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一百零九十三日

焚心谷被山体滑坡掩埋后，沈砚之三人稍作休整，便踏上了归途。来时的路已被碎石阻断，他们只能绕远路，沿着昆仑山的另一侧向东行进。

戈壁滩上的风依旧凛冽，卷起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阿竹的伤势尚未痊愈，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强撑着走在前面开路。白灵将月兔揣在怀里，时不时给阿竹递水，又帮沈砚之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还有多久才能到下一个城镇？”白灵望着茫茫戈壁，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他们已经连续走了三天，除了偶尔遇到几个游牧的帐篷，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沈砚之拿出地图，借着微弱的天光辨认：“再走一日，应该能到疏勒城。那里是西域的重镇，有驿站可以歇脚。”

正说着，远处的沙丘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沈砚之心中一凛，示意大家戒备。很快，十几个骑着骆驼的黑衣人出现在视野中，他们穿着与影阁相似的服饰，脸上蒙着黑布，手中握着弯刀，眼神不善。

“是影阁的余孽！”阿竹握紧了弯刀，尽管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沈砚之皱眉，焚心谷的红袍老者已死，怎么还会有影阁的人？难道影阁的残余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黑衣人很快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声音粗哑：“沈砚之，交出凤纹佩，饶你们不死！”

“就凭你们？”沈砚之冷笑一声，软剑出鞘，绿光一闪，直指为首的汉子。

“找死！”汉子怒喝一声，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其他黑衣人也纷纷动手，骆驼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在戈壁滩上回荡。

沈砚之的软剑如臂使指，绿光所过之处，黑衣人手中的弯刀纷纷被挑落。阿竹虽然伤势未愈，但刀法依旧凌厉，配合着沈砚之，勉强抵挡着几个黑衣人的围攻。白灵则抱着月兔，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寻找机会用凤纹佩的绿光干扰敌人。

月兔的鸣叫声再次发挥了作用，那些黑衣人听到叫声，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沈砚之抓住机会，软剑绿光暴涨，一剑刺穿了为首汉子的肩膀。汉子惨叫一声，翻身从骆驼上摔了下来。

“撤！”汉子捂着伤口，狼狈地喊道。

黑衣人见状，纷纷调转骆驼，朝着远方逃去。沈砚之没有追赶，他知道戈壁滩地形复杂，穷追不舍容易中埋伏。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白灵走到沈砚身边，担忧地问。

沈砚之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们似乎一直在跟踪我们。看来焚心谷的事还没结束，这些人恐怕是冲着幽冥骨矿的秘密来的。”

阿竹喘着气：“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疏勒城还去吗？”

“去。”沈砚之点头，“我们需要补给，而且疏勒城有官府，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二、疏勒疑云

抵达疏勒城时，已是次日傍晚。疏勒城是西域的交通要道，城内商旅往来，十分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卖丝绸的，有卖香料的，还有卖西域特产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与江南的水乡截然不同。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汉人，看到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热情地招呼着：“客官，要不要来点烤肉？刚烤好的，配上我们这里的葡萄酒，绝了！”

沈砚之点了些吃食，又向老板打听最近城里有没有可疑的人物。老板想了想，说道：“可疑的人倒是没见到，不过前几日来了一队官差，说是在追查一伙盗墓贼，搞得城里人心惶惶的。”

“盗墓贼？”沈砚之问道，“他们偷了什么？”

“不清楚，只听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好像和前朝的一个古墓有关。”老板压低声音，“我听客栈的伙计说，那伙盗墓贼戴着黑色的面罩，行事诡秘得很。”

沈砚之和阿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戴着黑色面罩，行事诡秘，这和他们遇到的影阁余党很像。

“那些官差在哪里？”沈砚之问道。

“应该在城西的衙门里。”老板说，“客官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沈砚之笑了笑，没有多说。

吃过晚饭，沈砚之让阿竹和白灵留在客栈休息，自己则悄悄前往城西的衙门。疏勒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巡逻的兵丁在街道上走动。衙门的门口守卫森严，沈砚之绕到后门，翻墙走了进去。

衙门的后院亮着一盏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在翻阅卷宗。沈砚之悄悄靠近，听到他正在和手下说话。

“那伙盗墓贼太狡猾了，追了半个月都没追上。”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要是找不到那批‘骨器’，我们都没法向上面交代。”

“大人，您说那批骨器，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能让人功力大增吗？”手下问道。

“不好说。”中年男子摇头，“但那是从昆仑山下的古墓里挖出来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透着一股邪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那伙盗墓贼拿到骨器后，就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沈砚之心中一动，昆仑山下的古墓，刻着奇怪纹路的骨器，这和幽冥骨灯、幽冥骨矿太像了！看来那伙盗墓贼很可能就是影阁的余党，他们不仅在焚心谷提炼邪气，还在挖掘古墓，寻找与幽冥骨灯有关的东西。

他正想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兵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人，不好了！盗墓贼……盗墓贼打进来了！”

中年男子大惊：“什么？他们怎么敢？”

沈砚之连忙躲到柱子后面，只见十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冲进后院，手中拿着弯刀，正是他们在戈壁滩遇到的那伙人。为首的汉子肩膀上还缠着绷带，显然是旧伤未愈。

“把骨器交出来！”汉子嘶吼着，挥舞着弯刀砍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连忙躲闪，命令手下抵抗。一时间，衙门后院乱成一团，兵器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砚之知道不能再等了，软剑绿光一闪，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一剑挑落了为首汉子的弯刀。“又是你们！”

汉子看到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怨毒：“沈砚之，你还敢出现！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沈砚之刺来。沈砚之侧身躲过，软剑横扫，击中了汉子的手腕。匕首掉落在地，汉子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其他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撤退。沈砚之没有追赶，他走到中年男子身边，问道：“大人，那些骨器在哪里？”

中年男子惊魂未定，指着书房的一个柜子：“在……在那里。”

沈砚之打开柜子，里面放着一个木盒，木盒里装着几件黑色的骨器，上面刻着与幽冥骨灯相似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邪气。“果然是幽冥骨器。”

“大人，这些骨器很危险，不能留在城里。”沈砚之说，“我建议立刻将它们销毁。”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就听客官的。”

三、古墓秘辛

在沈砚之的建议下，中年男子将幽冥骨器带到城外的荒地上，用烈火焚烧。骨器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色的浓烟，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烧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化为灰烬。

“多谢客官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中年男子感激地说，“我是疏勒城的县令，姓王。还未请教客官高姓大名？”

“在下沈砚之。”

“沈砚之？”王县令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您就是那个在江南剿灭影阁的沈先生？久仰大名！”

沈砚之笑了笑：“王县令过奖了。”

两人回到客栈，王县令将古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砚之。原来，那座古墓是前朝一个王侯的陵墓，位于昆仑山脚下，半个月前被一伙盗墓贼炸开，里面的金银珠宝被洗劫一空，只留下了这些刻着纹路的骨器。

“那些盗墓贼拿到骨器后，就变得异常凶悍，不仅打伤了看守陵墓的兵丁，还在附近的城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王县令叹了口气，“我们追了他们半个月，却损兵折将，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骨器能增强人的功力，但也会让人迷失心智，变得疯狂。”沈砚之说，“这是影阁的邪术，用幽冥骨矿炼制骨器，控制人的心智。”

“影阁？”王县令惊讶道，“难道那些盗墓贼是影阁的余党？”

“很有可能。”沈砚之点头，“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盗墓，更是为了寻找幽冥骨矿，炼制邪物，危害天下。”

就在这时，客栈的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人，沈先生，不好了！城里来了好多黑衣人，正在到处抓人呢！”

沈砚之和王县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来了！”

两人立刻赶到街上，只见街道上到处都是戴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正在驱赶百姓，抢夺财物。为首的正是那个肩膀受伤的汉子，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骨杖，杖头上镶嵌着一个骷髅头，散发着浓郁的邪气。

“沈砚之，你把骨器藏到哪里去了？”汉子嘶吼着，骨杖指向沈砚之，“快交出来，否则我就屠了这座城！”

“你敢！”王县令怒喝一声，命令手下的兵丁上前抵抗。

但那些兵丁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黑衣人在骨杖的影响下，力大无穷，悍不畏死，很快就将兵丁们打得节节败退。

沈砚之知道不能再等了，软剑绿光一闪，朝着汉子冲去。“有什么事，冲我来！”

汉子看到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好！我就先杀了你，再找骨器！”他挥舞着骨杖，朝着沈砚之砸来。

骨杖带着浓郁的邪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了。沈砚之不敢大意，脚下踩着九宫步，避开骨杖的锋芒，同时将凤纹佩的力量全部注入软剑，绿光凝聚成一点，直取汉子的胸口。

“铛”的一声脆响，软剑与骨杖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汉子的力量极大，沈砚之只觉手臂一麻，被震得后退半步。

“哈哈哈，你的力量不过如此！”汉子狂笑着，再次挥舞着骨杖冲上来。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想起父亲手稿中记载的剑法，将内力运转到极致，软剑的绿光变得更加耀眼，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在骨杖的缝隙中穿梭。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沈砚之渐渐占据了上风。他发现汉子的招式虽然刚猛，却破绽百出，显然是被骨杖的邪气影响，失去了理智。

“就是现在！”沈砚之抓住一个破绽，软剑绿光一闪，刺穿了汉子的手腕。骨杖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汉子惨叫一声，看着掉落在地的骨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疯狂取代：“我的骨杖！”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骨杖扑去，沈砚之岂能给他机会，软剑横扫，击中了他的膝盖。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沈砚之剑尖直指他的咽喉：“束手就擒吧！”

汉子看着沈砚之，眼中充满了怨毒，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我就是死，也不会落在你的手里！”

随着汉子的死亡，其他黑衣人像是失去了控制，纷纷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原来他们也中了骨器的邪气，全靠汉子的骨杖控制，如今骨杖被毁，汉子已死，他们也失去了力量。

疏勒城的危机终于解除，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欢呼雀跃。王县令握着沈砚之的手，感激不尽：“沈先生，您真是我们疏勒城的救星啊！”

沈砚之笑了笑：“保护百姓是分内之事。”他看着地上死去的黑衣人，心中明白，影阁的余党虽然狡猾，但只要他们坚持不懈，总有彻底肃清的一天。

四、归途漫漫

在疏勒城休整了几日，沈砚之三人再次踏上归途。王县令派了一队兵丁护送他们，直到走出西域地界才返回。

离开西域后，路途渐渐平坦，景色也变得熟悉起来。他们沿着河西走廊向东行进，途经张掖、武威等地，每到一处，都能感受到天下太平的景象。商旅往来不绝，百姓安居乐业，再也看不到影阁作乱的痕迹。

“还是中原好。”阿竹看着路边的农田，感慨道，“西域虽然热闹，但总觉得不安全。”

白灵也点头：“我想念乌镇的桂花了，不知道回去的时候，还能不能赶上桂花盛开。”

沈砚之笑了笑：“应该能赶上。我们走得快，再有半个月就能到江南了。”

这日，他们抵达了长安。长安作为古都，依旧繁华，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他们在长安城里停留了几日，采购了些江南没有的特产，准备带回乌镇送给张妈和镇上的乡亲。

在长安的一家茶馆里，他们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皇上颁布了新的法令，减免赋税，鼓励农桑，天下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看来赵大哥在京城做得不错。”沈砚之笑着说。

“等我们回去，一定要写信告诉赵大哥我们的经历。”阿竹说。

离开长安，继续向东，便是洛阳。他们再次来到那处熟悉的宅院，宅院的年轻夫妇看到他们，依旧热情地招待。院子里的石榴树虽然没有结果，却枝繁叶茂，充满了生机。

“再有几日就能到江南了。”白灵望着东方，眼中充满了期待。

沈砚之点头，心中也充满了归乡的喜悦。他想起了乌镇的小桥流水，想起了沈家老宅的庭院，想起了张妈做的桂花糖藕，还有镇上百姓的笑脸。

归途虽然漫长，但心中有了期盼，便不觉得辛苦。他们一路向东，风雨兼程，终于在一个桂花飘香的清晨，看到了江南的轮廓。

“是乌镇！”白灵指着远处的城镇，激动地喊道。

乌镇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河道上的乌篷船缓缓行驶，炊烟袅袅升起，一切都那么熟悉而亲切。

沈砚之三人加快了脚步，朝着乌镇走去。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温暖的家，是安宁的生活，是那些牵挂着他们的人。

江南的桂花，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香飘满镇，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