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养精蓄锐，明晚猎杀开始

“辛苦了，同志们，快进来。”老陈说着带闽南口音的普通话，将祁同伟等人让进屋内。

屋子不大，堆满了杂货箱，但后面别有洞天。穿过一道暗门，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地下室，虽然简陋，但通风尚可，有简单的床铺、桌椅、照明，更重要的是，有加密的通讯设备和一些储备物资。

“其他几组也安全抵达各自位置了。”周志和（吴用）很快通过加密电台与其他安全屋取得了联系，确认了各分队情况。

“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但保持警惕。六小时后，开始情报汇总和分析。”祁同伟下令。连续几十个小时的紧张行进和潜入，即使是铁打的汉子也需要恢复。

他自己却没有休息。在地下室一角，他摊开了带来的伦敦详细地图和“黑水国际”已知据点的资料，眉头紧锁。

梁露和专家们已经被绑架超过六十小时。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中午时分，各安全屋的情报开始通过加密频道陆续汇总到“老陈记”这个临时指挥部。

周志和带着两名情报分析员，将信息快速整理、标注在地图上。

“根据内线提供的近期异常动态，以及我们对警方无线电的监听（虽然加密，但能捕捉到呼叫频次和区域），绑架案发生后，军情五处和伦敦警察厅特别行动部确实加强了对东区码头一带的巡逻，但主要集中在几个走私和黑帮活跃的传统区域。

对我们怀疑的‘黑水’据点附近，反而没有明显增兵，只有常规巡逻。”

“这有两种可能，”周志和分析道，“一是带樱官方确实不知情，或者装作不知情；二是他们与‘黑水’甚至其背后势力有默契，故意留出空间。我更倾向于后者。傅家在海外的残余能量不容小觑，与某些西方情报机构也有勾连。”

刘新建（武松）带着“鼓上蚤”时迁（真名陈默，擅长潜入侦察的队员）在下午悄悄返回，他们去了绑架现场——东区码头附近那个废弃仓库。

“现场被警方封锁了，但看守不严。我们绕到后面，从排水口钻了进去。”刘新建低声汇报，身上还带着一股下水道的霉味，“里面被清理得很干净，但时迁发现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沾着污渍的金属纽扣，上面有一个模糊的鹰形标志。

“不是带樱军警的制式。我查过，有点像‘黑水国际’早期雇佣兵制服上的私制徽记，但不完全一样，可能是某个关联小队的标识。”时迁补充道。

“还有车辙印，”刘新建指着地图上一个点，“仓库后面泥地里有新鲜的车辙，很宽，是重型越野车的轮胎印，但花纹比较特殊，不是常见的民用或警用车型。我们拓了样。”

祁同伟接过证物袋和轮胎花纹拓片，仔细看了看，交给周志和：“比对一下‘黑水’及其关联武装常用的车辆。”

“另外，”刘新建压低声音，“我们在通风管道里，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特殊的清洁剂味道，有点像医院手术室用的那种强力消毒水，但又混合了别的化学品味。一般仓库不会用这个。”

“专业团队处理现场痕迹的习惯。”周志和立刻判断，“‘黑水’的人有这个习惯。”

电子监听小组也传来消息：他们尝试对几个可疑的通讯频率进行监控，捕捉到一些加密的通话碎片，虽然无法破译内容，但通过信号源定位，其中一个活跃的发射点，指向泰晤士河下游格林威治附近的一个废弃船坞。而那个区域，正有一处“黑水”名义上租赁的“安保培训场地”。

“综合来看，”周志和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两个点，“东区码头仓库是事发地，但人质不太可能还关在那里，太容易暴露。格林威治的废弃船坞，可能性更大。那里临河，地形复杂，便于控制也便于从水路转移。而且，符合‘黑水’喜欢利用废弃工业设施的特点。”

祁同伟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船坞位置，眼神冰冷。

“兵分两路。武松，你带第一突击队，继续严密监视东区仓库，尤其是夜间，看看有没有人去复查或者清理遗漏的痕迹。吴用，你集中精力，调集所有监听和侦察资源，给我把格林威治那个船坞里里外外摸清楚！我要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什么装备，结构布局，明哨暗岗，换班时间，一切！”

“是！”

夜幕再次降临伦敦。这座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躁动和危险。

祁同伟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连帽衫和工装裤，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在刘新建和另一名队员的暗中护送下，离开了“老陈记”，乘坐地铁，前往格林威治区。

他需要亲自去感受一下那里的气氛。

地铁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车厢里充斥着各种气味和语言。祁同伟靠在角落，帽檐压低，目光看似涣散，实则将车厢内每个人的细微动作、衣着、携带物品都收入眼底。

在格林威治站下车，走出地铁口，冰冷的河风扑面而来。泰晤士河在这里转弯，河面宽阔，对岸是金丝雀码头新起的摩天楼群，灯火璀璨。而这一边，则是大片老旧的工业区、废弃的码头和船坞，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盏昏暗的路灯。

按照情报指示，他沿着一条堆满垃圾的小路，向河岸方向走去。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用锈蚀的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铁丝网上挂着“私人财产，禁止入内”和“危险”的牌子。里面是几个巨大的、黑黢黢的船坞厂房轮廓，如同匍匐在河边的钢铁怪兽。远处，能听到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这里就是目标区域。

祁同伟没有靠近铁丝网，而是拐进旁边一栋同样废弃的三层小楼。楼里空空荡荡，布满灰尘和涂鸦。他悄无声息地登上顶层，在一个视野相对较好的破窗后蹲下，举起了高倍望远镜。

镜头中，那个最大的船坞厂房隐约可见。厂房的大门紧闭，但侧面一个小门似乎有微光透出。厂房顶部，有两个不起眼的黑影，似乎是岗哨。厂房周围堆放着废弃的集装箱和大型机械零件，形成了复杂的遮蔽物。

他调整望远镜，看向河边。那里有一个小型私人码头，系着两艘没有任何灯光的快艇，船体轮廓线条硬朗，不像普通游艇。

观察了大约半小时，他看到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越野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船坞侧面的阴影里。车上下来三个人，穿着深色作战服，动作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快速闪进了那个透出微光的小门。

是“黑水”的人。那种战术动作和装备，不是普通保安或黑帮。

祁同伟放下望远镜，眼神更冷。基本可以确认了。

他没有久留，悄然退出了废弃小楼，按原路返回。途中，他注意到不止一处看似无人的地方，有极其隐蔽的摄像头在缓缓转动。这里的安保，外松内紧。

回到“老陈记”安全屋，已是深夜。

周志和等人已经回来了，个个脸色凝重。

“祁指，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周志和指着摊开的手绘草图，“我们动用了微型无人机（早期型号，遥控距离短，风险大）和热成像仪，对船坞进行了初步侦察。”

“厂房主体结构是旧船坞改造，非常坚固。内部空间巨大，分上下两层。热成像显示，下层有超过三十个集中热源，分布规律，应该是守卫。上层有二十几个热源，相对分散，其中几个集中在靠河一侧的几个独立隔间里，疑似关押人质的地方。”

“守卫装备精良，至少看到了m4卡宾枪、mp5冲锋枪，屋顶有两人疑似配备狙击步枪。厂房内部通道复杂，有多个制高点。有独立的发电设备和通讯天线。”

“外围，除了我们看到的固定岗哨和摄像头，还发现了至少四个移动巡逻哨，带着狼犬。另外，在距离船坞约五百米的几个制高点和路口，有疑似观察点，可能是‘黑水’的外围警戒，也可能与本地黑帮有勾结，提供预警。”

“总兵力，守卫在三十到四十人之间，都是职业好手。不排除有重武器。人质应该全部关在上层。梁教授可能被单独关押在某个条件稍好但看守更严的隔间。”

祁同伟默默听着，手指在地图上那个船坞位置轻轻敲击。

“政治风险呢？”他问。

“军情五处和警方的人，今天下午在距离船坞大约一公里的地方设了一个临时检查点，抽查车辆。但始终没有靠近船坞。很默契。”周志和冷笑，“看来，有些人确实得了好处，或者被打了招呼，睁只眼闭只眼。但如果我们动手，闹出太大动静，他们肯定会介入，那时就复杂了。”

祁同伟点点头。这就是在别人国土上行动的难处。不仅要对付眼前的敌人，还要提防潜在的、穿着官方制服的“旁观者”变成“参与者”。

“我们的优势是出其不意，以及对方不知道我们已经潜入，并且锁定了这里。”祁同伟缓缓道，“必须利用这个信息差，快打快撤，在带樱官方反应之前结束战斗。”

“作战计划？”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伦敦的夜色。黑暗中，那座囚禁着他同胞和爱人的船坞，如同一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毒瘤。

“制定详细作战方案。代号……‘破枷’。目标是：无声渗透，中心开花，分割歼灭，救出人质，快速撤离。要求：凌晨三点，人最困顿时发起攻击。四点半前，必须全部撤出战场，消失。”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所有人：

“告诉同志们，养精蓄锐。明晚，猎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