不是会易容?”
“嗯。”沈砚之点头,“据说他能模仿任何人的容貌和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当年很多官员被影阁控制,都是他的手笔。”
阿竹皱眉:“那要是他易容成我们认识的人,我们怎么分辨?”
“辨别人心,不能只看容貌。”沈砚之说,“邪术可以改变容貌,却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气息。凤纹佩能感应邪气,只要我们保持警惕,就不怕他伪装。”
船行至午后,江面渐渐开阔,往来的船只也多了起来。远处的岸边出现了城镇的轮廓,炊烟袅袅,一派安宁景象。
“前面就是岳阳城了,过了岳阳,再往东走几日,就能到江南了。”船家指着前方说。
就在这时,一艘华丽的画舫从对面驶来,船头站着几个穿着锦衣的护卫,气势不凡。画舫的窗户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在品茶,侧脸看起来有些眼熟。
“那不是……苏州知府李大人吗?”阿竹突然道。他去年去苏州采买时,曾见过李知府一面。
沈砚之望去,果然是李知府。只是此刻的李知府,脸色苍白,眼神呆滞,与他记忆中那个精明干练的官员判若两人。
画舫与他们的小船擦肩而过时,李知府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他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让沈砚之心中一凛——那不是李知府该有的表情。
“他不对劲。”沈砚之说,“脸上有邪气。”
白灵也点头:“我刚才看到他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和影阁的标记很像。”
“难道他被影杀卫控制了?”阿竹问道。
沈砚之沉吟道:“有可能。新阁主想利用官员的身份,在江南做些什么。”他看着画舫远去的方向,“我们得尽快回乌镇,通知赵衡,让他留意江南的官员动向。”
傍晚时分,小船抵达岳阳城。沈砚之让船家在城外等候,自己则带着阿竹和白灵进城,想打探些消息。岳阳城虽不如京城繁华,却也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红灯笼,酒肆里传来猜拳行令的声音。
他们走进一家茶馆,刚坐下,就听到邻桌的茶客在议论。
“听说了吗?苏州知府李大人,昨天突然疯了,在府衙里大喊大叫,说看到了恶鬼。”
“何止啊,杭州的王通判也出事了,据说被人发现死在自家书房里,死状跟当年被影阁害死的那些官儿一样!”
“邪门了,难道影阁又回来了?”
沈砚之和白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影杀卫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已经开始在江南的官场动手了。
“我们得连夜赶路。”沈砚之说,“不能让他们在江南掀起风浪。”
离开茶馆时,天色已黑。三人刚走出城门,就看到船家慌慌张张地跑来:“沈先生,不好了!船上……船上多了个东西!”
他们跟着船家来到岸边,只见小船的甲板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新阁主有请,三日后,太湖归云庄,不见不散。”
四、归云之约
木盒里装着一枚玉佩,质地与沈砚之的凤纹佩相似,却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与影阁标记相同的纹路。玉佩散发着淡淡的邪气,让凤纹佩在沈砚之怀中微微发烫。
“归云庄……”沈砚之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眉头紧锁。归云庄是太湖边的一座山庄,庄主是江南有名的富绅钱万里,据说与朝中不少官员都有往来。
“他们想引我们去归云庄?”阿竹问道。
“是鸿门宴。”白灵说,“我们不能去。”
沈砚之却摇了摇头:“他们既然敢约,就一定做好了准备。我们若是不去,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伤害无辜。”他想起苏州知府和杭州通判的遭遇,“归云庄,我必须去。”
“我跟你一起去!”阿竹立刻道。
“还有我。”白灵也说,月兔在她怀里点了点头,像是在附和。
沈砚之看着他们,心中温暖:“好,我们一起去。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回乌镇,将此事告诉赵衡,让他派人暗中接应。”
三人连夜乘船东行,顺流而下,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一路上,他们又听到不少关于官员出事的消息,有疯癫的,有暴毙的,地点都集中在太湖周边,显然是新阁主在为归云庄之约铺路,想用恐惧逼迫沈砚之就范。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乌镇。沈家老宅的腊梅开得正盛,张妈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喜极而泣,连忙张罗着做饭。沈砚之来不及休息,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京城送信,告知赵衡归云庄之约的事。
“先生,真的要去吗?”白灵看着窗外飘落的梅花,忧心忡忡。
沈砚之正在擦拭软剑,剑光映着他的侧脸,眼神坚定:“嗯。有些事,躲不过去。”他将那枚黑色玉佩放在桌上,“这玉佩与凤纹佩同源,或许能在归云庄派上用场。”
阿竹磨刀霍霍:“正好让那些影杀卫看看,我的刀法又精进了!”
两日后,赵衡派来的人抵达乌镇,带来了他的回信。信中说他已派禁军秘密前往太湖,在归云庄周围埋伏,让沈砚之见机行事,切勿冲动。
“赵大哥想得真周到。”白灵放下心来。
沈砚之却知道,新阁主既然敢约在归云庄,必然料到他们会有防备,这埋伏未必能起到作用。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明日,我们去归云庄。”
次日清晨,沈砚之、白灵、阿竹带着月兔,乘船前往太湖。湖面雾气朦胧,渔船稀少,只有他们的小船在水面上缓缓前行。归云庄位于湖心的一座小岛上,远远望去,庄门紧闭,四周静悄悄的,透着一股诡异的宁静。
小船靠近小岛时,一个影杀卫早已在岸边等候,戴着同样的青铜面具:“沈先生,阁主已在庄内等候。”
沈砚之三人跟着影杀卫走进归云庄,庄内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院子里站满了影杀卫,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而在正厅的门口,绑着十几个身着官服的人,其中就有苏州知府李大人,他们都双目紧闭,像是被人控制了。
正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看不清容貌。
“沈砚之,你果然来了。”那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与之前的影杀卫截然不同。
沈砚之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被绑的官员:“新阁主就是你?把他们放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更为精致的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放了他们?可以。只要你交出凤纹佩,再随我去见一个人,我就放了他们。”
“见谁?”
面具人笑了笑,笑声诡异:“见了,你自然就知道了。”他拍了拍手,几个影杀卫立刻上前,将被绑的官员押了下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砚之问道。
“不干什么,只是想请沈先生看场好戏。”面具人说,“随我来吧。”
他转身走进正厅后的密室,沈砚之三人对视一眼,只能跟上。他们知道,真正的阴谋,或许就在这密室之中。
密室阴暗潮湿,墙壁上挂着许多画像,画的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想必是影阁的历代成员。走到密室尽头,那里有一扇石门,石门后传来微弱的光芒。
面具人打开石门,里面竟是一个巨大的炼丹房,炉鼎林立,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
《异星西游记》— 文静的卡尔森 著。本章节 第629章 一百零八十九日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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