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礁（19）

韩斌从许长生家里离开后，先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写着‘领导’名字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刘书记，我是韩斌。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消息发出后不到三分钟，回复来了：“到我办公室来。”

韩斌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发动了引擎。

。。。。。。

半个小时后，韩斌准时出现在市政法委副书记刘志强的办公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见刘志强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泡着一杯铁观音，茶香袅袅。

“韩支队，坐。”刘志强抬了抬下巴，示意韩斌坐在他对面。

韩斌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焦虑和讨好——这是他这两年练出来的本事。

“找我什么事？”刘志强淡淡地问，他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刘书记，我是有重大错误，刘副厅长把我撤了完全是合理的。”韩斌低下头，“但刘书记，这样我就完全没作用了。”

刘志强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韩斌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恳切：“我想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刘志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怎么个戴罪立功法？”

“吴局长现在是专案组组长，许长生当副组长，刑侦、缉毒、技侦、网安所有力量都归他们调。但他们俩您很清楚，死脑筋，不一定理解您的办案思路。”

韩斌一边说，一边观察刘志强的表情变化。

“我现在被停职了，连专案组成员都不是，您看 ......”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在缉毒支队干了十五年，案情分析、线索追踪、人员布控，没有我不懂的。

如果我能进专案组，我就能第一时间掌握案子的所有进展——许长生查到了什么、盯上了谁、下一步要动哪里。”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刘志强，意味深长地说：“刘书记，这些信息，您一定用得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志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韩支队。”刘志强终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想进专案组，这是程序问题。你现在是停职状态，按规矩不能参与案件侦办。”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说话。”韩斌的声音更低了，“刘副厅长那边……”

刘志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放下杯子，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刘副厅长，是我，刘志强。哦，现在韩斌在我这里……对，就是昨晚的事……他想进专案组，戴罪立功。您那边怎么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韩斌听不清，只看到刘志强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了韩斌一眼：“刘厅长说，既然你有这个态度，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今天下午他会跟吴局长打个招呼，让你以‘待岗协查’的身份加入专案组，负责一些外围工作。”

韩斌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的神情，双手合十用力握了一下：“谢谢刘书记！谢谢刘厅长！我韩斌这条命是组织的，我一定——”

“行了。”刘志强抬手打断了他，“你先别急着表忠心。我让你进专案组，不是让你去查案的。”

韩斌愣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

刘志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韩斌。

窗外是金海市的天际线，楼群在晨光中泛着金色。他的背影在逆光中只剩一个轮廓，看不清表情。

“周鸿斌的案子，你应该很清楚。”刘志强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紧不慢，“他死在翡翠湾，现场留了一封遗书，说是情杀后自杀。许长生觉得有疑点，一直在查。”

“是，我知道。”

“许长生查到了周鸿斌在兴业银行的保险箱，从里面搜出了一些东西，发现了港口的那个仓库和里面的冰毒。”刘志强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文件夹翻了翻，“这些当然极其重要。

但许长生不知道的是——周鸿斌这个人，做事极度谨慎。”

他把文件夹合上，扔在桌上。

“他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保险箱里。保险箱里的是留给警察看的，真正要命的东西，他一定藏在别的地方。”

韩斌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刘志强在担心什么？

难道周鸿斌手里还有更致命的证据？

那些证据会指向谁？

“刘书记，您的意思是……”

刘志强正要开口回答他，却突然转了方向：“你妻子杨雪，现在还好吧？”

这个问题这个时候问出来完全出乎韩斌的意料，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好，她很好 ......，薛董事长定期会派人给我送来她需要的‘药’。哎，要是没有那个‘药’，她可真地熬不下去。”

说话间，韩斌已经完全理解了刘志强问这个话的意思。

于是他的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甘受摆布的表情。

刘志强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周鸿斌在外面有个私生女，叫白小鹿，你也知道就是她把保险箱的钥匙和其他一些物件交给许长生的。”

刘志强压低了声音：“周鸿斌可以给她留下保险箱的钥匙，也可以给她留下其他重要的东西。”

“其他重要的东西？”韩斌脸上露出疑惑，“难道她没有把周鸿斌留给她的东西都交出来？”

刘志强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所以我需要你进专案组后，想办法接近这个白小鹿。”

刘志强直直地看着韩斌，“你要想办法获取她的信任，搞清楚她手里到底还有没有握着什么其他东西。”

“如果她真的有……”

“那就想办法拿过来。”刘志强打断了他，“不管用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