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护院扑跪在地,颤声道:“镇武卫……镇武卫入城了,正朝咱们府上而来!”
席间霎时一静,众人纷纷起身。
镇武卫之名,近日早已随着天剑门覆灭的传闻扩散开来,谁也不想沾染半分。
魏以麟强定心神,问道:“来了多少人?”
回答他的是一阵由远及近的闷雷般的震动。
地面隐隐颤抖,席上杯盏轻撞,叮当作响。
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如寒潮般席卷而入。
消息如野火掠遍魏家宅院,一时人心浮动,惶然无措。
祖宅深处,一名年约五旬的男子仓皇闯入内堂,连声疾呼:“叔父,救救魏家!”
堂中**上,一位白发老者缓缓睁眼,目光如古井无波:“何事惊慌?”
来者正是当代家主魏先勋,此刻却面如土色,唇齿几番开合,竟未能成言。
老者脸色骤然一沉,厉声道:“孽障,事到如今还敢隐瞒?”
魏先勋慌忙应道:“外头……外头来了大队镇武卫的人马。”
“镇武卫?”
老者截断他的话头,眉头紧锁,“镇武卫为何会来我魏家?”
“即便真是镇武卫到了,你又何至于惊慌至此?莫非是魏以麟犯了什么事?”
魏先勋踌躇半晌,终于把心一横,将前因后果低声吐露出来。
魏承言双眼陡然圆睁,霍然起身,指着魏先勋便是一通疾言厉色的斥骂:“蠢材!”
“你真是糊涂透顶!”
“你这是要把整个魏家拖进火坑!”
“我早告诫过你们,魏家早已不复往日风光,安安分分守着祖业便是,你偏要去攀附那些人。”
“这等大事,为何不先与我商议?”
“叔父!”
魏先勋扑通跪倒,面无人色道,“侄儿知错了,侄儿真的知错了。”
“可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苏清风前脚才踏平了天剑门,此刻直奔我魏家而来,分明是来者不善。”
“求叔父救侄儿一命!”
“唉……”
魏承言长叹一声,转头望向窗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魏家……怕是要完了。”
他已隐约感觉到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气正逼近门庭。
若来的只是苏清风一人,他拼上这条老命,或许还能搏上一搏。
但如今永平府外还驻扎着五千重甲铁骑,莫说对镇武卫动手的罪名,光是那黑压压的骑兵,就足以让魏家百年基业顷刻覆灭。
魏承言收回目光,落在魏先勋惨白的脸上,缓缓道:“这祸事由你而起,也该由你而终。”
语毕,他右掌陡然抬起,携着劲风直拍向对方天灵。
魏先勋双目暴凸,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鲜血自嘴角汩汩淌下。
“叔父……你……”
魏承言不再看他,拂袖转身,一步步踏出了祖祠。
此时,魏家高墙之外,苏清风正不紧不慢地驱马前行。
身后黑骑如潮,铁蹄砸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长街尽头,不少江湖人聚在远处,伸颈张望,窃窃私语。
守在府门前的家丁见到这阵势,早已面如土色,连滚爬爬地冲进院内通报。
苏清风在朱漆大门前勒住马,抬眼望了望门楣上高悬的匾额,轻轻一笑:“今日府上倒是热闹。”
“只怕热闹过后,便是冷清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笑意似有似无。
不多时,大门洞开,魏以麟带着一众家眷疾步迎出。
见到门外肃杀的阵仗,魏以麟心头剧震,赶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永平通判魏以麟,拜见常大人。”
苏清风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慢悠悠问道:“府里今日,可是在办喜事?”
魏以麟连忙答道:“正是犬子成婚之喜。”
他心中不由得一沉。
天剑门覆灭的讯息才传到耳边,这位凶名赫赫的人物竟已踏入了魏家的大门。
苏清风嘴角浮起一抹浅笑,说道:“既然如此,本官也该备上一份薄礼才是。”
魏以麟连忙躬身行礼,应道:“常大人肯屈尊前来,已是魏家满门的福分。”
此刻他只盼着这位煞神能早些离去。
苏清风轻笑一声,自怀中取出半枚温润的玉佩,随手抛向魏以麟,问道:“可认得此物?”
“我听闻,天剑门与永平府几家世家往来甚密,不知其中……可有你们魏家?”
魏以麟神色骤然一紧,低头看向掌中那枚玉佩,瞳孔猛地收缩,失声道:“这、这是风儿的贴身玉佩?”
“常大人,敢问这玉佩……您是从何处得来?”
苏清风只是笑。
他随意地向后摆了摆手。
刹那间,身后五千铁骑同时抽刀。
“锵——”
连绵的利刃出鞘声如潮水骤起,甲胄碰撞,铿然作响。
一众镇武卫面若寒霜,目光如刀。
魏以麟踉跄着倒退两步,声音发颤:“常大人,这其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说着,他慌忙转向身旁一名中年男子,急道:“知府大人,还请您向常大人说明——”
话未说完,永平府知府已疾步上前,躬身长揖:“下官拜见大人。”
“下官忽然想起府衙中尚有紧急公务待办,恕不能久留,先行告退。”
不待旁人回应,他已转身疾走,匆匆离去。
门前一众宾客彼此对视,旋即纷纷拱手辞别,顷刻散尽。
苏清风摇了摇头。”没有误会。”
“看来你确实毫不知情……那就请你们真正主事的人出来吧。”
“唉……”
一声苍老的叹息自院内传来,随即走出一人。
袍袖轻拂,须发如雪。
魏以麟一见老者,立即躬身行礼:“叔祖父。”
苏清风垂眸打量了老者片刻,淡然道:“看来,你就是能说话的人了。”
魏承言拱手道:“老朽魏承言,见过常大人。”
苏清风语气平淡:“虚礼免了。
说吧,本官的辟邪,在何处。”
魏承言摇头:“此事老朽亦不知晓。
据我魏家魏先勋所言,他们只奉命阻拦镇武卫,其余一概未涉。”
苏清风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冷冷俯视着魏承言:“本官实在好奇,你们这些人究竟是何心思。”
“本官从未主动招惹,为何偏要一个个逼本官至此。”
魏承言轻声长叹,神色间尽是无奈:“人在江湖,总有太多身不由己。”
“族中晚辈不肖,做下糊涂事……终究是家门不幸。”
魏承言仰首望向苏清风,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常大人,杨尚书这一去,不知搅碎了多少人的棋局。”
“我魏家与杨大人之间,也曾有过银钱往来。”
此事本就如纸包不住火,镇武卫若真要深究,没有查不清的账。
魏承言袍袖一振,双膝触地,缓缓跪了下去,声音里透着恳切:“此事系我魏家家主魏先勋所为,此人已被我亲手了结。
可否……放我魏家其余人一条生路?”
“自今日起,魏家愿举族迁出永平府,寻一处荒僻之地了此残生。”
说罢,他俯身叩首,额角贴地。
远处围观的众人皆是一震。
永平府谁人不知,魏承言乃是实打实的宗师境界。
这些年来魏家能在风雨中屹立,全凭这一位定海神针。
苏清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神色却冷如寒霜:“你自己动手吧。
我手下的人,不杀孩童。”
魏承言面色微微一白,唇齿动了动,终究未吐一字,只沉沉道:“老朽……谢过常大人。”
“叔祖父!”
一旁的魏以麟双目赤红,厉声喝道,“您当真要如此?苏清风!你这般行事,就不怕圣上降罪吗!”
“我魏家不是那天剑门!”
“天下世家悠悠众口,你如何能尽数堵住?”
“此事,我魏家已付出了代价!”
苏清风脸上的神情一分分冷了下去。
“住口!”
魏承言瞥见苏清风眼底的寒意,陡然暴喝,反手一掌击出,雄浑气劲轰然撞在魏以麟心口,当场将其震毙。
魏承言急忙拱手,声音发紧:“常大人,后辈无知狂言,万勿见怪。”
苏清风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只余一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冷硬如铁。
魏承言牙关紧咬,转身踏入府门。
片刻之后,府中宾客被尽数驱散。
不久,深宅之内便传来阵阵凄厉哀鸣,一声叠着一声,惊起寒鸦数点。
浓稠的鲜血自高高的门槛下蜿蜒渗出,漫过石阶,在日光下淌成一道暗红色的溪。
祠堂里,魏承言掷下手中染血的长剑,对着祖宗牌位重重叩首:“不肖子孙魏承言,愧对列祖列宗。”
“为存魏家血脉,只得……行此绝路。”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一个面容稚嫩却眼神坚毅的男孩,低声道:“孩子,今日种种,你需刻在骨子里。”
“待你将来长成,必要为我魏家雪此深仇。”
“定要记得。”
这是魏家这一代最出色的苗子,天赋卓绝,远胜同侪。
魏承言又深深看了孩子一眼,才踉跄起身,一步步朝府外走去。
他仰面望向灰蒙蒙的天际,从齿缝间挤出嘶哑的恨语:
“苏清风……今日之恨,我魏家必报。”
魏承言拖着染血的身躯跨出府门时,天色已沉得像是浸透了墨。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骨,每一步都踏得虚浮不稳,衣袍上的暗红在暮色里洇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苏清风立在阶下,身后是无声肃立的铁骑。
他没有看那些血,只问:“名单。”
魏承言抬起浑浊的眼,望向苏清风。
那目光里有许多东西,最后都化成一缕极轻的叹息。”广平古氏,飞剑山庄,药王谷……老朽所知,尽在于此。”
“可留全尸。”
苏清风的声音没有起伏。
魏承言整了整破碎的衣襟,忽然提高了嗓音,字字清晰:“望大人——言而有信!”
这话掷向长街,掷向那些隐在暗处的眼睛与耳朵。
语毕,他周身气劲一爆,经脉尽碎,人如枯木般向前栽倒。
也就在那一瞬,雪亮的刀弧掠过夜色,斩飞了那颗将坠未坠的头颅。
苏清风仰面,夜风拂过他冷硬的颌线。
星河低垂,他却说:“风起了。”
“唐琦。”
身侧玄衣轻骑应声策马而出,鞍上人微微俯身:“属下在。”
“去告诉里面那些人,”
苏清风的视线落回洞开的朱门上,那里面灯火通明,笙歌似乎还未散尽,“今夜,魏府的门只会为一方敞开。
想踏出来的,就得把别的人都留在里头。”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半句,轻得像耳语,却又重得能压碎骨头:“想活,就得先学会怎么让别人死。”
《综武:长太帅,被邀月擒回移花宫》— 永夜兰心 著。本章节 第514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645 字 · 约 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