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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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谷中众人，语气渐厉：“既然诸位不愿低头，那本官便亲手将这江湖——翻耕一遍，重立一个合乎我意的江湖。”

声如金铁交鸣，在山谷间层层荡开。

“北直隶武林各派，聚于药王谷，暗图不轨，当诛。”

苏清风抬起手，指尖遥指众人，话语冰冷：

“顺者生。”

“逆者亡。”

“狂妄小儿！”

许言清须发皆张，怒喝声直冲云霄，“江湖之大，岂容你一人撼动！”

苏清风漠然挥手。

崖上弩机齐发。

顷刻间，箭矢如蝗，自高空倾泻而下，密如疾雨，笼罩整个谷地。

惊呼与怒骂声中，各派随行**已有人中箭倒地，哀嚎四起。

众人又惊又怒，胸中杀意如沸。

——疯了！

这人定是疯了！

各派掌门眼见门下伤亡，目眦欲裂。

许言清老脸涨红，眼中杀机暴涨，喝道：“拿下此獠！”

他虽年迈，身形却骤然暴起，手中那根沉黑虎头杖挟风雷之势，直劈苏清风顶门。

“老夫今日便教你，何为规矩！”

苏清风提刀迎上，唇边掠过一丝讥诮：“你也配？”

刀未出鞘，凛冽刀意已弥漫周身。

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唯刀唯我，余者皆虚。

他一步踏出，周身气劲轰然迸发，碎石浮空，尘土倒卷。

与此同时，谷中各处竟有长刀嗡鸣，纷纷离鞘而起，如受召唤般凌空飞来。

长刀如林，森然环伺。

万千寒刃悬于半空，凛冽之气弥漫四野。

许言清拄杖而立，面上浮起一丝讥诮的冷意：“苏清风，你初入宗师之境，便敢如此狂妄么？”

他手中那根乌木拐杖微微震颤，磅礴真元自其中涌出，勾连天地元气，化作一道浑厚气柱轰然垂落。

便在此时，一道斩破云霄的刀意冲天而起。

悬空的长刀仿佛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化作一片金属的狂潮，朝着许言清倾泻而下。

一刀既出，万刀相随，刀势连绵如天河倒卷。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两股力量悍然相撞，激起漫天尘烟，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噬。

砰！

一道人影自烟尘中倒射而出，踉跄落地，正是许言清。

他发髻散乱，衣袍沾尘，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联手！拿下他！”

许言清再无先前从容，厉声喝道。

四周十余道身影应声而动，皆是各派坐镇的宗师人物，气机交织如网，朝着苏清风围拢而来。

苏清风横刀于前，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沉声喝道：“二位，此时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倏然掠入场中，各自截住一位气息最为雄浑的宗师三境强者。

那二人心中叫苦不迭，暗骂苏清风行事近乎癫狂——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起舞，一旦失手，即便性命可保，一身修为恐怕难存，更将累及镇武司多年积攒的声威，毁于一旦。

苏清风握紧刀柄，目光扫过剩余众人。

这江湖纷乱太久，久到许多人已忘了敬畏，竟敢对镇武司亮出兵刃。

今日，他便要亲手将这柄“断魂刀”

悬于所有江湖人头顶，要让他们往后听见“镇武司”

三字，便从心底生出寒意。

他骤然踏步，身影如疾风掠地，倏忽已至一人面前。

腿出如电，风雷相随！

一名宗师尚未回神，已被一脚踹得倒飞出去。

苏清风招式未老，化掌为拳，炽烈拳劲如烈日坠陨，纯阳真气轰然爆发。

恰在此时，三名剑客自侧翼袭至，剑光如练，招式同源，分刺上中下三路。

苏清风不闪不避，刀锋直取其中一人。

叮叮叮——！

三柄长剑刺中他周身尺许，便被一层无形气罡尽数挡下，再难递进半分。

三名剑客脸色骤变。

刀锋斩落，头颅滚地。

苏清风旋身，那柄名为断魂的长刀已横削而出，刃光如弧。

阴影里骤然扑出一道人影！

苏清风双目怒睁，舌绽雷音：“退！”

吼声似龙吟，音浪炸开，震得四壁皆颤。

暗处袭来的宗师闷哼一声，身形微滞。

嗤——

断魂刀再落，一条断臂飞起。

那人倒跌出去的刹那，撞上苏清风的眼睛——那双眼竟如深渊涡流，摄魂夺魄。

心神失守，只一瞬。

一瞬已足够。

刀尖贯胸，透背而出。

苏清风探手接住弹回的长刀，步履未停，又扑入战团。

便在此时，脊后袭来一股透骨寒意。

有人出掌，冰雾随之弥漫，数十步内顷刻凝霜结霰，呵气成冰。

出手的是寒冰谷主宋行文，其寒冰掌能封冻百步生灵。

苏清风眼中精光骤亮。

乾坤倒转，真气逆行。

他竟也推出一掌，至阳内力顷刻化为森森寒流。

宋行文瞳孔急缩：“寒冰掌？！”

“你如何习得我谷秘传？！”

双掌交击，冰蓝气劲轰然四溅。

苏清风却借势突进，断魂刀上陡然腾起鎏金烈焰，纯阳真气沸腾如熔炉。

嗤啦——

血肉破碎声刺耳响起，血雾混着冰屑漫天纷扬。

宋行文身躯爆裂。

余下众人骇然变色。

许言清终于失态怒喝：“这到底是什么护体**？！”

简直似铁甲覆身，牢不可破。

电光石火间，苏清风松手，断魂刀悬空浮起。

“戮仙。”

刀身蓦然消失。

快得无人能捕其形。

只有破风声凄厉骤起——

噗！噗！

两名宗师应声崩碎，半空唯留一道澹澹刀痕残影。

苏清风面色一白。

几乎同时，身后枪芒已至，如毒龙出洞，直贯后心。

远处三名剑客结阵而立，长剑交错如网，堪堪架住了那柄呼啸而来的断魂刀。

这三人虽只初入宗师之境，却凭借一套精妙合击剑术，曾在北直隶创下越境斩杀三重天宗师的战绩，因而名噪一时。

蓝袍剑客厉声喝道：“锁住他的兵刃！速取他性命！”

枪尖与先天真罡剧烈摩擦，竟凝出一道旋转不休的气旋，直逼苏清风心口。

“刀来！”

苏清风一声低喝。

殿中忽有白影掠出，正是辟邪凌空跃起，口中吐出一弧清冷如月的寒光。

那弯刀落入苏清风掌中，旋即脱手飞旋而出。

神刀一斩！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剑阵中一名宗师尚未回神，身躯已被那轮月弧般的刀光整齐剖开。

合击剑势瞬破，余下二人齐齐呕血倒退。

电光石火间，断魂刀已重回苏清风之手。

他身形疾转，迎向持枪之人。

“铿！”

金铁交鸣溅起一串火星。

持枪男子手臂剧颤，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

转眼间，场上仅剩四人站立。

许言清又惊又怒，嘶声道：“你这疯子！”

“合力诛杀！”

他们先前出手皆存三分顾忌——毕竟眼前之人顶着镇武司指挥使的名衔，谁也不敢真正痛下**。

岂料这片刻犹豫，反成了对方逆转之机。

苏清风遍身浴血，暗红披风沉甸甸地浸透了浓腥。

他抹去溅上脸颊的血迹，再度欺身逼近。

许言清怒叱一声，蟠龙拐杖挟带风雷之势砸落，杀意沸腾如煮。

真元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如狂潮四溢，震得整片广场地动石摇。

就连四周飞射的箭矢，也在澎湃气浪中凝滞半空。

那一杖仿佛山岳倾颓，威势骇人。

“嘭！”

苏清风横刀硬接，巨力贯体而来。

与此同时，剩余几人亦从不同方位袭至。

苏清风冷哼，周身陡然响起洪钟大吕之音，一口凝实气钟虚影浮现体表。

真气轰然对撞，方圆数丈内的青石板如遭飓风，尽数被掀飞离地。

“金钟罩！”

几人心中再震。

这究竟是何等人物？同是宗师境界，何以强横至此？

人力终有穷时，可这短短交锋之间，对方已施展数门绝学，且皆非寻常武技。

苏清风却无半点停顿，圆月弯刀再度离手，化作一道追魂夺魄的疾电。

几乎在同一刹那，铁拳如陨星般砸落，正中一人胸口。

胸骨应声爆裂，仿佛骄阳坠地，将那人的生机彻底碾碎。

断魂刀随之斩下——

天地乾坤，皆在这一刀之间分开。

凛冽刀气直逼持枪之人，那人悚然变色，却已来不及退避。

血雨泼洒，又一位宗师陨灭。

然而就在苏清风斩敌的瞬息，许言清的木杖已从背后袭来。

杖风沉浑，击在先天真罡之上，震得苏清风真气翻腾，一口鲜血咳出。

许言清终究是三境宗师，若非年老体衰，这一杖绝不止如此威力。

苏清风却猛然转身，不闪不避，径直扑向许言清，竟是一派搏命的架势。

许言清动作微滞。

只这刹那迟疑，断魂刀已贯入他的心口。

——弑神。

刀锋透心而过。

许言清低头看向胸前刀柄，眼中浮起深切的悔意。

苏清风面无表情地抽刀，煞气如寒风四散。

山谷中，镇武卫与江湖众人厮杀正酣，血光漫野。

重甲骑兵列阵冲锋，铁蹄之下亡魂哀哭。

忽然，谷外传来一声轻笑。

“常大人年纪轻轻，果然天资卓绝。”

一顶轿子缓缓入谷，后方跟着数百无垢司番子，静默如影。

轿帘掀起，走出一名宦官打扮的男子，约莫五十余岁，面目阴鸷，目光如冰。

“常大人。”

宦官拱手，笑意浅淡，“咱家是无垢司刘喜。”

苏清风眯起眼睛，神色冷峻。

“何事？”

刘喜微笑：“想借大人的‘辟邪’一用。”

苏清风啐出口中淤血，澹澹道：

“阉狗。”

二字如刀，刘喜脸色骤然阴沉。

苏清风却轻笑一声，缓缓拭去刀上血迹。

自踏平药王谷那日起，他便知道——幕后那位无垢司之人，绝不会罢休。

布局多年，只为阴阳逆转丹，又怎会甘心空手而归。

倘若待他返回京城，以其今时之权柄与威势，再想动手便近乎登天之难。

故而眼下，正是绝无仅有的良机。

他此番如此张扬地广发请帖，本就是为了引那人现身。

苏清风微微抬了抬手，山谷之中，钟声沛然回荡。

紧接着，周遭奔腾如雷的重甲骑兵齐齐勒马止步，开始重整队列，肃然列阵。

直到此刻，四散的江湖众人方才从惊悸中缓过神来，恍若隔世。

望着满地狼藉的尸骸，一股刺骨的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

远处，那几位宗师高手的残破躯体，更是不断冲击着众人的眼眸，令人心神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