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礁（20）

韩斌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大约过了十秒，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刘书记，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一定把它办好。”

刘志强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

“韩斌，你老婆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他的语气突然轻了下来，像是随口一提，“薛总跟我说过，他会尽力保障你老婆的用药不断。你安心做事，其他的不用操心。”

韩斌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脸上浮现出一副感激的表情：“谢谢刘书记。谢谢薛总。”

“去吧。”刘志强扬了扬手。

韩斌站起来，朝刘志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副感激的表情，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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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韩斌以“待岗协查”的身份加入了“4·19”专案组。

吴玉良对此安排并不意外。

刘长河给他的理由是：“韩斌虽然对此前的冰毒被抢事件负有领导责任，但他对案情最熟悉，对薛慕文集团的了解也比许长生多。让他以协查身份参与，能提高办案效率。”

吴玉良把组织的这一决定转告许长生，许长生表示完全拥护组织的决定，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早上韩斌的话：“我会想办法进入专案组，然后接近刘志强。”

韩斌当时这样说，“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听话的韩斌，会给我安排任务。到时候我就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许长生当时问他：“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许队，我的回头路两年前就断了。”韩斌说，“我现在只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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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斌开着车在金海市区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拐进了刑侦支队后面的那条小巷。

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从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上了楼，敲开了许长生办公室的门。

“许队，有情况。”韩斌关上门，压低声音，“刘志强让我去接近白小鹿。”

“为什么？”

“她手里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是周鸿斌留下的。”

许长生的眼神一凛：“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刘志强显然有这个顾虑。他说周鸿斌这个人做事极度谨慎，保险箱里的东西是给警察看的，真正要命的东西一定藏在别的地方。”

许长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如果白小鹿手里真有东西，刘志强一定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去拿。”他缓缓说，“他会做两手准备。你这边如果拿不到，他会直接派人动手。”

“所以我得抢在他前面。”韩斌说，“许队，你最好现在就派人去找白小鹿，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的时候，把东西拿到手。

同时要加强对她的保护——刘志强如果真的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许长生看了他一眼，回答道：“这个我考虑过了，在案件结束之前，一直会有人24小时保护她。”

“你呢？你怎么办？刘志强那边你怎么交代？”许长生问。

“我会跟他说，白小鹿已经被你派人重点保护了，我没法直接接触。这话是真的，他也挑不出毛病。”韩斌说，“同时我会拖住他，给你们争取时间。”

许长生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孙怡的号码。

“孙怡，你现在就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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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孙怡敲门进来。

许长生把情况简要地跟她说了一遍——省去了韩斌的部分，只说她需要立刻去找白小鹿。

“白小鹿手里可能还有一些周鸿斌留下的证据，比保险箱里的更重要。你现在就去春华小区，想办法跟她见面。告诉她，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有人要她手上的东西，甚至可能要她的命。只有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才能保护她。”

孙怡点了点头：“我明白。师父，我能跟她透露多少？”

“告诉她我们已经有人在保护她，但保护力度需要加强。告诉她周鸿斌的死不是简单的情杀，背后是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

“明白。”

孙怡转身要走，许长生又叫住她。

“孙怡。”

“嗯？”

“如果她不肯给，不要勉强。先保证她的安全，东西可以慢慢谈。”

孙怡认真地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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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怡带人赶到春华小区，他们没有从正门进，而是先去了对面临时租下的那个房间。

干警蔡峰和李博正在窗前值守，见孙怡进来，蔡峰低声说：“孙姐，一切正常。白小鹿和她妈今天下午出去买了菜，回来后就再没出过门。”

“有人靠近过吗？”

“没有。但下午有一辆白色轿车在小区门口停了半个小时，没熄火，后来走了。车牌我记下来了。”

孙怡接过车牌号拍了个照，然后下楼，穿过小区花园，来到七号楼102室的门口。

她按了门铃。

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一条缝，白明兰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

“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我们之前见过。”孙怡亮出证件，语气尽量温和，“我想跟您和您女儿谈一谈。方便让我进去吗？”

白明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白小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看到孙怡进来，她站了起来。她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然这些天没有睡好。

“白小鹿，我是孙怡，是市刑侦支队的，我们又见面了。”孙怡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白小鹿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页，“还有什么事？”

“周鸿斌——你父亲——在生前，除了那个保险箱的钥匙，有没有给过你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