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选择

陈木在莫红怀中痛哭，这一幕也惹来了许多旁观者侧面，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拍照，打算在朋友圈分享。

“家人们，你们看啊，这男的脚踏两条船，两个女人碰面了，这个男的开始装无辜崩溃哭了，有图有真相啊。”有一个女人当即编辑了朋友圈，正当她要将这些分享到朋友圈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女人的手，捏的狠劲，一时之间让女人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谁，干嘛抓着我？”女人抬头看向郑秋霞，眼里满是怒火，这女人怎么手劲如此之大。

“删除，不然你们就跟我回去一趟，配合一下调查。”郑秋霞神色冷漠，声音之中不带任何情感，她掏出了证件，在这一围观最近的人们群众直接亮证。

要发朋友圈的女人看到郑秋霞手上的国安证件后，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甚至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我马上删除，非常抱歉同志，我们并不知道你们在办案。”

说完，女人就将所有照片跟朋友圈都删除了，生怕因为这件事给自己带来麻烦。

而女人同桌的几个男人也纷纷咂舌，他们哪里看得出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居然是国家安全局的人，这可是有点出乎他们对国安的印象，在日常百姓中，国安人员很神秘，但绝对不会联想到会有这等绝色美人。

郑秋霞并不在乎众人的看法，这件事若要严肃的确可以很严肃，在确定这些人身份清白后，她倒也没有继续追究了，不过整件事说起来还是陈木没有控制住情绪，这才引来了围观。

郑秋霞走了，他走之后，围观的人也散了，甚至连那桌之前要发朋友圈的人也都提前结账，不敢在这里待着。

随着郑秋霞回来，陈木已经控制好了情绪，他对郑秋霞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是我失态了。”

郑秋霞没有多言，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复杂之意，这件事她的本意是不太愿意跟陈木讲，但奈何方琳的消息确实跟陈木接下来的任务有关系，所以考虑到后续可能会影响案件的概率，上面最终决定让她亲自告诉陈木关于方琳一些的消息。

郑秋霞很清楚，方琳在陈木内心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但她没有其他选项，必须让陈木认清事实，总比因为现在的不知情最终坏了后面的大事。

“现在可以说说方琳的事情了。”陈木尽管内心已经隐约有些猜测了，但是没有得到郑秋霞或者莫红口中承认，他仍然不太敢确信。

“陈木，或许接下来要和你说的事情会让你很难受，但我希望你做一个了断。”郑秋霞神色严肃了起来。

莫红这时候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之色，她也很好奇，陈木最终会做何选择。

“方琳，她现在是天圣帮的堂主，手中掌握着超过三千名训练有素的雇佣兵。”郑秋霞说了出来，听完郑秋霞的话之后，陈木的瞳孔猛然一凝。

天圣帮，那不就是缅国最大的黑帮组织之一？他的父亲，似乎也在天圣帮里面当一名副帮主。

“为了调查关于陈雄当初的潜伏事件，她不得已成为一名卧底，最终鬼使神差却成为了天圣帮的一名堂主，主要是她在缅北一次军阀混战时候，救了天圣帮一名元老的性命……”郑秋霞开始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听完郑秋霞的解释后，陈木沉默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要告诉我，其实方琳从一开始就是卧底，她根本就没有做出背叛组织，背叛国家的事情？”陈木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那种感觉，但更多还是庆幸与喜悦占了大半，只因为方琳真的没有背叛组织，背叛国家。

一直以来，陈木都坚信方琳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可是当初他向龚部长求证的时候，龚部长却是通过侧面来默认这件事，以至于导致他错误地认为方琳背叛了组织。

想到这里，陈木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直接掏出了手机打算拨通龚部长的电话，他要质问，为什么当初不告诉他实情！

但是这一举动，却被郑秋霞给摁住了。

“你干什么？”陈木带着不解，盯着郑秋霞，哪怕他与郑秋霞是好朋友，但是这个时候郑秋霞想要阻止他，他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

“龚部长让我告诉你，如果为了方琳好，为了他的人身安全，你最好不要给他打电话。”郑秋霞的话让陈木瞳孔猛然一凝。

“没错，就是你想象的那样，当初龚部长之所以不方便告诉你实际情况，除了出于对方琳的保护，更重要的还是不想要打草惊蛇。”郑秋霞看了眼陈木，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之意：“以你的性格，如果知道得太多，对于整体局势的变化就会多了许多不确定因素，再者，也不是谁都信得过，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我就该吃这个哑巴亏？该牺牲的人就是我？”陈木很不解，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了方琳的安全，他自然会守口如瓶，可是偏偏龚部长当时以沉默的方式来回应他，以至于他对此产生了误解，而这一误解，几乎等于让他与方琳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任何人，不只是你，也包括一直默默无闻在前线维护国家利益与安全的同志，难道对他们来说就很公平吗？”郑秋霞摇了摇头，苦笑道：“在国家任务面前，在维护国家安全面前，我们不该有个人情绪，更不该有个人的私欲，一旦我们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偏差，可能会导致我们的整条战线都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机中。”

“龚部长有苦衷，他也知道你承受着莫大的委屈，但……我希望你能理解，可以冷静一下。”郑秋霞说完之后就松开了抓住陈木手机的手，她已经说了很多了，如果陈木还不能冷静下来，她也不会再阻止。

陈木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手指却迟迟按不下去，最终他将手机给息屏了。

正如郑秋霞所言，在这一条战线上有太多太多的同志肩负着重任的同时也承担着莫大的委屈，这种委屈是无法找人诉说的，也正因为有着这些同志的默默贡献和镇守，才换来了这太平与繁荣。

一开始，陈木的确难以接受这种被隐瞒在鼓里的事情，可是经过郑秋霞的解释后，他反而冷静下来了，不是一定可以理解，但是在国家利益面前，在国家安全面前，在那些深入一线作战的同志面前，若他连这一点委屈都承受不住，谈何为人民服务，为民造福！

方琳都可以舍生忘死，难道他就不能？

看到陈木将手机收起来之后，郑秋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内心深处也忍不住松了口气，显然陈木还是知道大局为重的。

“那些蛀虫什么时候可以搞定？”陈木已经调整过来了，他看向郑秋霞，相比莫红，郑秋霞作为国安一员，明显知道的更多。

“就看你们的成效如何了，我们内部这边随时都可以动手。”郑秋霞给了陈木一个肯定答复，这让陈木彻底松了口气，只要上面有计划就好，而他接下来就要做好在缅北的工作了。

“你们先聊，我先上楼休息了。”莫红提出了离开，她虽然还很清醒，但毕竟喝了不少，所以现在也有一点困意了。

陈木跟郑秋霞没有反对，等莫红离开后，陈木才问道：“是边吃边聊，还是？”

“你明早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郑秋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拒绝道：“我听龚部长讲过，你明天的考察不会太顺利，所以还是保持足够的精力来应对明天的考核吧。”

陈木也没有拒绝，随后喊来了老板结账，最终他跟郑秋霞在酒店周边散步起来。

“知道方琳是卧底后，你有什么感想？”郑秋霞主动挑起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她很想知道。

“你是在帮你表姐问的吧？”陈木忽然笑道，这笑声让郑秋霞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可以感受得到，陈木这笑声里面带着些许无奈。

“是我问的，也是我帮我表姐问的。”郑秋霞既然已经知道陈木跟欧阳雪在一起了，那么她的确不希望看到陈木辜负了欧阳雪。

欧阳雪，一样为了任务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试想一下，一个黄花大闺蜜，却因为要执行任务，确保任务的合理性与成功率，有了两次婚姻，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等于是毁了她一生的。

这付出，这代价，一般人根本承担不起，但偏偏欧阳雪承受住了一切，她忍受住了社会方方面面对她的恶意评价，更是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与委屈。

欧阳雪入国安比郑秋霞还要早，郑秋霞也曾经问过自己，换做她来执行欧阳雪的任务，真的可以做到如此程度吗？

答案是否定的，首先她就无法保证自己长期在委屈中度过自己的心坎。

但是同样的，郑秋霞也很清楚方琳在陈木心中的重要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方琳的‘背叛’先，陈木与欧阳雪根本不可能会在一起。

可是老天爷就是给他们三人开了一个玩笑，让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让原本该发生的事情走向了绝境。

郑秋霞作为旁人，她可以理解陈木所面临的难受与压抑，但这件事终究是要有一个结果的，如今这社会，婚姻当儿戏的太多了，想要找到自己的真爱，太难得了。

她不想陈木成为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郑秋霞同志，你是不是有点小看我？”就在郑秋霞都为陈木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的时候，陈木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陈木，自问对得起组织，对得起百姓，但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方琳同志了。”陈木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坚定。

一句话，简单明了，做出了选择。

一句话，直接阐述了自己的立场。

这道题并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早就有答案的题目。

他与方琳已经不再可能了，欧阳雪为他付出太多太多，早就占据了他的内心。

只是，在感情上，陈木只能对方琳说一声抱歉了。

郑秋霞深吸了口气，内心充满了无可奈何，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知道陈木的选择后，心里有一些喜悦，可是更多的还是心疼。

在她看来，陈木要做出这个选择题，应该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吧？

看似很轻描淡写，实则却充满了无奈与心酸。

一个前女友，一个现女友……

关键是两个人都从未辜负过他……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绕了酒店走了一圈。

“好了，你回去吧，我也要上楼休息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郑秋霞跟陈木告别，她虽然很想跟陈木多聚一聚，但也知道陈木明早还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应对，当务之急是让陈木养足精力，全力以赴备战明天的考察。

陈木点了点头，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郑秋霞忽然说道：“陈木，我表姐能够遇到你，很幸福，也很幸运，你很优秀，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陈木身体一顿，自嘲了一笑，随后转身离开。

自己很优秀吗？

陈木苦笑不已，笑着笑着却忽然哭了，他对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这么无力，哪怕是面对生死局，他一样有胆魄直面死亡。

唯独在情感方面，他很难说服自己。

自古英雄难关没人关，或许就是他现在这种复杂情绪吧。

对方琳来说，方琳真的太无辜了，本身就承受着天大的委屈，结果在情感方面还无法有一个善果，这件事让陈木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觉得自己太亏欠方琳了，曾经两人相约要白头偕老，却因为种种原因，出现了这天大的闹剧。

可是，欧阳雪也是如此，欧阳雪甚至愿意为他而死，在他最需要关心的时候，欧阳雪总能化身一把火苗，照亮和温暖了他的内心。如果不是欧阳雪，陈木也知道自己不一定可以活到今天。

陈木打了一辆出租车，他没有想回到自己的宿舍，上了出租车之后，司机问道：“老板要去哪里？”

“青云市医院。”陈木说道。

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最终得到了陈木的肯定回答。

陈木觉得，这件事不应该隐瞒欧阳雪，毕竟两人是心贴心的情侣，是背靠背的战友，更是要携手一生的爱人。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陈木就不会再有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