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僵立原地的刘喜,眉心悄然绽开一道细细的红线。
“嘭”
的一声闷响,他的身躯径直裂成两半,向左右倒去。
苏清风扬刀,刃锋遥指前方,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尽数诛绝。”
“遵命!”
山呼般的应和声中,大批镇武卫如出闸猛虎,挟着冲天杀气扑向残余的无垢司人马。
苏清风的身影再次动了,宛若幽魂穿梭于人群之间。
刀起刀落,简洁得近乎随意。
夕阳的余晖泼洒下来,将一次次飞溅的鲜血染成凄艳的金红。
无垢司的番子们如同被收割的庄稼,接连伏倒。
这天地,仿佛一幅以血与命挥就的写意残卷。
远处窥探的江湖众人早已看得心神俱震。
他们万万料不到,这位凶人动起手来,竟连己方人马也毫不容情。
就连远处正与清净司两位高手缠斗的两位三境宗师,也不由自主地缓下了攻势,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不多时,整片山谷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的喊杀与兵刃交击声消散无踪,四下里静得可怕,只余下众人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在耳边清晰可闻。
看着苏清风拭去刀上血痕,转身缓缓走回,在场所有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先前站出来的十一位宗师,如今仅剩两人尚且站立。
此刻,这幸存的二位面对步步走近的苏清风,眼底深处皆浮起了难以克制的畏惧。
“锵啷”
一声,长刀归入鞘中。
苏清风拂衣坐下,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只是饮了一杯茶。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本官有个问题,想请教诸位。”
“今日……此地,发生了何事?”
四周陷入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发生了何事?每个人都在心中咀嚼着这个问题,却无人敢轻易吐出半个字。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清风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声音平稳地念出:
“三。”
“二。”
就在此刻,一名中年男子猛地踏前一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是无垢司的刘公公,为炼制那阴阳逆转丹,设计谋害常大人,还想将罪名栽赃到我等头上。
我等为求自保,不得已出手反抗,致使多位江湖同道不幸丧命。”
方才的对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风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识时务者,该赏。”
语声刚落,便有一名镇武卫端着木盘走上前来。
盘中盛着一粒丹丸。
见到那丹药,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苏清风将各人反应尽收眼底,澹澹道:“不必惊慌,此非豹胎易经丸,乃是药王谷珍藏的灵丹。”
张宝庆盯着递到面前的丹药,牙关一咬,伸手接过,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的刹那,他脸上顿时涌出惊喜之色。
他原本停在罡气八重的境界,此刻体内真气却如潮奔涌,竟一举冲破关隘,踏入了罡气九重。
这等灵丹,药王谷向来秘而不宣,从不外流。
张宝庆当即躬身:“谢大人赐丹!”
苏清风面色澹然,掌心缓缓凝出一枚剔透的冰符。
见此物,有人面露茫然,有人却已骇然失色。
“生死符!”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苏清风指间轻弹,那枚生死符已化作一道寒光,没入张宝庆体内。
张宝庆脸色一白。
感知到那枚没入经脉的冰符,他心中一片苦涩。
这东西,可比豹胎易经丸凌厉多了。
生死符乃是逍遥派秘传绝学,寻常手段根本无从化解。
苏清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平静开口:“诸位都是明白人。”
“往后该如何行事,想必无需常某多言了吧。”
众人沉默相顾,随即齐齐起身,躬身长拜:“自今日起,我等唯常大人之命是从!”
山谷之中,回荡着众人低沉而整齐的声音。
苏清风掌心寒气缭绕,一枚枚生死符相继凝结,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嗖——嗖——”
破风声接连响起!
苏清风收回视线,缓缓起身。
“我倦了。”
“把这里收拾干净吧。”
“天山门、药王谷那几处的产业,你们自行商议着分了。”
说罢,他随手解下那件血迹斑驳的披风,转身向着大殿深处不疾不徐地走去。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情皆是复杂难言。
他们清楚,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便已与这位大人紧紧系在了一起,再难挣脱。
……
夜色无声漫过,长夜将尽。
晨光熹微,天色将明未明。
苏清风盥洗已毕,缓步踏入药王谷正殿。
唐琦早已候在殿侧,见他身影,当即躬身施礼。
“大人。”
苏清风略一颔首,取过案几上温着的茶盏,徐徐啜饮一口。
“大人,”
待他放下茶盏,唐琦方上前一步,低声道,“京中已有回音。
那些勋贵人家,愿出银钱赎其子嗣。”
他稍作停顿,又道,“他们还传话,说大人若另有要求,尽可提出。”
苏清风闻言,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人哪……”
他指尖在光润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悠缓,“骨头总是轻贱些。”
他抬眼望向唐琦:“我记得,前番湖广、江西几处,有弟兄阵亡后,空缺的名额尚未补足?”
镇武卫并非人人皆有子嗣亲族承袭职位,这些空缺便一直悬着。
虽说早年定员有数,但这些年势力扩张,人员增减早已由主事者裁度。
何况他如今执掌指挥使之印,添补人手自是份内之权。
唐琦点头称是。
苏清风笑意渐深:“正好。
留出一部分名额给那些人家子弟——此事须得隐秘。”
唐琦略露迟疑:“大人,将名额予他们,是否……可惜了?”
苏清风瞥他一眼,摇头轻笑:“你错了。
给他们,才是正合适。”
他端起茶盏,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声音压低了几分:“莫忘了他们的出身。
往后,他们便是长在京中高门里的眼睛。
纵使他们自己不愿认,这层身份烙下了,便永远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昔日安插在各勋贵府邸的耳目多已被清除殆尽,如今,他正好将这根新刺悄然埋回去。
唐琦眼中倏然一亮,当即领会,含笑应道:“属下明白了。”
正言语间,一名镇武卫自殿外步入,抱拳禀报:“大人,谷外那群江湖人士求见。”
“让他们进来。”
卫士领命退去。
不多时,几位江湖帮派的头领鱼贯而入,齐齐拱手行礼。
“见过常大人。”
苏清风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淡淡道:“都坐吧。”
几人相互对视,神色间略有踌躇。
唐琦在一旁开口:“大人赐座,便坐。”
众人这才依言分坐于两侧椅中。
苏清风望向左手边两位中年男子,语气疏淡:“二位,不妨自报家门?”
那二人正是昨日现身过的宗师三境武者。
昨日那位“童大人”
遣来的人手实力不俗,其中甚至有一位宗师四境的高手。
若非如此,昨日那场**,恐怕也不会那般轻易了结。
众人忌惮于那两位的实力,更疑心暗处还藏有高人,因此心中摇摆,不敢贸然动手。
左侧首位,一名身着青锦长袍、身形挺拔的男子站了起来,拱手道:“在下清风剑派赵元晖。”
苏清风微微一笑:“原来是赵宗主,久仰。”
赵元晖连忙低头:“不敢当。”
此刻,他心底莫名一紧。
昨日种种犹在眼前,自己终究是站在对立一方,难免有些不安。
那人连斩数位宗师,三境的许言清亦毙命其手,更别提那位深不可测的无垢司太监——其功力之厚,连赵元晖自己都没有必胜把握。
昨日并非没有脱身之机,可想到此子惊人的成长之势,倘若今日退却,清风剑派恐怕离覆灭不远。
“赵门主何必过谦。”
苏清风语气平和,“江湖上谁不识清风剑赵元晖的名号。”
说罢,他的视线转向另一人。
那人看起来比赵元晖还要年轻几分。
感受到苏清风的目光,那人略作迟疑,也站了起来:“中原一点红,无门无派。”
苏清风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接着,席间众人相继起身自报家门。
除这二人外,在座的尚有七位宗师,不过皆停留在一境。
苏清风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语气平淡:“诸位都是明白人,本官也不喜绕弯子。
生死符所能约束的,终究是寻常之辈。
这世上最牢固的牵连,永远是利益。”
他抬眼向唐琦示意,唐琦会意,轻轻击掌。
几名镇武卫应声而入,抬进两口木箱,又捧来数只锦盒。
箱盖开启,里面尽是珍奇宝物与名贵药材,无一不对修炼大有裨益。
锦盒中也陈列着数个瓷瓶。
苏清风扫视众人,缓缓道:“这些,都是给诸位的。
那几瓶丹药乃药王谷秘传‘七阳丸’,服下一颗,堪比十年苦修之功。”
话音落下,席间几位年长的宗师眼中顿时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七阳丸的效力他们早有耳闻,昔日药王谷流出的一颗,曾拍出四十万两的天价。
他们困于一境多年,只因气血渐衰,始终难以完成那关键的“蜕凡”
一步——此事看似简单,实则是肉身由内而外的一场彻底蜕变,最耗气血根基。
若有七阳丸滋养体魄,借药力护住心脉,蜕凡之劫当可安然渡过。
苏清风瞥向赵元晖,见他神色淡然,便知这些尚不足以撼动其心。
他侧首对唐琦低语:“去取那几卷剑谱来。”
赵元晖眉梢微动。
不多时,唐琦捧来数册泛黄的古籍。
苏清风望向赵元晖,只含笑不语。
这世间连僧侣尚存欲求,何况凡人?若少林当真超然,又何须严禁武学私传。
“偶然得了些剑谱,”
苏清风轻描淡写道,“本官不习剑道,便赠予赵门主吧。”
赵元晖目光落在唐琦手中最上方那册,骤然动容:“养剑术!”
此乃天剑门镇派绝学,江湖中不知多少剑客梦寐以求。
奈何天剑门与六扇门渊源颇深,无人敢轻易觊觎。
他的视线随即扫向其余几卷——
《九天玄水剑》
《哀牢山三十六剑》
《名剑八式残篇》
三部剑谱陈列眼前,赵元晖的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
江湖中人,对武学秘典的渴求往往更胜外物。
以清风剑派的积累,若无奇遇,他此生大抵止步于三境宗师。
《综武:长太帅,被邀月擒回移花宫》— 永夜兰心 著。本章节 第524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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