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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顶着宗主之名,这些年来却形同虚设。
门中大事,何曾容他置喙?比起那持刀而来的苏清风,他心中更恨的,反倒是这两位自家人。
若非他们内斗不休、引狼入室,宗门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刀光如网,交错斩落。
苏清风挥刀劈下的刹那,一道三十余丈长的刺目刀芒已将李澜心彻底吞没。
血雾弥天。
随着天剑门高层尽殁,残余**顿时陷入绝望的深渊。
四周镇武卫如铁壁合围,刀剑无情,收割着性命。
每个人胸中都憋着一股郁火,出手更是狠厉。
外围重骑数十人一队,依战阵轮转,不断分割、冲散、剿杀。
苏清风踏过血泊,走到唐琦身侧,低声令道:“去将那些勋贵与世家子弟带过来,扔几个活口给他们杀。
事后——将今夜之事,全数推给他们。”
“遵命。”
唐琦躬身领命。
这场**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天剑门驻地之内,已是血流成河,尸骸堆积。
浓稠的鲜血沿石阶蜿蜒而下,仿佛一道道猩红的小溪。
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苏清风独坐一方石台,缓缓拭着手中那柄名为“断魂”
的长刀,面色如冰,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所思。
唐琦自旁走近,躬身禀报:“大人,搜出丹药若干、武学秘典数部,另有钱财数箱,银票三十万两。”
“人数清点完了么?”
苏清风接过银票,目光未抬。
“共计六百三十六人。”
苏清风抬眼望了望晦暗的天色,语气平淡:“财物都分下去吧。
战死的弟兄,抚恤按十倍发放;其余分一部分给兵卒。
谁都有家小要养,让人卖命,就得给足卖命的价钱。”
——虽说在这世道,人命本最轻贱。
他随手从唐琦捧来的秘籍中抽出一本。
《心剑术》,品阶列为上乘。
苏清风草草翻了几页,眉梢微挑:“这技法倒有些意思。”
可惜,他不用剑。
剑太文气,不合他的脾性,也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其中淬炼剑意、涵养心神之法,却可借鉴,用以滋养他自己的刀意。
他心念微动,唤出唯有自己能见的虚影面板,无声默念:
“提升。”
——乾坤大挪移,第三层。
乾坤大挪移第四重境界,已成。
四十万能量点悄然消逝。
一理通,百理明。
参透这门绝学,天下武学精要在他眼中已如掌上观纹。
苏清风手中的长刀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鸣响。
渐渐地,人与刀之间仿佛生出了某种血脉相连的感应,那不再是一柄兵刃,而是他肢体的延伸,心念的具现。
磅礴刀意如海潮奔涌,最终凝成一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断魂刀”
,缓缓归入鞘中。
他收刀,起身,向前行去。
广场之上,一众勋贵子弟与世家公子呆若木鸡地望着眼前景象。
有人虽握着刀,手却在发抖。
他们并非没有见过生死,但何曾目睹过这般修罗场?目光所及,尽是狼藉。
某些残躯甚至已被烈马践踏得不成形状,那极具冲击的画面令许多人胃中翻腾。
那一夜被镇武卫从各处酒楼勾栏匆匆拘来的这些公子哥,良莠不齐,有才干出众者,亦不乏纯然纨绔。
“嗒。”
靴底踏过积血,发出清响。
苏清风缓步走来,祥云纹饰的大氅下摆溅上了点点暗红。
众人不约而同地,悄悄向后挪了半步。
京城里都说这位是个杀神,直到今日,他们才真切体会到这三个字的分量。
苏清风垂眼扫过众人,语气平淡:“诸位协助镇武卫剿灭这批乱党,功劳不小,本官自会向皇上禀明。”
人群一时愕然。
我们何时帮过忙?
当中一个面皮白净的青年猛地抬头,颤声道:“常、常大人……我们能回去了么?从今往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再不敢作恶了!我……我平日最多仗势欺人,从未害过性命啊!”
他越说越急,竟脱口而出:“我爹是刑部给事中,我愿检举他贪赃枉法,我可作证!”
四周投来的目光顿时变得古怪。
这可真是……大义灭亲啊。
苏清风眉梢微挑,似觉有趣:“回家?”
他随意用靴尖拨了拨脚边一具残躯,声音幽沉:“他们倒是都‘回家’了。
你也想回么?若真想,本官不妨送你一程。”
众人霎时面无血色。
那白净青年慌忙摆手:“不、不回了!常大人,我不回了!”
苏清风笑了笑,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惊惶的脸:“放心,眼下本官还不会动你们。
只要乖乖听话,非但性命无虞,说不得……还能送你们一份前程。”
苏清风将披风向后一扬,跨上马背,声音低沉如铁:“把这些人的首级都砍下来,为本官筑一座头颅塔!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颈骨硬,还是我手中的刀锋硬。”
他一抖缰绳,策马向山下疾驰而去。
身后的镇武卫们拖起尸身,刀光闪落,一颗颗头颅滚在地上。
天剑山的山门前,很快垒起了一座由头颅堆成的矮塔。
寒风卷过山间,发出似哭似啸的呜咽。
一片玄甲洪流浩浩荡荡向着永平府的方向涌去。
天剑门,就此覆灭。
一个拥有宗师坐镇、百年根基的江湖大派,竟在一日之间烟消云散。
不出一个时辰,这消息便如暴风般扫过了顺天府与永平府的大半地域。
那般浩大的动静,震耳的火炮声传至数十里外,任谁也无法忽视。
有胆大的江湖人好奇,赶往天剑山探看,只见石阶尽赤,一座头颅塔森然矗立。
每一颗头颅皆怒目圆睁,仿佛凝聚着未散的怨气。
天剑门上下,再无活口。
曾经显赫一时的门派,终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焦土。
江湖为之震动。
而天剑门覆灭的缘由,也很快流传开来:袭击镇武卫、私藏军械、图谋不轨——新上任的指挥使亲率大军踏平山门。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桩罪证竟是由一群勋贵与世家之人亲报镇武卫的。
江湖中各派闻之胆寒,纷纷紧闭山门,召回在外**,一时人人自危。
然而在皇城之内,百官得知此事,却是惊怒交加。
有人恨不得将那些上报的勋贵世家子弟杖毙于庭前——这分明是在玩火,是在为朝廷招引仇恨。
如今的江湖门派,哪个与朝中官员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天剑门本身便与六扇门往来密切。
那群人不过是做了替罪羔羊罢了。
谁都明白,此事背后实为镇武卫步步紧逼,可如今天剑门已无活口,死无对证。
都察院的御史们率先联名上奏,奏章中斥责之声不绝。
当然,其中亦夹杂着零星的褒扬之辞。
对某些官员而言,这场**虽是麻烦,却也是功绩——恰可为自己后辈铺就一条晋身之阶。
不知内情者纷纷寻至袁长青处,想要探听苏清风的真正意图。
或许他们对于被带走的子嗣并不如何在意,但这些血脉相连的后辈,终究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那些年轻子弟的一言一行,无不牵动着他们自身的利害。
面对众多官员的求见,袁长青毫不犹豫地闭门不出,北皇城总司的朱红大门紧紧闭合。
非但如此,数名神龙卫更率领镇武卫封锁了各处城门。
理由倒也简单:城中潜入了匪盗,镇武卫奉命彻查。
袁长青擢升为镇武司指挥使,统辖南北两大镇抚司,权柄已然极重。
更何况,如今的镇武卫在皇城之内风头正盛,威势滔天。
谁人不知,那位新任指挥使是踏着一位二品**的肩头上位的,更深得陛下信重,谁敢不给几分颜面?自他入京以来,刀下斩落的官员难道还少么?一些试图离京的人,直接被拦在了城门之下。
永平府,府城。
暮色渐浓,天幕上星子疏落闪烁。
城门处尚有零星行人正欲入城。
陡然间,大**颤!
值守兵卒望着远处奔腾而来的铁流,面色骇然。
四周正要进城的百姓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疯也似地向城内涌去。
城头之上,警钟被急促撞响。
便在此时,一声暴喝穿透隆隆马蹄,清晰传来:“镇武卫办案,闲人退避!”
闻听此言,先前慌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迅速向两侧散开。
苏清风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在城门前停住。
他瞥了眼值守的将领,取出令牌,沉声道:“本官北皇城总司指挥使苏清风,镇武卫查案,开门!”
值守将领望向他身后黑压压的骑军,心头一颤。
这哪里像是查案,分明是攻城的架势。
这些重甲骑兵皆是从平乱沙场中厮杀出来的,岂是寻常兵卒可比,周身弥漫的肃杀之气便足以令人胆寒。
守门将领踌躇片刻,终是挥手下令:“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苏清风率军徐步入城。
铁蹄叩击青石路面的闷响,犹如雷鼓一次次擂在众人心口。
周遭百姓战战兢兢地望着这支沉默行进的军队。
苏清风侧首看向一旁的将领,语气平淡:“有劳带路。
本官需拜访永平府几大世家。”
略作停顿,他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便从最显赫的那家开始吧。”
至于是否与那桩辟邪宝物失窃的旧案有关,此刻又有什么要紧。
杀到他们现身为止!
魏氏一族,盘踞永平府已逾百年,根脉深扎北直隶,枝叶更蔓延至疆域之外。
祖上五代入朝为进士,曾出过一位状元、一位探花,更有人在前朝官拜上护军,执掌兵权,煊赫无双。
即便朝代更迭,战火曾灼其羽翼,百年积淀却未曾动摇。
虽本家居于永平,各地却散落着诸多支系——这是世家大族延续香火的常法。
这一日的魏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世家之间素来以姻亲相连,此番魏家长房嫡孙所娶,正是江湖上名声赫赫的“金针沈家”
千金。
前院中酒席罗列,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不绝于耳。
一身靛蓝长袍的中年男子穿行席间,举杯应酬,正是长房魏以麟,官任永平通判。
有人起身贺道:“魏大人,双喜临门啊!令郎自幼聪颖,今得沈家为助,他日或可再添一位宗师,光耀门楣!”
魏以麟含笑回礼:“同喜,同喜——”
话音未落,一名护院踉跄冲入庭中,面无人色:“大人,不好了!”
魏以麟脸色一沉,呵斥道:“糊涂!今日何等场合,岂容你胡言乱语!”
《综武:长太帅,被邀月擒回移花宫》— 永夜兰心 著。本章节 第513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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